說真的,現在聽到家人這兩個字,陳陽都覺得渾身不適應。
偏偏還只能默默的忍受著,有一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當真是有苦難言,裴韻的情況也是差不多,陳陽都能夠感覺得到身旁的裴韻總是時不時的身體發顫。
仔細看一下,還能夠看到裴韻的手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也真是難為裴韻了,陳陽有些後悔把裴韻帶出來。
早知如此的話,當時就應該堅決一點,讓裴韻留在安陽醫館,也省得跟他出來遭這份罪。
並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心理上的折磨。
這裡的人根本不像正常的宗教信仰的教會,完全就是一群被洗腦過的人聚集在一起,做著一些無腦的事情。
偏偏還樂在其中,這才是最讓陳陽感到無語的地方,現在聽到王大川又提到了家人,還要感受家人的溫暖。
陳陽都不想在吃飯了,雖然這飯看起來也並不怎麼美好。
但至少能夠填飽肚子啊,可是能不能不要感受溫暖,陳陽心裡默唸著,嘴上是不敢說出來的,一旦說出這樣的話,那肯定又是狂風暴雨般的洗腦的話。
沒有辦法,現在也只能配合了,陳陽直接問道:“要怎麼感受溫暖呀?話說這筷子也短了一些吧,我們不應該換一個長一點的筷子嗎?或者是拿一個勺子乘出來也行啊。”
王大川笑了,而這一桌子人也都笑了起來。
二十多個人笑得讓陳陽有些發毛,裴韻更是緊張起來,雙手忍不住摟著陳陽的手臂。
王大川笑了好一會兒之後,得意洋洋的站起了身,緊接著,另外那十幾個人同樣也起身,陳陽和裴韻見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只好跟著一起站起來了。
但是下一秒,陳陽就目瞪口呆的看到王大川朝著鍋裡面吐了一口口水。
緊隨其後,這一桌子二十多個人也是一人一口,將口水吐在大鍋裡。
裴韻抓著陳陽胳膊的手,力量都加大了許多。可以看得出,來裴韻的心裡極不平靜,陳陽又何嘗不是呢?
萬萬沒想到,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啊,還有這一波操作呢,這飯還怎麼吃?
更讓陳陽和裴韻兩個人渾身不適應的是,此時,這一桌子的人的目光都在看著他們兩個,顯而易見,這也讓他們兩個跟著照做呀。
裴韻對著陳陽微微搖頭,她真的辦不到。哪怕這一大鍋菜她一口不吃,也不想看到別人吃她的口水,想想都覺得噁心,一時間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想當初,裴韻在醫學院第一次面對屍體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噁心過呀。
陳陽苦笑不已,他明白裴韻的心情,可是眼下也只能跟著一起照做了。
接著,陳陽給裴韻做了一個榜樣,同樣朝著鍋裡吐了一口口水。
然後又給了裴韻一個鼓勵的眼神,裴韻卻還是無法下定決心。
然而另一邊,王大川已經開始有些不樂意了。
“是不是這位姑娘沒把咱們當成家人呢?”
裴韻嬌軀一顫,這一刻她都想吐了。可是當看到陳陽鼓勵的眼神,裴韻也只好一咬牙一跺腳,閉著眼睛,朝著鍋的方向吐了一口,也只是象徵性的,其實並沒有多少口水吐出來。
好在算是過關了,王大川等人露出笑意,甚至還鼓掌,這表示一種接納。
陳陽現在已經不想去考慮這一鍋菜怎麼去吃了,沒有筷子也無妨,他現在只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裡簡直就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像這種生活方式,真的在這裡呆的久的話,肯定會被這些人同化的,這就是一種無形的洗腦。
然而這頓飯還沒有結束,王大川作為一個領導,在所有人入座之後,拿起了面前那個長棍子。
這個時候,陳陽才發現這個棍子是一個三米長的勺子,剛好和這個鍋的直徑差不多,甚至還要長一點點。
緊接著,王大川開始在鍋裡一頓攪拌,好傢伙,這下子是把這二十多個人的口水都貨在裡面了,誰都分不清是誰的了。
一個字,絕!
陳陽和裴韻兩個人已經徹底放棄了要去吃這裡菜的念頭,哪怕現在給他們兩個人一人一個饅頭都是香的。
然而讓陳陽想不到的是,更絕的還在後面。
王大川在一番攪拌之後對陳陽笑著問道:“你知道我們要怎麼,才能夠知道這鍋裡的菜嗎?”
陳陽已經不想跟王大川說話了,但是又不得不敷衍著微微搖頭,“不知道!”
王大川對這個答案還是非常滿意的,如果陳陽要說知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這個是咱們金牛教的教主發明的,最獨特的吃飯的方式,充分了顯示咱們家人的團結,自私的人是沒有辦法解決溫飽的。”
陳陽除了點頭,甚麼都給不了王大川。
王大川也不介意,只以為陳陽是聽的一陣目瞪口呆了。
“接下來,我就給你演示甚麼叫做團結,來吧,家人們,讓我們彼此感受著彼此的溫暖。”
接著,陳陽和裴韻兩個人就看到每個人都拿起了那長長的勺子,然後舀起鍋裡的菜,接著伸到了對面,也不管是誰將勺子裡的菜,就扣到那人的碗中。
陳陽這才明白這勺子的用處,還真別說,的確體現了團結的意思,但是有必要朝鍋裡面吐口水嗎?
陳陽倒不介意用勺子給別人夾菜,可是為甚麼要吐口水?這tnd還怎麼吃了?
裴韻也是低頭看著碗裡,不知道是誰給她舀過來的菜,但是可以肯定,不只是有一個人直接放到碗裡,已經充滿了滿滿的一大碗呢,看著都有些恐怖,以裴韻的飯量,頂多也就能吃得下這裡的十分之一,當然了,裴韻壓根也沒打算吃,就算是餓著肚子也不打算吃這碗裡頭的東西。
陳陽也是如此,對於這滿滿的一大碗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是又不得已在王大川的催促下,跟裴韻兩個人也一起拿起勺子給別人夾菜。
還要不情不願的讚揚一番,這種吃飯的方法簡直太棒了。
還要拍一下這教主的馬屁,也不知道這個金牛教的教主是甚麼樣的狗屁人物。
吃飯都不能好好吃,搞出這樣的么蛾子,估計這位金牛教的教主也不是甚麼好鳥,陳陽心裡斷定,如果有機會碰到這人的話,一定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教教他怎麼做人。
這時,王大川對陳陽說道:“現在可以吃飯了,但是一定要把碗裡的飯都吃的乾淨,因為這是家人的關愛,一旦剩下了,可是辜負了咱們的家人的一片心意了。”
聽到王大川的話,裴韻都要哭了。
裴韻是那麼堅強的一個女人,到了這會兒,眼淚卻在眼眶裡含著,她不想吃這碗裡的菜,一點都不想,看著都想吐的,更別提吃了。
特別是剛看到王大川以及其他人吃的那叫一個暢快的時候,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快要忍受不住了。
而陳陽有些明白了,這些人的體型為甚麼都這麼胖,首先這樣一鍋大燴菜,本身就是油水非常大的食物,就容易讓人發胖。
而這樣的吃飯的方式,必須把碗裡的菜都幹得光,他們不胖誰胖呀,自己都沒有辦法控制飯量了,有這樣的肥胖的體型絲毫不奇怪。
這時裴韻想要離開,只能求助似的看著陳陽。
陳陽又何嘗不想要走呢?但是這會兒走,肯定會得罪這些人的。
這些人執拗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輕易的放他們離開。
但陳陽也不能委屈了裴韻,所以扭頭對王大川問道:“就沒有主食嗎?有沒有饅頭之類的,要不然只吃菜的話,太單調了吧?”
王大川當即叫人買了兩個饅頭,陳陽心裡有些忐忑不安,生怕王大川朝著饅頭上塗口水,好在王大川並沒有這麼做,順手把饅頭遞給了陳陽。
陳陽喜不自勝的結果了饅頭,他是真的餓了,雖然胃裡有些難受,但為了保持充足的體力,也要把這個饅頭吃下去。
分給裴韻一個,裴韻是真的吃不下。
但還是勉強的吃了幾口,可還是有些擔心,他和陳陽都沒有去吃碗裡的菜,等到最後剩下了該怎麼辦呀?
陳陽卻用眼神暗示著裴韻,讓裴韻放鬆一些,一切都交給他。
出於對陳陽的信任,裴韻也只能把如此重大的責任交給陳陽了,原本裴韻以為,陳陽會連同自己碗里加上她碗裡的菜一起吃掉呢。
可是發現陳陽壓根就沒有動筷子的意思,那陳陽是有何打算呢?
只見陳陽飛快地吃下一個饅頭之後,就放下了筷子。
王大川立馬問道:“你怎麼只吃饅頭不吃菜,是因為這菜不符合胃口嗎?”
王大川這麼一說,整個院子裡的所有人都朝著陳陽和裴韻的方向看了過來。
這眼神好像在說,你要是不吃,那就是一個事兒,這事就過不去了。
陳陽卻突然捂著肚子,然後給了裴韻一個眼神的暗示,裴韻接收到陳陽的訊號之後,也跟著陳陽一起做同樣的動作。
然後明顯感覺到胸口一陣氣血上湧,下一秒,裴韻就吐出一口鮮血來。
陳陽同樣如此,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才知道,陳陽和裴韻的身體不舒服,特別是看到陳陽和裴韻兩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蒼白的時候,這些人立馬就關切起來,王大川也是急急忙忙問道:“你們兩個人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情嗎?身體哪裡不舒服嗎?咱們都是一家人,千萬不要客氣,有甚麼需要的話直接說好了。”
陳陽當然不會客氣了,然後直接開口說道:“真是抱歉,打擾了大家吃飯,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的面板變壞了,現在鑽心的疼,生不如死的疼,撕心裂肺的疼。”
接著,陳陽直接脫下了身上的短袖,所有人都看到陳陽的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疹,已經連成了一大片,看上去極為的嚇人。
王大川連忙退後,也是不敢再接觸陳陽了,剛才陳陽可是說過了,這種面板病是會傳染的。
陳陽一臉慘白的對王大川說道:“我可能要辜負家人們的一片心意了,這些菜我好像吃不下去了,我太難受了,現在只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緊接著,陳陽也不給王大川反駁的機會,將他還有裴韻面前的兩大碗菜,直接推到了王大川的面前。
“我們初來乍到吧,都是哥哥你在一直照顧著我們兩個,也沒有甚麼好表示的,我們兩個願意把所有的食物都送給哥哥你,希望哥哥不要拒絕,不要拒絕弟弟的一片心意,家人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所有人都是臉紅脖子粗的大喊著支援著陳陽。
王大川看著面前這兩半碗菜,同樣面露苦澀,每一次吃飯的時候,他碗裡的菜本來就是最多的,畢竟他是一個小領導嘛,身為四大護法之一的他,當然每天都有不少人恭維著。
每天吃飯的時候,都是吃到十二分飽,可是現在突如其來的兩大碗菜擺在他的面前,哪怕是王大川,也是心裡一陣狂跳。
偏偏陳陽把話說到了這份上,又沒有辦法拒絕,所以也只好預設了,皮笑肉不笑的對陳陽說道:“放心好了,你儘管去調養身體吧,好好休息一下,也感謝你給我帶來的溫暖,我會一點不剩的都吃下的。”
陳陽是真的沒有想到王大川當真是來者不拒啊,這兩大碗要是吃下去,不撐死都是幸運的。
王大川安排兩個人,帶著陳陽和裴韻前往休息的地方,那兩個人也是遠離陳陽和裴韻,生怕被傳染了那種可怕的面板病。
一路走來,陳陽已經知道每一個房子裡都要住了很多人。
可是走到後面,陳陽才發現他們並不是缺少房子,這裡面有很多的空房子在呢,完全就是單純的要住在一起。
而且根本不分男女的樣子,其中的混亂程度可想而知。
“這幾棟房子都是空著的,你們可以隨便選擇其中一個住下就可以了,因為你們是新來的,按照咱們金牛教的規矩,明天早上會開一個早會,教主以及其他三大護法都會到場,會為你們兩個接風洗塵,舉辦一個歡迎儀式,所以你們要有點心理準備,會讓你們進行發言。”
陳陽點點頭,也不想和這人多說廢話了,一口答應下來,表示沒有問題。
然後就說自己實在是挺不住了,要回房休息,那兩個人本來就想要離開了,生怕傳染的面板病,所以也不敢多加逗留,只是臨走的時候,忍不住在裴韻的身上多瞧了兩眼,估計是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美女吧。
總算是把那兩個人打發走了,陳陽警惕性的看向四周,還是能夠發現這四周好像還真有不少放哨的。
心中凜然的同時,也是提高了警惕,接著帶著裴韻快速的走進他們最近的一個房子裡。
進來之後,就是一股陳舊和潮溼的味道。
應該是很久沒有住人才會導致這樣的,估計其他幾個空的房子也是一樣的狀況,所以也沒得挑了。
“委屈你了,要不明天我找機會把你送走吧,回到戰京那邊,要比這裡強的多。”
陳陽有些無奈的對裴韻說道。
然而裴韻卻搖頭拒絕,“我不要,至少我留在這裡,還可以跟你做個伴,不然你一個人也太可憐了吧,要面對那些家人。”
陳陽一聽到這家人兩個字,也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時候才發現裴韻眼裡的笑意,很明顯,裴韻是故意這樣說,戲弄他的。
“好你個裴韻,現在也會戲耍別人了呢,這也不是原來那個高冷的裴醫生。”
裴韻嗔怪地白了陳陽一眼,“那我肯定是被某些人帶壞的,所以某些人一定要對我負責才行,不能隨便的趕我走,不然的話,我就去找別的家人了。”
陳陽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裴韻,不過就感覺心情好了很多,輕鬆了不少。
仔細想想,如果這會兒真的只有他一個人的話,的確太孤獨了,面對這些無腦的家人,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陳陽帶著裴韻先找個地方坐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拔出裴韻後心處的一根銀針。
剛才那一口鮮血,就是因為這一根銀針導致的。
但凡有別的方法,陳陽也不會這麼做,也幸好之前有那面板病做鋪墊,不然的話,還真不好找一個好的理由。
裴韻也明白陳陽的無奈,所以安慰道:“放心好了,沒有甚麼大礙的,只是虧了一點氣血罷了,睡一覺就好了。”
兩個人都是醫生,當然明白身體是無大礙的,只是有些心累罷了。
雖然這房子不怎麼樣,但至少不用和那一幫“家人”擠在一起了,想到這多少還是有些安慰。
“明天早上要怎麼辦呢?感覺好像不會那麼輕易的讓我們過關?”裴韻有些擔心的說道。
陳陽也在想明天早上所謂的早會,“先看看那個教主是甚麼樣的人再說吧,實在不行的話,就想辦法再忽悠忽悠這些人。”
裴韻啞然失笑,“我覺得你這忽悠人的本事還是挺厲害的。”
剛說到這,陳陽突然捂住裴韻的嘴巴,然後一臉警惕的小聲說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