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陽的提醒,裴韻也是跟著緊張起來,這個時候過來的人,十有八九是沒安好心的。
陳陽也是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很快,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奇怪的是,聽這個聲音似乎有些有氣無力的。
陳陽也沒有多想直接問道:“誰啊?有甚麼事嗎?”
可惜,卻沒有任何回應,但是敲門的聲卻依舊持續著,陳陽給了裴韻一個小心的眼神,然後走向門口。
再次詢問了一下,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之後,陳陽也只好警惕性的開門。
不過當發現外面的人是誰之後,陳陽有些意外。
然後開啟門,並詢問道:“你有甚麼事嗎?嫂子。”
以陳陽現在的處境,稱呼對方一聲嫂子倒是也不過分。
來人正是王大川的老婆,之前那個差點兒被王大川殺了的女人。這女人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實際上,以這女人的傷勢,根本不適合隨意的走動。
難怪剛才聽到那敲門聲顯的有氣無力的,估計這女人能走到這裡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讓陳陽覺得奇怪的是,四周除了這個女人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這個女人來此的目的。
“能……能讓我先進去嗎?”女人有些虛弱的開口說道。
陳陽想了一下,也不覺得這樣虛弱的身體,能夠對他造成甚麼樣的威脅,所以也沒有多少猶豫,只是給了裴韻一個放心的眼神之後,就讓到了一旁。
裴韻再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同樣也是露出意外的眼神。
女人進來之後,就是虛弱的癱倒在地上,陳陽見狀,連忙上前將其攙扶起來,傷口已經在流血了。
裴韻也是過來幫忙處理女人的傷口,畢竟是在胸口的位置,再加上,處理外傷,裴韻更加擅長一些。
又是給女人喝了一些水之後,才看到女人的臉色好了許多。
“謝謝,看樣子來找你們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聽到這話,陳陽和裴韻也是一陣面面相覷,陳陽直接問道:“你還是說說你的目的吧?還有,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你丈夫身邊的嗎?”
女人聽到陳陽的話,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然後自嘲一笑,“丈夫?呵呵,只不過是被他強行霸佔的而已,可能連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個老婆了吧?”
陳陽一怔,看著女人臉上的怨氣還有眼神裡的仇恨,看樣子,這事情並不簡單。
看出陳陽和裴韻的不解,女人再次開口說道:“我的名字叫做王樂樂,你們也可以直接叫我樂樂。”
隨後,王樂樂開始講述起自己的遭遇。
出乎意料的是,王樂樂的實際年齡也不過才二十出頭而已。
但是表面看上去,已經像是三十多歲,甚至說是四十歲恐怕都有人相信的。
而造成王樂樂如此狀態的原因,就是因為被迫成為了王大川的老婆。
王樂樂是被人販子賣到這裡來的,而且,竟然也是龍國的人,被賣到這裡也不過兩年的時間罷了,這兩年的時間,對於王樂樂來說,簡直就是地獄般的生活。
雖說表面上,她是王大川的老婆,可實際上,王樂樂都不記得被多少個男人糟蹋過了。
狗血的是,這一切都是因為金牛教的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所導致的。
所謂的家人,就是不分彼此,所有的東西都是共享的,包括老婆。
即便是王大川的女人,其他人如果想要的話,依舊可以直接索取,甚至不需要爭得王大川本人的同意。
當然了,在金牛教內,也是分高低貴賤的,地位越高的人,就越是有著優先享用權。
道理很簡單,王樂樂被賣到這裡之後,就被王大川霸佔了,之後是王大川的手下,再之後就是根據等級劃分,一個接著一個。
對於王樂樂來說,這裡就是地獄,兩年了,除了每個月的幾天月事以外,其餘的時候,都是被迫營業的。
而王樂樂本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一旦說出拒絕的話,就會被視為金牛教的背叛者,不在把大家當做家人了。
王樂樂講述這些的時候,很是平靜,看起來,這兩年的經歷,已經讓王樂樂體會不到痛苦的存在了。
但對於陳陽和裴韻來說,是真的有被震撼到了。
果不其然,這所有的家人,就他喵的是大坑,不僅僅是洗腦的方式,更是這些人給自己畜牲行為找的藉口。
裴韻作為一個女人,更是能夠明白王樂樂的經歷有多麼的痛苦。
與此同時,又是一陣後怕。
現在,不論是陳陽還是裴韻都明白,剛才王大川要他們留宿在他的臥室的原因了,八成是衝著裴韻來的。
光是想想,裴韻都覺得噁心,想吐。
王樂樂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又變的虛弱了許多,陳陽有些同情的看著王樂樂。
“先休息一下吧,這裡應該不會有人過來了。”
陳陽相信,有他和裴韻之前宣揚的面板病的可怕,那些人,多半沒有膽量過來。
王樂樂搖搖頭,然後一臉真誠的說道:“如果不是今天快要死了,我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來我是誰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甚至到了晚上的時候,我甚至可以不去看爬到我身上的男人是誰?
“沒有反抗,甚至有時候,如果沒有過來人,還會覺得奇怪。”
“呵呵,你們知道嗎?再沒有被賣到這裡以前,男朋友想牽我的手,我都是不允許的,因為以前我是一個極度保守的人,可是現在呢?我居然已經習以為常了,如果不是今天要死了,我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的如此骯髒,下賤!”
陳陽皺眉,因為看到了王樂樂眼裡的厭惡和絕望。
那是對自己的厭惡,對生命的絕望。
說到這兒,王樂樂看向陳陽和裴韻,“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聲謝謝的,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陳陽搖搖頭,然後極為認真且嚴肅的對王樂樂了說道:“不用客氣,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們吧,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救你脫離苦海的,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換作平時,陳陽也不會輕易的作出這樣的承諾,但是王樂樂的遭遇,實在是觸動到了陳陽。
裴韻也是重重的點頭,兩年的時間,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被摧殘成這個樣子,如果不做點兒甚麼的話,良心難安。
然而,王樂樂只是笑了笑,然後對陳陽說道:“不用了,我已經不打算離開這裡了,因為已經沒有要去的地方,我甚麼不太記得自己的家人在哪裡,自己來自哪裡,不過都不重要了,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我沒有辦法繼續面對這樣的自己,更沒有勇氣去尋找自己的家人。”
裴韻作為一個醫生,也是見多了太多的身不由己,也見多了因為各種各樣的情況,放棄了對生命的執著。
所以這一刻已經明白了,王樂樂已經有了輕生的念頭。
“不要做傻事,相信我,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惦記你的人在的,不管你經歷了多麼痛苦的折磨,至少你現在還活著啊,你……”
不等裴韻把話說完,陳陽突然打斷了裴韻的話,“算了,已經不重要了,就不要為難她了。”
裴韻一愣,“可是……”
王樂樂笑道:“你們知道嗎?雖然我現在都已經不記得我爸媽的樣子了,但我卻很清楚的記得,他們給我取名叫樂樂,是希望我這一生都是快快樂樂的。”
“但是現在,我已經沒有快樂了,以後也不會有了。”
裴韻怔怔的看著王樂樂,已經明白為甚麼陳陽要阻止他了,對於王樂樂來說,死亡真的是一種解脫。
活著已經沒有絲毫的意義了,甚至再說那些鼓勵的話,對王樂樂來說,反而是一種刺激,一種加倍的痛苦。
陳陽也只是對王樂樂說道:“你還有甚麼心願嗎?不論是甚麼都可以說出來,我會努力的幫你完成的。”
只是王樂樂又一次搖頭了,“沒有甚麼心願了,你們能夠聽我把這些話說完,我已經很感激了,還有,就是想要告訴你們,一定要儘快離開,而且必須是今天晚上,不然的話,等到明天那個教主過來的時候,你們就走不了了。”
陳陽皺眉,“那個教主很厲害嗎?”
陳陽自認為也是見過不少大世面了,甚至戰京內的城主府的四大天王,也都是因為他死了三個。
提到教主,王樂樂的臉上滿是恐懼,哪怕就是提到王大川的時候,王樂樂都沒有這樣的情緒流露出來。
陳陽有些意外的同時,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教主也越發的好奇了。
但是可以很確定的是,這個金牛教的教主不是甚麼好東西。
但凡是一個正常人,也制定不住這樣的“家人”制度來。
王樂樂正想開口,可突然外面傳來了王大川的叫喊聲,“開門!”
聽到王大川的聲音,王樂樂嬌軀一顫,之前還不覺得,當恢復清醒之後,王樂樂已經不想在面對王大川了。
更不要說,王大川之前還要親手殺了她。
對於這個名義上的老婆,王大川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
現在,陳陽也已經明白了,之前為甚麼不論他怎麼說,王大川都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他救人的原因了。
王樂樂這個老婆,對於王大川來講,本就是可有可無的。
正常的男人,有誰會不在乎自己的老婆被其他男人玷汙?
王樂樂乞求的目光看著陳陽,“求你,殺了我吧。”
陳陽一臉愕然,他雖然知道阻止不了王樂樂自殺,但也不想自己成為王樂樂的劊子手。
隨著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王樂樂也是越發的焦急,因為王樂樂知道,如果再一次被王大川抓回去的話,可能她連自殺了機會都沒有了。
王樂樂只能催促陳陽,快點動手。
但是陳陽真是辦不到啊,只好對王樂樂說道:“不如我幫你殺了王大川吧,也算是替你報個仇,你覺得如何。”
王樂樂臉色一變,如果能辦到的話,她當然想了。
但是卻並不認為陳陽能夠做得到,可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陳陽突然塞給她一張符。
而且是令人忌憚的黑色的符,來到這裡兩年多了,王樂樂對於符術一道也是並不陌生的,同樣也明白,眼前的這一張黑色的符,現在剛才差點要了她的命。
看到這時,外面的王大川把門給撞開了,王樂樂來不及多想,將那一張黑色的符攥在手心當中。
王大川進來之後,看到三人都在,臉色好了許多。
但是卻對王樂樂說道:“老婆,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害我擔心的不行。”
看王大川那深情的眼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有多恩愛呢。
可是現在,陳陽和裴韻兩個人都已經知道,這只不過就是一個假象,諷刺的夫妻關係,包藏著最齷齪黑暗的行徑。
這個人不去當一個演員,真的是可惜了,人面獸心,不過如此了。
陳陽和裴韻兩個人,也沒有甚麼異常的表現,只是靜靜的看著。
王大川來到王樂樂身旁,滿是關切的問道:“身上有傷就不要亂跑了,我還正找著你呢,給你留了一碗飯菜,快跟我回去吃飯吧。”
陳陽微微皺眉,忍不住對王大川說道:“她現在有傷在身,不能吃的太多,也不能太過油膩。”
然而即便陳陽如此說,王大川也只是輕笑道:“放心好了,我們有金牛教的神明護佑,絕對不會有事的,包含我滿滿愛意的晚餐,樂樂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陳陽臉色有些難看,但這時,王樂樂起身並對陳陽說道:“沒關係,來自家人的溫暖我是不會拒絕的。”
這一刻的樂樂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不過陳陽卻知道,樂樂應該是已經下定了決心,只不過有自己的打算罷了。
所以陳陽攔下了想要阻攔王樂樂的裴韻,事已至此,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支援王樂樂的選擇。
不過,這個王大川似乎也並不急著走了。
面帶疑惑地對王樂樂問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現在的你根本不適合隨意走動。”
王樂樂早就想好了說辭,所以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道:“因為我感覺傷口出現了問題,手機又一時間找不到了,沒有辦法聯絡你,周圍的家人也都出去吃飯了,所以只好咬牙堅持著走到這裡來,找到他們兩個替我處理傷口。”
王大川下意識的看向王樂樂的胸口,果然發現,之前的繃帶已經換過了,聽上去不像是在說謊。
當然了,王大川壓根也不會想到,王樂樂的頭腦已經清醒了,所以並沒有多少懷疑。
只是將目光看向了陳陽和裴韻,特別是將目光定格在裴韻的身上。
“你手臂上的紅疹子怎麼沒有了呢?剛才明明還有一大片呢,怎麼這會兒又不見了呢?”
聽到王大川的話,陳陽跟裴韻都是在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大意。
剛才注意力都在王樂樂的身上,所以並沒有注意到王大川的目光,也忽略了之前面板病的事情。
裴韻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所以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和理由。
不過裴韻也沒有吭聲,因為她知道,有陳陽在這裡,不會有問題的。
陳陽倒也沒有讓裴韻失望,直接對王大川說道:“這是因為我們兩個人再每次復發之後,都會進入一個平臺期,也就是這會兒工夫,身上的紅疹子會消失不見,不信你看,我身上的情況也是如此。”
王大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陽,好像在想著陳陽的話有幾分真假。
陳陽也算淡定,裴韻在表面上更看不出來甚麼了。
但是陳陽卻知道,王大川已經起了疑心。
不過這會兒,王樂樂突然拉住王大川,然後溫柔的說道:“老公,帶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今天晚上你來陪我好不好?”
如果換做平時的話,王大川肯定想也不想的拒絕,可是現在當著陳陽跟裴韻的面,王大川也需要維持自己的形象。
所以沒有辦法拒絕,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答應下來。
嘴上更是深情的說道:“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有我在,絕對不會有事的。”
說完之後,王大川也是扭頭對陳陽還有裴韻說道:“你們兩個也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的早會,千萬不要錯過。”
陳陽現在嚴重懷疑,王大川是否能夠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王樂樂微不可察地對陳陽笑了笑,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一種告別了。
陳陽心裡很清楚,等王樂樂離開之後,如果再見面可能就是天人兩隔了吧。
直到兩人離開,裴韻才終於開口說道:“我們真的不幫忙嗎?光憑她一個人的力量,真的能夠對付得了那個王大川嗎?”
對此,陳陽也不敢確定,“恐怕只能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知道結果了。”
裴韻聽到這話有些詫異,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我們今天晚上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