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韻的話讓陳陽有些不舒服。
但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說出挽留的話,其實陳陽也知道裴韻想要聽的是甚麼。
可同樣也知道,如果說出口的話,只會讓裴韻更加為難。
裴韻終究還是出了門,負氣而走,陳陽看得出來。
等到裴韻離開之後,陳陽也是長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還是錯,只是不想讓裴韻受到傷害或者為難罷了。
但陳陽沒有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裴韻就直接過來辭行了。
就連林畫樓和寧知音等人都來了,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內。
雖然陳陽總是忙忙碌碌的,但是幾女的關係倒是相處的還不錯,表面上至少是如此的。
這段時間總是有人受傷,而裴韻一直在默默的做著背後的工作。
所以包括陳陽在內的所有人,對裴韻都充滿了感激。
如今裴韻要走了,林畫樓和寧知音等人都是放下了手頭的所有工作,前來送別。
林畫樓看了陳陽一眼,見陳陽一聲不吭的樣子,不免有些生氣。
如今,她們幾個對陳陽的態度都是心知肚明,而且彼此間都有默契,即便是再吃醋,也不會干預彼此的事。
可是裴韻遭到陳陽的如此冷待,讓林畫樓的人覺得有些不舒服。
裴韻和他們幾人都不同,從來不會主動和陳陽多說甚麼?
這其中也有性格的原因,裴韻的氣質本就有些高冷。
哪怕平日裡跟他們幾個人相處的時候,話語也不多,只有在跟陳陽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陳陽如今雖然不能走動,但依舊可以坐在輪椅上。
所以幾人一合計,乾脆直接送裴韻到機場。
這其中也有陳陽的原因,陳陽一直不說話,也讓林畫樓等人急得不行。
在車上,林畫樓還小聲的對陳陽問道:“你們兩個鬧矛盾了嗎?為甚麼裴韻走的這麼突然?”
陳陽微微搖頭表示並沒有,他也不知道裴韻為甚麼會離開,而且走的這麼急。
很快,人已經到了機場,林畫樓推著輪椅,一直在後面跟著。
時不時的還和裴韻並肩而行,這樣一來也能讓陳陽和裴韻能夠對視上。
可讓林畫樓著急的是,不論是陳陽還是裴韻,彼此間都沒有和對方說話的意思。
性格最直接的林青樓終於看不下去了。
“我說你們兩個鬧彆扭要鬧到甚麼時候?這一次分開,怕是短時間內見不到了吧?”
“難道就不打算和對方說點甚麼嗎?還是說需要我們幾個先回避一下?”
聽到林青樓的話,寧知音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兒。
林畫樓同樣也是怎麼想的,幾女彼此間相互對視一眼,然後點點頭就準備離開,留給陳陽和裴韻兩個人的獨處時間。
可裴韻卻突然開口說道:“不用了,該說的話已經說過了,所以沒有這個必要了。”
陳陽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知道裴韻還在生氣昨天他的冷漠。
但是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乾脆將冷漠貫徹到底。
陳陽不鹹不淡的說道:“其他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從來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麼的高高在上,甚至面對優秀的你們,是我陳陽高攀了。”
林畫樓等人聽到也是一愣,面面相覷,但並沒有吭聲。
她們都是聰明人,這一瞬間好像有些明白,陳陽和裴韻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裡了。
而如果真是他們想的那樣,那的確二人之間的問題,也只能由他們兩個人自己解決了。
林青樓撇了撇嘴,“幼稚!”
這大概就是性格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也不同。
然後她們就看到,陳陽和裴韻兩個人在那裡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但還彼此就這麼看著,彷彿看看就足夠了。
林青樓微微搖頭,有些看不下去。
“我去買兩杯咖啡,你們在這裡慢慢欣賞吧。”
林畫樓也覺得這氣氛有些尷尬,乾脆和林青樓一起去了。
自從上次在帝王墓,兩人合夥幹掉了麻刀之後,彼此間的感情彷彿又進了一步,不再是之前的那般扭捏,可以坦然面對了。
當然,偶爾的時候還會鬥鬥嘴,相互調侃一下。
但是一旦有了共同的目標,就會同仇敵愾。
寧知音也想要走,但又覺得,三個人都去買咖啡,有些說不過去。
“要不我還是去上個廁所吧。”
尷尬的是,不論陳陽還是裴韻都沒有回應她。
這讓寧知音有些生氣的同時,也懶得再理會這兩個人了。
就只剩下裴韻和陳陽兩個人,依舊在大眼瞪小眼兒。
一直到登機時間到,裴韻才開口說道:“我走了,你保重,記得照顧好自己,不要再隨隨便便受傷了。”
陳陽很是認真的點點頭。
“你也是,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一定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裴韻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那我走了,再見!”
陳陽:“再見!”
不遠處,林畫樓寧知音以及林青樓三人,手中各拿了一杯咖啡靜靜的看著,這短暫而又簡潔的告別。
裴韻朝著登機口的方向走去,陳陽目不轉睛地看著。
忽然間好像覺得丟失了甚麼。
嘴巴也是往往張開,好像就要喊出別人的名字。
因為就在剛才的一瞬間,陳陽突然覺得如果不說點甚麼的話,恐怕這輩子和裴韻都沒有辦法再見面了。
林畫樓三人手中拿著咖啡,卻沒有喝的動作,這個時候三人也是極為緊張又期待。
特別是瞧見陳陽開口的動作的時候,更是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了。
林青樓最是急切,“我怎麼感覺陳陽好像又變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婆婆媽媽的。”
林畫樓和寧知音都是深有同感的點點頭,回想起陳陽最開始是遇見他們時候的樣子。
就像現在這般,難以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甚至有著極強的自卑心理。
這都是當初被陳陽的老婆馮婷,所打擊到的。
現如今,已經很少見到陳陽這樣躊躇和猶豫不定的一面了。
但好在,他們已經感覺到陳陽肯定會喊出來。
就在這時,裴韻的手機突然想了起來,然後就看到裴韻接起了電話。
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陳陽也是喊了一聲裴韻!
裴韻下意識的回頭看了過來。
不過還是接起了手中的電話,這可把林畫樓等人急壞了。
甚麼樣的電話非要現在接呢?萬一一通電話之後,陳陽又反悔了怎麼辦?
現在的林畫樓三人開始變得極為忐忑,比剛才更加緊張了。
裴韻站在那裡接電話的表情變得十分驚訝。
驚訝之餘好像還有些尷尬,不到兩三分鐘的時間就結束通話了,這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
隨後,裴韻從登機口又走了回來。
陳陽也是看得一愣,但以為裴韻之所以走回來,是因為他剛才叫了裴韻的名字。
正準備開口的時候,裴韻率先開口說道:“我可能暫時走不了了。”
陳陽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的問道:“為甚麼!”
林畫樓:“這個白痴!”
寧知音:“好像是不太聰明的樣子,為我的下一代感到擔憂。”
林青樓:“還是裝作不認識好了。”
陳陽還不知道,他已經遭到了三女的嫌棄。
裴韻倒沒有多想,反而直接回答了這樣的問題。
“因為我爸爸來到了京城,而且剛好再有半個小時就要下飛機了。”
“這麼突然?”陳陽有些驚訝,但心裡卻長長的鬆了口氣。
至少裴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了吧。
裴韻看著陳陽問道:“你剛才叫我了,想要說甚麼?”
林畫樓三人又一次都看了過來,希望這一次的陳陽不要讓她們失望。
然而事與願違,陳陽只是笑了笑。
“我就想說,你有個東西忘記帶了。”
裴韻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物品,並沒有發現甚麼東西忘記帶。
陳陽則說道:“是那個針圖,昨天我就告訴你在第二個抽屜裡,只是你忘記了拿,今天早上又忘了。”
裴韻也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忘記了,真是該死。”
後面的林畫樓對寧知音,和林青樓說道:“看來我們都小看了這位陳先生呢,我敢跟你們打賭,陳陽絕對是故意沒有說的。”
寧知音也是笑著說道:“我可不跟你賭,這根本一點懸念都沒有,陳陽的性格本來就心細,這麼重要的事情又怎會忘記,顯然就是故意沒有在早上的時候提醒。”
林青樓眼睛笑成了月牙狀,“這個樣子才對嘛,這樣才符合常理。”
“不過就是白白浪費我們的感情,這一大早起來就過來送行,結果送了個寂寞。”
看似在抱怨,但實際能看的出來,林青樓等人都是在開心的笑著。
裴韻在的這段時間照顧她們太多,甚至有時候青樓會的人受傷,林青樓都要找到裴韻。
裴韻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對林畫樓三人。
本來早上都已經說的那麼直接和肯定了,但總要給人一個交代不是?
“我爸一會兒就過來,我想他應該是出差過來這邊辦事兒,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可能還在京城待兩天。”
“之後我應該會和我爸爸一起回去,下一次就不用過來送我了,你們都挺忙的。”
林畫樓卻很篤定的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某個神棍待在一起久了,自己也變得神神叨叨了。”
“我有一種預感,你這次沒有走成功,怕是以後也走不了了。”
不遠處的某個神棍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過來。
寧知音也是打趣了兩句,見裴韻臉紅,這才罷休。
因為林畫樓和寧知音,以及林青樓三人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乾脆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匆匆離開了,把陳陽直接留給了裴韻。
這讓陳陽和裴韻之間都覺得有些尷尬。
好在半個小時轉眼間就過去了。
好久也沒看到裴凱旋了,也算是他鄉遇故知!
心情也是頗為舒暢的,最重要的是,裴韻也不用離開了。
裴韻四處張望著,看著下飛機的人群,終於看到了許久不見的父親。
陳陽也看見了,意外的是,在裴凱旋的身邊還跟了四五個人一起,其中還有兩個年輕人。
這兩個年輕人看上去滿臉自信的樣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高傲。
不過模樣長得還是頗為英俊的,看上去應該有幾分才華。
裴凱璇也終於發現了裴韻,同樣也是驚喜若狂的朝著裴韻這邊走來,父女倆擁抱在一起。
陳陽注意到,當看到裴韻的時候,那兩個年輕人頓時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驚豔。
除了驚豔以外,陳陽竟然還看到了一絲絲淫穢。
這兩個人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啊。
雖說如此,但陳陽也沒有表現出來,畢竟空口白話的誰會相信他說的話?
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告他汙衊。
陳陽坐在輪椅上靜靜的看著裴韻和裴凱旋之間父女倆的溫存。
說起來來到京城也有小半年了,觸景生情之下,陳陽也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弟弟還有小妹。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之前告訴他們回到老家就此隱居,不要再回到城裡去。
所以想來應該也不會出甚麼大事兒。
只是有些日子沒回去,是不是應該要回去看一眼呢?
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眼下雖然很多事情告了一段落,但還有更多的問題等待著陳陽去解決,迫在眉睫的就是楊鳴的事情。
這時裴凱旋朝著陳陽走了過來。
“沒有想到這段時間你和我的女兒一直在一起?”
聽到裴凱旋這麼說陳陽也是有些不自然。
畢竟之前裴凱旋還警告他,少和她女兒來往來著。
“其實是巧合遇見的,我也沒有想到會在京城碰到裴韻。”
裴凱旋將信將疑,但看樣子不幸的成分更多一些,好在這個時候裴韻及時開口到。
“爸別說這麼多了,你們這次來都經常是有甚麼事嗎?我都要回家了,今天陳陽是過來給我送行的。”
裴凱旋聽到這話有些意外,之前電話裡裴韻還極不情願的不想離開呢。
之前裴凱旋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裴韻也不說清楚,現在看來和陳陽脫離不了關係。
有些慶幸自己過來了,不然的話指不定發生甚麼事。
陳陽看著裴凱旋那懷疑的目光也是覺得有些尷尬,好像這個誤會更深了。
這時候,兩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這些人一看都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了,西裝領帶手錶無疑都是名牌中的名牌。
“裴院長這位是?”
裴凱旋響了一下,連忙說道:“是我女兒的一個患者你們也看到了,他身上有傷。”
陳陽和裴韻同時一愣,陳陽倒還好,沒覺得甚麼,現在裴韻的確幫他治療著,說是患者也不錯。
但裴韻卻不想這麼不清不楚地介紹陳陽。
然而裴凱旋根本不給裴韻說話的機會,又指著裴韻介紹到。
“這兩位都是一直在國外深造的專家,是爸爸的同學,一個孫叔叔,一個王叔叔。”
裴韻也只好禮貌性的打了聲招呼。
而那兩個中年男子也將身後的兩個兒子引薦上來。
看得出來,這兩個年輕人對裴韻很感興趣,只是言語裡有些高傲,好像自己在國外深造多麼了不得似的。
當然了,也是為了在裴韻面前顯擺自己。
只不過裴韻對這兩個人根本不感興趣,但是裴凱旋好像有意要撮合裴韻和這兩個人走得近一些。
陳陽在一旁能夠看得出來,只不過相對來說裴韻好像有些反感。
只是裴凱旋故意冷落陳陽,讓陳陽覺得有些尷尬。
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主要的是他坐在輪椅上沒有人幫忙的話,好像很難回到韓家去。
可是裴凱旋卻說道:“裴韻跟爸爸,還有這幾位朋友一起去吃個飯吧,我們好久都沒在一起吃飯了。”
不等裴韻答應,裴凱璇直接對陳陽說道:
“因為是家庭聚餐,不方便帶著一個外人,你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