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山河抓住陳陽的這一絲破綻,太一化清符終於猛然貼了上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飛龍暗道一聲糟糕,以陳陽現在的狀態,怕是擋不住這一遭。
楊鳴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對於楊鳴來說,甚麼規則不規則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陳陽活著就足夠了。
然而,卻有人趁這個時候從楊鳴身邊走過。
且楊鳴的耳邊傳來一句話。
“想知道你真正的仇人是誰,就跟我走。”
楊鳴瞳孔一縮,回頭一看,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這個時候追還來得及,仇恨一直都是楊鳴的心結。
一時衝動下,竟然真的走了。
由於飛龍對符的熱衷和這場比試的在意,所以哪怕是飛龍,都沒發現楊鳴的消失。
楊鳴的離開,可以說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陳陽和牛山河。
終於,牛山河的太一化清符,精準無誤的貼在了陳陽的身上。
林畫樓和秦漁等人都是呼吸一窒,一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可以看的見,陳陽的七竅在流血,只是一瞬間的事,看上去極為瘮人。
周圍的人,並不知道牛山河使用的是太一化清符。
但也是驚愕萬分,是甚麼樣的符,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這還不算完,陳陽的頭髮,隨著一陣風,迅速掉光。
全場的都是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林畫樓和秦漁兩個人,已經在也忍不住衝上臺去。
但是可惜,牛山河的反應也是不慢,直接兩個定身符過去。
可牛山河並沒有防的住飛龍,飛龍單手掐住牛山河的脖頸,使其動彈不得。
如今,別說牛山河的符已經消耗殆盡。
即便還有手段,也不是飛龍的對手。
可牛山河並沒有多少驚慌,反而笑道:“怎麼?貴國的大將軍就是這點兒氣量?”
飛龍盯著牛山河,“我向來不在意這些,今日,他若是有甚麼事的話,你必死。”
牛山河聽的一愣,“看來大夏國,也並不都是笨蛋。”
“不過可惜,你已經說晚了,現在哪怕就是我,也沒有辦法阻止的,這小子必死無疑。”
飛龍聽後,心底一沉。
也是不在猶豫,準備對牛山河下殺手。
可這時,孫尚走了出來。
“飛龍,夠了,你知道你這個樣子,很丟人。”
飛龍看了孫尚一眼,但竟然沒有理會。
論地位的話,孫尚是比飛龍高上一級的。
但飛龍的戰績驚人,哪怕是孫尚,也不好太過生硬。
可依舊說道:“你這樣做,違背了當時簽訂的協議,大夏國,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這一次,飛龍終於有了一絲移動,手上的力量也是不禁收了不少。
就連周龍等人也不好多說甚麼,他們雖然也很想要幹掉牛山河,可就像是孫尚說的那樣,事關整個大夏國的名望。
牛山河活了下來,也是稍稍鬆了一口氣,雖說他這一次已經做好的覺悟。
但也不希望,這麼快就死了。
突然出現如此多的大人物,也是讓臺下的人,開始變的喧鬧起來。
議論紛紛,討論著這一場比賽,怎麼會有這麼多響噹噹的人物出現。
牛山河嘴角上揚,“現在是不是可以宣佈我的勝利了?”
眾人齊齊色變,但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贏了嗎?”
是陳陽的聲音,眾人齊齊看了過去,果然看到陳陽的瞳孔突然又是有了焦距。
剛才他們都以為,陳陽已經死了。
七竅流血,頭髮也掉光了,看上去也沒有多少氣息了。
誰能想到,陳陽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說出話來。
不過,在場的也都不是等閒之輩,雖說陳陽貌似挺了過來,可好像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牛山河同樣也是震驚的合不攏嘴。
太一化清符是可以殺掉一個城池的人的,可是現在,竟然沒能殺死一個陳陽?
這樣的結果,是牛山河都沒有辦法接受的。
飛龍也是滿臉的驚奇,特別是這會兒陳陽又重新動了起來,雖然搖搖欲墜,但卻是動了。
只見陳陽走到秦漁和林畫樓身邊,蜻蜓點水般的碰了一下二人,秦漁和林畫樓也是恢復了自由。
甚麼時候定身符是如此好解的了?
就是牛山河都是凝重萬分,雖然陳陽虛弱的很,可是牛山河明顯感覺到,陳陽的符術,竟然精進了不少。
秦漁和林畫樓想要去抱住陳陽,滿臉的急切和關心,可卻被陳陽阻止了。
這讓秦漁和林畫樓又急又氣。
但接觸到陳陽認真的眸子時,二人又沒有辦法真的說出拒絕之言。
陳陽又是看向飛龍等人,“你們下去吧,我們的比賽還沒有結束。”
周龍眼睛一亮,“好小子,果然沒有看錯你。”
美婦人則是滿臉的關切,但又由衷的為陳陽感到驕傲。
不論勝敗,就陳陽這一份堅韌的意志力,就已經足夠讓人折服了。
孫尚陰晴不定的看著陳陽,陳陽表現的越是突然,就越是堅定了孫尚要殺陳陽的決心。
甚至,哪怕是這一場比賽,孫尚也是希望牛山河能夠把陳陽殺了的人。
在孫尚看來,所謂的格局,是不可能因為這一場比賽而出現大的改變的,但陳陽如果不死的話,遲早都會威脅到他的性命。
大概己方立場上,孫尚是唯一一個希望陳陽死的人了。
周龍帶頭帶著其他人,快速走下臺去。
如此關鍵的一戰,他們也不在乎暴露與否了。
反正也沒有幾個人敢說三道四的,秦漁和林畫樓是最後走下去的,臨走時,二人依舊有著抹不去的擔心。
終於,臺上再一次只剩下了牛山河和陳陽兩個人了。
牛山河死死的盯著陳陽看著,“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陽沒有急著回答牛山河,而是將臉上的鮮血擦試乾淨。
實際,陳陽的心裡也是極不平靜,剛才的一刻,就連他自己也以為沒有辦法挺過去了。
一是強烈的意志,加上之前留下的後手,才得以保住性命。
如果再給陳陽一次機會的話,都不一定會再一次活下來。
看著牛山河,陳陽擠出一絲笑意,“我跟你說過了,太一化清符而已,是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這不可能!”牛山河怒吼一聲。
到了現在,牛山河終於沒有辦法保持鎮定了。
大吼一聲之後,又是說道:“就算你僥倖不死,又能怎麼樣?”
“就憑你現在的搖搖欲墜的身體,根本沒有辦法在擋住我了。”
相對於牛山河的大吼大叫,陳陽顯的有些過於平靜了。
只是平淡的說道:“既然你這麼有自信的話,那你激動甚麼?”
一句話,道破了牛山河緊張的心思。
陳陽又是說道:“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太一化清符不過爾爾,你偏不信。”
每說一句話,陳陽便是上前一步。
牛山河總是下意識的後退的一步,在牛山河的心裡,太一化清符是不可能超越的極限。
可陳陽偏偏做到了,這一下子對牛山河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臺下的人,也是一陣面面相覷,這一幕,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終於,牛山河退到了邊緣地帶,已經退無可退了。
陳陽也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感受一下,我這金竺筆的厲害。”
牛山河臉色一變,但退無可退之下,也是心中一橫。
他在怕甚麼?本來就已經想到,這一次是不可能活著離開京城了。
想到這裡,牛山河也是一咬牙,竟然又一次朝著陳陽衝了過去。
另人驚訝的是,這一次,牛山河不在使用任何的玄門道術,竟然打算用傳統的武術幹掉陳陽。
這讓所有人看著都極為憤怒,這不僅是對陳陽的不尊重,同樣也是對自己的侮辱。
用這樣的手段,即便是贏了,也是沒有辦法得到認可的。
但現在牛山河已經不在乎了,就像是他最開始時說的那樣。
這一次,即便是輸,也要幹掉陳陽。
然而,下一刻,陳陽只是抬手,然後就是精準的抓住了牛山河的手腕。
接著利用牛山河衝過來的慣性,直接將牛山河摔倒在地上。
而後,一腳踩在牛山河的另一隻手臂上。
牛山河臉色大變,特別是看到那一隻不屬於這個現在世界上的金竺筆,也是出現在他眼前時,牛山河劇烈的掙扎。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金竺筆上面還有陳陽的鮮血在浸透著。
筆走如龍,一個極為精妙的符文被畫在了牛山河的臉上。
“這是?”牛山河眼睛一凸。
陳陽微微一笑,“這是簡易版的太一化清符,剛剛有所感悟和突破,就送給你做個禮物好了。”
牛山河眼裡盡是驚駭之色。
他敗了,而且敗的很徹底,和陳陽簡直不是一個水平的。
這一張太一化清符是傳承千年下來的東西,牛山河一度認為,這種神符,當今世界是不可能有人可以刻畫出來的。
可是陳陽不僅克服了太一化清符,竟然還有能力,畫出太一化清符的符文來。
哪怕是簡易般的,也是令牛山河望其項背。
其他人已經看傻了,陳陽剛才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沓和停滯。
飛龍目露精光,這一刻,他知道陳陽贏了。
不僅是飛龍,還有韓老爺子以及潘菲兒等人同樣也看的清楚。
孫尚陰沉的臉,他希望陳陽贏,但不希望,陳陽還活著。
就在所有人都一陣愕然的時候,陳陽突然說道:“竹老,可否討一杯酒,我要送送我這位朋友。”
竹老當然不會吝嗇,現在的陳陽,哪怕是竹老也是有種敬仰的衝動。
接過竹老的酒,低頭看著還剩下最後一口氣的牛山河。
“雖然我說過,你贏了我,才有酒喝,但現在,我認為你有資格喝這酒。”
牛山河也是笑了起來,只是一邊笑著,一邊咳著血。
很多人感到驚悚,明明牛山河身上,表面並沒有任何傷口。
可那出血量是怎麼回事?
只怕是體內的鮮血都要流乾了吧!
“山河萬里,今起,再無*!”
陳陽居高臨下的看著牛山河,然後蹲下身來,將壺中的酒,餵給了牛山河。
“這酒果然名不虛傳,我饞了好久,可是直到今天才能喝上這一口,卻也知足。”
“大夏國有句古語,酒逢知己千杯少,臨死之前能夠喝上這一輩子都夢寐以求的酒,還能碰到千載難逢的知己,此生足矣了。”
牛山河給陳陽的印象,向來都是不拘一格的。
彷彿那一雙深邃的眼睛,早已經看透了一切,或許早在他入紫竹林那一刻起,牛山河就已經料想到了自己的命運。
陳陽同樣也是回應到。
“知音難覓,恐怕這大概也是我這一輩子遇到過的唯一一個知己了吧。”
說不上來這是甚麼樣的感覺,但陳陽的確和牛山河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甚至是相見恨晚。
如果不是因為立場不同,或者能再早些年遇見的話,二人真的能夠把酒言歡也說不定。
一杯酒下肚,牛山河滿意的笑了笑。
體內的鮮血也差不多流乾了,生命的最後一刻,牛山河抓住了陳陽的手。
“如果有一天,踏山河,還請憐憫,手下留情!”
等不到陳陽的回應,牛山河徹底嚥了氣。
陳陽幫助牛山河合上了眼睛。
逝者已矣,不論生前如何,死後都當入土為安,或者應該落葉歸根。
陳陽看向韓老爺子。
“如果可以的話,能否把他送回家鄉?”
不等韓老爺子開口,孫尚搶先一步說道:“沒這個必要,他的屍體還有其他用處,而且這樣的人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孫尚的話,無疑也是觸動到了陳陽,顯然,孫尚是沒有打算讓牛山河入土為安了。
反而還打著解剖的主意,這是陳陽不能接受的。
“我說把他送回到家鄉,讓他落葉歸根,入土為安,你有意見嗎?”
這一次,陳陽用著毋庸置疑的語氣與孫尚交流。
甚至隱隱的有著上位者的氣息,這讓孫尚怒火中燒。
“陳陽,你是不是以為贏得了這場比賽之後,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想要告訴你,請尊重這位大師的遺體。”
孫尚還想再開口,可這個時候。
所有來參加京城論道的人突然齊聲喊道:“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
隨著這一聲聲浪潮,孫尚的臉色也是越發的陰沉。
陳陽僅憑三言兩語,就將他成為眾矢之的。
不論孫尚是否答應,這個罵名他是背定了。
這時,韓老爺子也是開口說道:“這小子求的是我,關你屁事啊,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周龍是也在一旁附和道:“說的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哪怕是在戰場上,犧牲的人也都會送到各自的家鄉,你剛才的行為不是在侮辱他們,而是在侮辱你自己。”
孫尚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到了這會兒,如果他再拒絕的話,恐怕就不是揹負罵名這麼簡單了。
當下看著陳陽的目光也是更為陰沉。
“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有辦法。不過到時候如果出甚麼亂子,可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面,都是你們應該承擔的責任。”
“小題大做,一個屍體能夠出甚麼亂子,他還能復活不成。”韓老爺子毫不客氣的說道。
周龍再一次應和道:“就是,一個屍體你都不放過,甚麼時候北邊戰區的統戰,就只擁有這般的度量。”
孫尚沒有在理會周龍和韓老爺子。
而是對著陳陽說道:“首先恭喜你贏得這場比賽的勝利,你也需要離開京城了,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小心你身邊的人。”
這句話明顯是話裡有話。
陳陽微眯著眼睛,可是身上已經轉身離去,絲毫不給孫尚提問的機會。
這個時候青絲走了過來,然後牽住了陳陽的手,並舉到了最高。
“我宣佈,這一場京城論道的冠軍,就是陳陽。”
臺下掌聲雷動,為陳陽吶喊。
陳陽不僅是用實力征服了他們,同樣最後,擁護牛山河的遺體,更是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現在,陳陽的聲望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從今天開始,陳陽的名字也將再一次的傳遍整個京城乃至全世界。
別看這一場京城論道沒有多麼龐大的觀眾,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群體。
可是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著這一場京城論道大會。
陳陽對冠軍並沒有多大的追求,來參加京城論道的目的,也並不是衝著冠軍來的。
其中有太多的緣由,卻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時候飛龍突然走了過來,並在陳陽耳旁輕聲說道:
“楊鳴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