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一句話,把竹老噎的不行。
本來是調侃竹老的,但陳陽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見黃玲氣憤道:
“你這個人怎麼說話的?”
額!
陳陽沒有想到,黃玲對竹老竟然維護到這種地步了。
黃玲畢竟是幫過他不少的忙,陳陽和竹老斗嘴也是習慣使然。
卻也不會真的對黃玲說甚麼。
裴韻現在也瞧出一些端倪來了,滿臉吃驚的指了指竹老和黃玲兩人。
“所以,你們現在是情侶的關係?”
“錯!”黃玲當即否定道。
裴韻一臉愕然,“猜錯了?”
怎料,黃玲突然拿出一個紅本本,“我們現在是夫妻關係?”
看著黃玲手中的結婚證和臉上洋溢的幸福,裴韻驚訝之餘,也是真心替黃玲感到開心。
黃玲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卻不傻,知道自己追求的是甚麼。
從黃玲臉上的笑容,裴韻就知道,黃玲是真心喜歡這個老頭子的。
每個人的愛情觀是不一樣的,裴韻雖然心裡也有些彆扭,可卻尊重黃玲的追求。
“黃玲,恭喜你呢?不過這麼大的喜事,你怎麼不聯絡我。”
黃玲笑道:“就是領個證而已,還沒有舉辦婚禮,你也瞧見了,這家的主人死了,所以婚禮推遲。”
陳陽對著竹老豎起了大拇指,竹老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仔細算算,竹老和黃玲認識的時間,才一個月不到。
還真是老當益壯,這麼快就把這醫科大的高材生給拿下了。
竹老老臉微紅,但目光裡也盡是寵溺。
“你小子,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打我媳婦兒的主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黃玲撇撇嘴,“放心,這小子不是我的菜。”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黃玲說話的語氣,都跟竹老相象了不少,面對這對兒老夫少妻,陳陽還能說甚麼。
不過,卻給裴韻使了一個眼色。
裴韻也是心領神會,高興的牽起黃玲的手,“好些日子不見,我都想死你了,走,我們進去好好聊聊。”
黃玲並沒有多想,“真是太好了,我讓我們家老竹炒兩個菜,我跟你說,我們家老竹的手藝真的一絕,但更絕的,是老竹釀的酒。”
黃玲說到興奮處,還有些手舞足蹈。
裴韻也是會心的笑著,可以切實的感受到是黃玲的幸福感。
可這時,身後卻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
“小子,你給我滾出去,這裡誰都能進,就你不行。”
黃玲連忙回頭,看到陳陽被竹老攔著,也是愣了一下。
不過,黃玲也不是甚麼都不懂,如今陳陽和紫竹林的關係,黃玲也是清楚的很。
這時,感覺到裴韻眼裡的懇求之意,黃玲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老竹,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就在我們的住處,哪裡也不去。”
黃玲的話,讓竹老有些為難。
黃玲卻是直接走了過來,“求你了,好不好?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個說話的人了。”
竹老最是受不得黃玲的撒嬌攻勢了。
最後竟然真的妥協了,可見竹老對黃玲的疼愛程度。
陳陽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竟然帶著裴韻過來了。
竹老在紫竹林雖然只是個看門的,但實際,地位可是不低。
就連那關忠,都要聽竹老的命令就可以看的出來。
因此,竹老和黃玲的住處,也是在紫竹林的中心地帶。
陳陽已經看到了靈堂,就在五十米的正樓內。
竹老察覺到陳陽的目光,當即呵斥道:“不要隨處亂看,你們只能在這個地方,哪裡都不準去。”
鄭藝馨搖搖頭,也是一陣無奈。
陳陽倒是看的開,如今都已經進來了,也不必急於一時。
跟著裴韻一起進入到了竹老的閣樓中,然後就和竹老大眼看小眼。
黃玲有些看不下去了,“老竹啊,我想讓我的朋友嚐嚐你的手藝和酒。”
“要不,等哪天你單獨請她一個人過來行不行?我不想給這小王八蛋做飯。”
陳陽笑了,“又不是沒有做過。”
竹老一聽,下意識的說道:“所以你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兒狼。”
陳陽皺眉,看著竹老。
竹老察覺到一時激動,說的有些多了,他們心裡都清楚,陳陽並不欠紫竹林甚麼。
氣氛一下子變的緊張起來,鄭藝馨也是微張著嘴巴,心裡難受極了。
明明以前,陳陽和紫竹林的關係是那樣的要好。
可是現在,卻變的如此緊張起來。
在陳陽來到這裡之前,還從來沒有一個外人,能與紫竹林交好到這種地步的。
“竹老,我也好餓啊,要不你還是去做點兒吃吧,我也好久沒有喝過你的酒了。”
鄭藝馨以前的確就好這口。
竹老張了張嘴,看了陳陽一眼,終於還是起身,“算了,看在你和黃玲的面子上,我就讓某人再嚐嚐我的手藝。”
竹老走後,鄭藝馨也是鬆了一口氣。
黃玲這時開口說道:“陳陽,你也別怪我們家老竹說話難聽,我作為一個外人,不想評論甚麼,但是,我得告訴你,老竹心裡實際並沒有那麼恨你。”
作為竹老的枕邊人,自然知道竹老的心情。
陳陽搖搖頭,沒有多說甚麼。
實際,陳陽心裡很清楚,以竹老的性格,不可能只因為黃玲的一句話就放他們進來的。
起身,“我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鄭藝馨臉色一變,“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合適!”
說完,陳陽就是朝著外面走去。
裴韻連忙提醒道:“小心一些!”
陳陽點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陳陽走後,裴韻滿臉歉意的對黃玲說道:“真是抱歉,可能要給你們添麻煩了。”
黃玲也是個明白人,“我要是怕麻煩,就不會幫你們求情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沒有人去點破。
“謝謝!”
“客氣啥,要不是因為你的話,我也不會和我們家的老頭子認識。”
窗外,竹老聽到這話,啞然失笑。
他喜歡黃玲,可不是因為黃玲的年輕善良,而是黃玲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有著一顆純真質樸善良的心。
看著陳陽離開的身影,竹老撇撇嘴。
“不讓你進來是為你好,既然你偏要往槍口上,那就自求多福吧。”
竹老說了一聲,便不在理會,扭頭進了廚房。
陳陽似有所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到竹老轉身的背影。
這一刻,陳陽感覺到,紫竹林還是那個紫竹林,看似都變了,可又甚麼都沒有變。
靈堂外,並沒有太多的人。
但走到近前時,卻聽到了令人精神一陣的戲曲聲。
青絲在唱,聲音比之以前更加的空靈了。
這是因為青絲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退去男兒身,真正的化繭成蝶了。
青絲一身素衣,腔調裡也透著一絲悲切和傷心。
青絲同樣也是被潘老爺子撿回來的孩子,只不過那時的青絲,被原來的戲班子打的奄奄一息。
潘老爺子也算是青絲的救命恩人。
起初陳陽還以為,青絲是被迫囚禁在這紫竹林,之後才瞭解到。
禁錮青絲的,不是紫竹林,更不是潘老爺子,而是青絲自己。
說來複雜,但這一切,現在也應該結束了。
重新獲得新生的青絲,將會開啟一段新的人生。
察覺到有人過來,青絲看了過去,當瞧見是陳陽時,青絲驚了一下。
卻踩著蓮花步走了過來,且嘴上唱道:
“情盡恩斷難平意,刀光劍影才心頭,最是離去險為夷,莫來,莫笑,莫回頭……”
陳陽腳步一頓,看著青絲,心中驚豔。
同時,陳陽也聽懂了青絲的唱詞。
但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陳陽又怎會輕易的離開。
青絲見陳陽不為所動,頓時大急。
此刻也許走道陳陽面前,圍繞著陳陽走了三圈,拂袖掩面。
“公子因何而來?”
陳陽也是正色道:“為悼念昔日友人而來。”
“公子不該來。”
陳陽笑了,“既來之,則安之,記得以後多喝熱水。”
青絲先是一愣,然後才明白陳陽的有意調侃。
可等青絲反應過來的時候,陳陽竟然已經走進了靈堂。
青絲抬手想要叫住陳陽,但又是放下了,而後竟然繼續唱起。
但這一次唱的,卻是陳陽來到京城第一天,所聽到的《貴妃醉酒》。
而這也是陳陽和潘老爺子第一次見面時,共同聽的曲子。
那日,陳陽和寧知音初來乍到,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當以禮相待,所以被安排在京城的兩個守護神一張桌子上。
這大概就是命運使然,兩個守護神,可以說因為陳陽的到來,先後死去。
陳陽聽懂了青絲的心情,也明白青絲的擔憂。
可陳陽還是進來了。
原本看外面沒有多少人,以為靈堂裡面也沒有多少人的,可一進來,陳陽嚇了一跳。
這裡面的人還真是不少,而且,無形中多了一抹肅殺之氣。
可想而知,這些人都是前線的人。
讓陳陽意外的是,竟然還看到了韓寶寶和她的媽媽。
都是前來悼念的,其餘的人,陳陽並不認識。
可以說,除了韓家以外,在場的,沒有一個是京城的那些家族的人。
看樣子,是禁止那些人進來了。
陳陽的到來,也是讓這些人的眼裡充滿了好奇。
看陳陽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他們這類人,但既然能進入到這裡來的話,應當是來歷不凡。
只有韓寶寶興奮的叫了一聲,“哥,這裡!”
旁邊的美婦人則是微微皺眉,且一把將韓寶寶拉到身後。
陳陽一愣,倒是也沒有不舒服,他現在正處於尷尬的境地,也不想給韓家惹麻煩。
不過韓寶寶的這一聲,卻引起了眾人的猜忌,眼前的這個人,跟韓家有關係?
但這時,潘菲兒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
“你來幹甚麼?”潘菲兒直接喝問道。
這下可是把在場的人搞的糊塗了,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支援潘菲兒。
潘老爺子在前線的地位之高,可以說是與何老不相上下。
都是神話級別的存在了,如果真有人敢在這裡鬧事的話,那說不得,也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了。
陳陽看著潘菲兒,“來看看!”
“你想死嗎?”
“不想。”
“那就滾!”
氣氛已經達到了冰點,韓寶寶想過去和陳陽站到一起,可卻被美婦人死死的拉住。
但這一幕,卻被徐亞寧看了個正著。
再聯想到剛才韓寶寶喊的那一聲哥,徐亞寧已經猜到了是陳陽。
一時間,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奸笑。
“我道是誰,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陳陽啊。”
徐亞寧這一開口,韓寶寶的媽媽立馬瞪了過去,一瞬間就明白了徐亞寧的惡意。
偏偏徐亞寧還對美婦人露出自以為帥氣的微笑。
美婦人厭惡的看了徐亞寧一眼後,又是回過頭來,這讓徐亞寧恨的牙癢癢。
徐亞寧,這次來到京城的目的有二,傳令讓韓家成為京城的守護神。
第二,就是留在韓家,並協助韓家除掉擾亂京城的根源,也就是陳陽了。
但是可惜,徐亞寧兩個目的都沒有完成,原本以為輕鬆的認為,卻被韓家對陳陽的態度,泡湯了。
不過徐亞寧並沒有放棄,本就在著手準備對付陳陽的。
沒有想到,會先一步在紫竹林看到陳陽。
既然看到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了。
陳陽的名字一響起,就引起了一片譁然。
潘菲兒回頭看了徐亞寧一眼,但並未指責甚麼,只是再次對陳陽說道:
“還不滾嗎?再不滾的話,你可能就永遠的走不了了。”
陳陽環顧四周,已經瞧見有不少人要動手了。
這些人,既然能過來這裡,想必都是潘老爺子一派的。
陳陽倒是能夠理解這些人的心情,但還是不卑不亢的說道:
“你們想殺我,可以。”
潘菲兒皺眉,只覺得陳陽有些太不把她們放在眼裡了。
陳陽無視潘菲兒的表情,繼續說道:“但是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是會還手的。”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一石激起千層浪,陳陽這一次是真的惹下了眾怒。
美婦人柳眉輕皺,印象裡,陳陽不是這麼衝動的人,而且,陳陽今天,難不成就是為了挑釁的?
徐亞寧的心裡則樂開了花,嘴上不忘煽風點火道:
“陳陽,你殺了潘老爺子,現在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裡挑釁,看來你是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不把潘老爺子放在眼裡。”
潘菲兒臉色一變,“閉嘴,誰說我爺爺是他殺的?”
潘菲兒這一聲呵斥,讓那些已經要衝過來的人瞬間止步。
徐亞寧暗道一聲可惜,明明就差一點兒。
但也不甘示弱的說道:“大小姐,在座的都是心知肚明,您也就別隱瞞了。”
潘菲兒覺得這個徐亞寧有些不對勁兒,似乎是專門針對陳陽來的。
這時,陳陽走向徐亞寧。
徐亞寧一怔,但並沒有畏懼,別看陳陽被傳的神乎其神,但徐亞寧覺得,都是空穴來風。
“你說是我殺了潘老爺子?可有證據?”
徐亞寧冷笑,“這還用證據嗎?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而,話音未落,陳陽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這一腳,是陳陽用盡全力的一腳,早就看出這煽風點火的人不懷好意了。
徐亞寧被踢個正著,他是頭腦派的,身手並不如何強,這一腳也是痛的要死。
“混帳,你敢打我,我可是上面派來的人。”
陳陽卻一臉獰笑,“那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去下面涼快涼快!”
“你敢!”徐亞寧大喝一聲。
“你們還愣著幹甚麼?就是這人殺了潘老爺子,殺了他,為老爺子報仇。”
這時,韓寶寶的媽媽出聲,“潘菲兒小姐,他說是陳陽殺了老爺子,是不是真的?免得大家猜忌,還是給大家一個真相吧。”
徐亞寧心裡暗恨不已,想著等將這美婦人弄到床上,一定要她好看。
現在,陳陽的生死,只在潘菲兒的一念之間。
只要潘菲兒點頭,陳陽的一身符術固然在厲害,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陳陽也是看向潘菲兒,同樣等待潘菲兒的答覆。
潘菲兒心裡在掙扎,在猶豫。
只要她點頭,就能為爺爺報仇了,雖說不是陳陽動的手,但在潘菲兒的心裡,如果沒有陳陽,那個叫楊鳴的人,也不可能成功的接近她爺爺。
猛的抬頭,正準備開口一時,耳邊卻傳來青絲的聲音。
“是非人心,一念生,一念死,是令保夕,勿忘心安!”
潘菲兒緊握拳頭,但最後關頭,還是放開了。
“爺爺是自殺,不關任何人的事情,你們也不用猜忌,更不用想著找甚麼人報仇。”
陳陽看著潘菲兒,心裡同樣不是很好受,但也更加堅定了陳陽悼念老爺子的決心。
臉色最難看的是徐亞寧,潘菲兒的話,無疑是打了他的臉。
“潘小姐,今天有我們在,為何不敢說實話。”
陳陽很好奇,這個腦殘是哪裡來的。
“請問,你是哪位?”
徐亞寧似乎就等著陳陽的這個問題,當即就要亮出身份,嚇死陳陽。
誰知,正要得意開口時,陳陽直接又是一巴掌打了過來。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滿嘴的大蒜味兒,話說,你是不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