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片譁然,聽說是貪官之女,自有一眾災民咬牙切齒!
“不,不是這樣的!”田果兒拼命搖頭,身形搖搖欲墜,口中喃喃道,“沒有我爹的口供,案子怎麼能破?那日郡王爺明明答應的……”
“你說甚麼?”萬碧忽然彎下腰,靠近她臉旁。
田果兒一愣,萬碧已直起腰來,輕蔑一笑,“你要自薦枕蓆?你?犯官之女,竟想服侍郡王爺?”
圍觀人群鬨然大笑,更有閒漢不住發出怪叫。
靖江郡王何許人也?正經的龍子鳳孫,自他來到開封府,多少高門大戶的閨女擠破頭都進不去他的門,你一個罪臣家眷就想一步登天?
笑話!就是郡王爺答應,滿城的大閨女小媳婦也不答應!
田果兒的淚撲簌撲簌落下來,“我沒說,我沒說這話,你冤枉我!”
萬碧繞著田果兒左右看看,忽笑道,“若是郡王爺看上你倒也罷了,可看看你的模樣,憑甚麼伺候我家爺?”
萬碧登上車,朗聲笑道,“想要服侍我家爺,至少也要比我長得好才行!”
田果兒的一顆心,直直地墜了下去。
侍衛上來把她拖到路邊,田果兒沒有掙扎,她不顧周圍人的恥笑,一雙眼睛在隨行人員中焦急地搜尋。
終於,她眼睛一亮,連滾帶爬跑過去抓住一個人的袖子,“林伯伯,別丟下我一個人,帶我走吧。”
林勤看著眼前láng狽不堪的田果兒——這曾經也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女嬌娃,想起與她爹的同科情誼,他摸摸田果兒的頭,嘆道,“孩子,若是不嫌棄,來伯伯家裡,伯伯的女兒和你差不多大,一起做個伴兒吧。”
馬車搖搖晃晃,靖江郡王擁著自家的寵婢,樂滋滋說道,“阿碧,回去我們就把事辦了!”
“啊?!”
“哪個女人敢往我身上貼,你就往前一站,指著她鼻子說,‘醜,滾!’”
萬碧吃吃笑起來,“不怕人家說你色令智昏,縱婢行兇?”
“我就是喜歡你仗著我的勢,耀武揚威的樣子!”朱嗣炯張口含住她的櫻唇,變著法兒調戲那丁香小舌。
靖江郡王的車駕晃dàng了小半年才回到京城。
此時蘭陽水災已結案,皇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只重重處罰了州府一級的官員,平王推說不知情,jiāo出了幾個親信頂罪,如數歸還了國庫銀子。而太孫那邊更簡單,推了個詹士背鍋了事,連銀子都沒還。
如此處置,滿朝譁然,有御史一頭碰死在金鑾殿上。
皇上拂袖而去,高敬不置可否,內閣唯首輔馬首是瞻,對此事一言不發。
而朱嗣炯自知將人得罪個遍,此時最好遠離漩渦中心,便藉口納妾辦喜事,高掛免客牌,誰來都不見,全心全意撲在美人身上。
京城便流傳,靖江郡王是個不務正業的好色之徒。
把他親孃寧王妃愁得頭髮都白了幾根。
阮側妃給二少爺朱嗣炎——如今已是寧靖郡王,找了一門好親事,郡王妃是安國公庶女蔣依玉,雖說是庶女,但也系出名門。
在王妃看來,國公府的庶女,比世子妃石瑩這個七品編修嫡女有分量得多!
因此,她憋著一口氣要給小兒子說個出身高貴的嫡女。
可朱嗣炯一回府就和王妃言明,他要納萬碧為貴妾。
有如此受寵的貴妾,哪個好人家的女兒還肯嫁過來?
她憋著火,小心翼翼和小兒子商量,能不能做個通房就算了,妾甚麼的太抬舉萬碧了。
朱嗣炯回了一句,我只是來知會您一聲。
把王妃氣的呦,捂著胸口勻了半天氣,捶著桌子哭鬧道,“你是成心想氣死我?我都同意讓那個狐媚子留下來伺候你了,你還要怎樣?你就一點兒都不顧及你親孃?”
朱嗣炯目光復雜地看了他娘一眼,“若不是因為母親,兒子早不管不顧將她娶過來做我的郡王妃!”
“也請母親疼惜下兒子,我早就說過,萬碧是我的命,母親是真想讓兒子死嗎?”
王妃驀地回想起小兒子狀若瘋狂的模樣,心肝微顫,“兒大不由娘,我不管了!”
萬碧現在關心另一件事——容嬤嬤的身體。
李重生比他們早回京城,已給老人家診了脈,他暗地和萬碧說,回天乏術,最多延續半年。
萬碧很傷心,雖然朱嗣炯懷疑容嬤嬤,但在過去的孤寂歲月中,唯一給她溫暖的就是容嬤嬤,她實在不願意把這位老人想成別有用心的人。
“嬤嬤,你要好好聽李郎中的話,乖乖吃藥,我想嬤嬤能長長久久地陪著我。”
“丫頭,沒有誰能永遠陪你走下去,到了最後,都是一個人……,所以你要習慣別人的離開,哪怕是你最親密、最信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