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一宿,第二天當差的時候還是眼睛通紅,朱嗣炯看到沒說話,其他人也就當做沒看見。
李嬤嬤心裡的憤恨之火更盛,左思右想,終是下了決定。
她懷裡揣著萬碧給芳兒的金鐲子,若光是金鐲子也就罷了,難得的是上面鑲了五顆金剛鑽,她眼力還是有的,少說也值個一百兩。
這是萬碧勾引主子的證據!她要找王妃告狀去,她治不了萬碧,王妃總治得了!
她還沒進到王妃的院子就讓萬碧攔了。
“李嬤嬤,瞧你一股鬼鬼祟祟的樣子,藏著捂著的,偷東西了?”
“放屁!你少血口噴人!”
萬碧忽地上前一扯她衣服,噹啷一聲,那金鐲子掉在了地上。
李嬤嬤忙撿起來,瞧見萬碧臉色難看,不由嘲諷道,“小蹄子,害怕了?有膽子勾引爺們,沒膽子認?且等著王妃發落你吧!”
“哈!”萬碧失笑,“王妃為何發落我?院子裡丟了個金鐲子,那是三少爺孝敬王妃的,我正要找張嬤嬤稟告去,卻不想在你這裡人贓並獲!”
李嬤嬤心陡然一驚,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掉坑裡了,“明明是你給芳兒的!”
萬碧看著自己剛塗的指甲,漫不經心說道,“誰瞧見了?”
李嬤嬤像捱了一記悶棍,即刻臉色慘白,冷汗直流,但她畢竟經歷的場面多,qiáng自冷靜下來,咬牙說道,“真的做不了假,假的也成不了真,你我只要到王妃面前對質,總會真相大白!”
“虧你還是從宮裡出來的人,真真假假,還不是上面主子一句話?”
李嬤嬤不肯認輸,“你以為王妃會信你?小小年紀就長個狐媚子模樣,王妃恨不得把你趕出去才痛快!”
“王妃不信我還不信三少爺?我有三少爺護著,你有哪個撐腰?”
一句話問得李嬤嬤語塞,半晌才說,“我好歹也是從宮裡出來的人,在宮裡貴人面前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萬碧哈哈大笑,“你且想想,你與宮裡舊人見面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近來你多次去找她們,可有回信?你可想過原因?”
“皇嗣未定,平王和太孫之間矛盾愈演愈烈,我們王府肯定會捲入這個漩渦。你身為寧王三子奶嬤嬤,眾人避嫌不及,又怎會與你再生瓜葛?”
原來如此,難怪屢次找她們都杳無音信!李嬤嬤恍然大悟,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住。
寂靜的竹林中迴響著萬碧冷然的聲音,“況且,宮內人避嫌,王府就不需要避嫌?你頻頻聯絡宮裡,就不顧忌王爺怎麼想?”
萬碧一句接一句,如大石般狠狠砸向李嬤嬤,她眼前發黑,再也支援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之前在王府榮耀一時,無非是藉著皇后和三少爺的勢,可這勢借得一時,借不了一世!嬤嬤,我尊稱你一聲嬤嬤,你到底奶大了三少爺,到底在宮中陪他度過幾年孤寂的歲月,我沒將事情做絕,特地來攔著你,就是不願看到你láng狽地被趕出府去。給彼此都留點顏面,你主動出府榮養吧!”
“若是我不呢?”
萬碧看她的目光帶著憐憫,又像是譏諷,“徹底得了主子的厭棄,還有活路嗎?”
轉天,李嬤嬤就以年老多病為由請辭,三少爺雖未多留,但賞了她五百兩銀子,讓她出府榮養去了。在外人看來,這份主僕情意也算圓滿了。
落霞不這麼認為,她清楚得很,李嬤嬤是被bī無奈才出府的,擔心自己也會步其後塵,gān脆跑來求張嬤嬤讓自己回王妃的院子。
張嬤嬤聽了,訝然失笑,“你和她不同,大家都知道你是王妃安排在哥兒身邊的人,反而不會難為你。”
“我在那裡也是個眼瞎耳聾的擺設,還不如回來。”
“又不是讓你監視三少爺,你正常當差就行,不要想別的!”囑咐好落霞,張嬤嬤也暗生感慨,困擾王妃多年的燙手山芋,萬碧如此輕易就解決了。
不,是炯哥兒解決了!
“張嬤嬤,王妃和王爺又鬧起來了!”小丫鬟白露慌慌張張跑來,一臉驚惶,明顯嚇得不輕。
一踏進王妃的屋子,張嬤嬤就被眼前景象驚呆了,入目一片láng藉,碎瓷片、殘花敗葉、果子點心滿地都是,小丫頭們哆哆嗦嗦地趴地上收拾,而王妃鬢髮散亂,正倒在塌上哭得聲嘶氣噎,見到她來,一下撲到她懷中,“嬤嬤,我活不下去了!”
第25章 悄然的變化
自從嫁給了寧王,自家小姐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張嬤嬤抱著王妃心疼不已,“我的好小姐,到底出甚麼事了?”
“還不是朱五那個混蛋!”王妃怒極,張口叫出了寧王的小名兒,“他竟擅自給熾哥兒定了親事!就是那個姓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