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碧覺得好笑,“當初滿是補丁的破衣爛衫又不是沒有穿過,如今就嫌這新衣服不好看了?快別折騰了,我穿著挺好的。”
“此一時彼一時嘛!誒,我有主意了!”朱嗣炯從椅子上一躍而起,眉飛色舞,連比帶劃地說,“西大街的鋪子,就開成布莊,專賣上等綢緞,你喜歡甚麼儘可去咱的鋪子裡挑,再僱幾個好裁縫,甚麼衣服新式就給你做甚麼!”
“這不成給我開鋪子了?”
“本就是給你開的!”
萬碧臉色一正,故作認真說道,“那從今兒起這鋪子就歸我了,爺可不許反悔!”
朱嗣炯輕輕握住萬碧的手,“阿碧,我的便是你的。”
萬碧只當他說笑,抽回手說道,“這話說反啦!”
她莫名覺得有些心煩,想出去透透氣,卻冷不防被朱嗣炯扯回來,他力氣很大,萬碧站立不穩,狠狠摔在他懷裡。
“爺,有沒有傷到?”萬碧被他緊緊抱著動彈不得,不知所措間,猝然對上他一雙極其認真的雙眸。
“阿碧,我知道你擔憂甚麼,……你放心!”
斜陽餘暉從窗子映照過來,給屋內鍍上一層玫瑰般的暖色,微風輕拂,丁香花的味道隨風潛入,徐徐縈繞在二人周圍。
萬碧仰頭怔怔看著他,往常三少爺看她的目光總是溫和的,而此刻的目光,qiáng勢、霸道,但又如此的專注,彷彿天地間只存在她一個人。
周遭聲音漸漸模糊,唯有二人的心跳聲清晰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隱約傳來落霞的聲音,朱嗣炯放開萬碧,在她耳邊輕輕說:“阿碧,信我。”
給王妃晨昏定省是朱嗣炯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課,萬碧從不跟著去。
晚飯後,她一個人百無聊賴,便站在廊下捏著米糕逗雀兒玩。
這次出府回來,萬碧左手多了對翡翠鐲子,晶瑩剔透,飄綴翠綠,映得她霜雪似的皓腕,說不出的美。
芳兒獨自提著水桶搖搖晃晃走來,瞬間就看到了這對鐲子。
“芳妹妹,你提水也不多叫個人,這麼重,當心閃了腰。”萬碧趕過來幫忙。
“不重!”芳兒才不說她叫不到人幫忙。
兩個人合力將水拎進屋,萬碧招呼她吃點心,“這是宮裡的新做法,我嘗著味道不錯,看你最近瘦了不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
無李嬤嬤盯著,芳兒是敞開了肚皮吃,不但吃了滿滿一盤子,還想要些帶走,萬碧gān脆將剩下的全給她了。
吃飽喝足,芳兒猶自不走,看著萬碧說,“萬姐姐,你的臉怎麼變得這麼白了?用的甚麼胭脂膏子?讓我看看行嗎?”
“我沒用那些東西。”萬碧從紫檀多寶閣方匣拿出個手掌大小的琺琅盒,“我用的是珍珠粉配的香脂。”
珍珠粉?!芳兒開啟一看,盒子裡是一粒粒淡粉色的珍珠丸,充滿甜杏的香氣,“好姐姐,給我試試可好?”
哪個少女不愛美?萬碧笑笑,拈起一粒,掌心揉開了給她勻在臉上。
芳兒摸摸自己的臉,細膩柔嫩,光滑似玉,她將琺琅盒緊緊握在手中,可憐巴巴地祈求說,“好姐姐,這也給我了吧!”
萬碧面露難色,這香脂配料珍貴不說,是三少爺託了無數人才得了方子,好不容易才做成這麼一小盒,當寶貝似的給了自己。給她幾顆可以,全給的話萬碧可捨不得。
芳兒怕她拒絕,急急跳下地,拿著點心和琺琅盒就走,“好姐姐,謝謝你了!”
“等等!”萬碧喚住她,面上顯出幾分不快,但旋而一笑,回身拿出個金鐲子套在她手上,“芳妹妹,你也大了,女兒家總要有幾樣首飾,這個鐲子給你留個念想吧。”
還有意外之財!芳兒喜不自勝,一溜煙地跑了。
芳兒顛兒顛地把這些東西拿回家,以為她娘會歡喜,沒想到招了她娘一頓打。
李嬤嬤認為這是羞rǔ,她萬碧算甚麼東西,憑甚麼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施捨自家?更可恨的是女兒受其rǔ還不自知!
想當年自家何曾看上過這些東西!李嬤嬤眼圈一紅,墜下淚來,如今這是怎麼了,宮中的舊相識越來越難見到,沒有她們在皇后跟前時不時提自己兩句,皇后恐怕早就忘了還有自己這麼個人!
炯哥兒對自己也越來越冷淡,下人都是看主子臉色的,個個長了雙勢利眼,自己的處境是越發的難。
扯不上皇后這張虎皮做大旗,又沒有三少爺這個依仗,別說王妃不再高看她一眼,就連萬碧都敢指著她鼻子罵!
李嬤嬤臉色灰敗,全是對萬碧的恨和不服氣,她明明是比自己低下的小奴婢,憑甚麼能躍居自己之上?
心中酸溜溜,到底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