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清冷,一雙眸子隱約泛金,隔著雨幕朝廊下望來時,小公子彷彿心臟都漏了幾拍。
是仙人。
仙人真的在這……
小公子來不及有甚麼想法,他就感覺身體一緊,他整個人被一道金色的繩索捆住,強行帶離了小孩身邊。
仙人看似冷靜,實則將小公子帶離小孩的下一秒,便出現在小孩周遭。
他伸手將小孩護在身後,擰眉冷淡地看著地上被捆作一團的小公子:“你是何人。”
小孩扯了扯仙君的衣服:“父親,是爹爹。”
仙君看了看孩子,又望向小公子。
小公子面相雖妖美,實則瞧著年紀不大。
與大美人沒有絲毫相似。
不過仙君還是靠近了小公子。
小公子痴痴地看著仙君,隨著對方的靠近,心猛烈跳動著,幾乎要跳到發疼了。
然而下一秒,仙君卻面色微變。
他似感應到了小公子身上的氣息,源於何人。
仙君面色冰冷,眼神看著小公子,已經暗藏殺意:“你與淵寂是何關係。”
小公子聽到仙君嘴裡的名字,正是他的爹爹,魔君。
小公子不敢說話。
仙君長劍已出,劍尖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的頸項:“快說,不然我親自送你下地獄。”
37
小公子脖子很疼,也從未想過,一直夢見的仙君,原來在現實裡這樣兇。
好像尤其恨他的爹爹魔君。
不過想來也是,他爹既是魔君,也該和仙界勢不兩立。
是他錯了,冒冒失失跑了出來。
如果還因此連累了爹爹,那小公子真就犯大錯了。
小公子不肯說話,也一時半會想不到該怎麼解決現在這個局面。
身上的符咒都在逃魔獸追殺時用光了。
即使還有殘餘的,也應該糊弄不了眼前這位仙君。
倒是小孩先鬧了起來。
先前瞧著過於早熟的模樣,盡數消失不見。
小孩說到底年紀還不大,他抓著仙君的衣襬,竟然哭了起來:“父親,他真的是爹爹。你不要傷害他。”
仙君見孩子哭了,一時慌了手腳。
他把劍收回,沒再管小公子。
仙君蹲下身,伸手摟住孩子低聲哄:“他不是你爹爹。”
小孩哭起來的時候,不會哇哇大哭,只是安靜地流淚。
可這樣更讓人心疼,小公子看到他的眼淚,只覺得腸胃都絞作一團。
一顆心更不用說,酸得皺巴巴地,很難受。
他天然地對這個小孩有一種保護欲,更見不得小孩哭。
小公子主動認錯:“是我不好,我只是想進來躲躲雨,我沒想著要做甚麼。”
仙君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一心哄著小孩。
仙君對小孩說:“念之,不要哭了。”
小孩紅著鼻子,抽抽搭搭道:“他是蛇妖…… 你說的,爹爹是蛇妖,他也是晏之啊。”
仙君愣了愣,他下意識看向小公子。
小公子硬著頭皮笑了笑:“我是叫陸宴之,但是……我的宴是宴會的宴。”
他大概知道小孩誤會了甚麼,這是晏府,小孩的生父應該也叫晏之。
但他們不是同一個,即是他們都是蛇妖。
此宴非彼晏。
仙君的表情很奇怪,他看著小公子,面上有驚疑不定,卻又有種無聲的希翼。
仙君說,他不是你爹爹。
可是小公子卻覺得,仙君這句話,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因為仙君來到他面前,不同剛才的凌厲,而是蹲下身來,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小公子感覺仙君的目光仔細在他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確認甚麼。
仙君又抓住他的手腕
,注入靈力,巡視他周身的妖力狀況。
最後,仙君的視線在小公子的腰腹處停了下來。
小公子輕聲道:“我沒有妖丹。”
仙君沒說話。
小公子又說:“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傷害你們。”
沒有妖丹的妖物,與廢人無疑。
仙君沉默了會:“變回原形。”
小公子:“甚麼?”
仙君:“快點,變回原形,我便不殺你。”
小公子命都在人手裡,只得乖乖聽話。
他化作原形以後,便看見仙君眼裡的那點希望,徹底破滅了。
下一瞬,仙君竟然失態地紅了眼眶,轉過頭去。
小公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原形。
深紅蛇麟,色澤豔麗。
這是小公子自己都很驕傲的地方,他覺得很好看。
不過仙君看起來,好像並不覺得美。
仙君閉了閉眼,一個口訣解開了小公子身上的束縛。
他回身走向念之,把孩子抱了起來。
仙君頭也不回道:“在我殺了你之前,趕緊滾出這裡。”
38
小公子被剛才被那金色的繩索,捆住後粗暴扔到了地上,因此扭傷了腳。
手上也擦傷了,小公子自八歲那年被魔君帶回去以後,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過小公子沒有太大的感覺,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耐疼。
倒是念之鬧了起來,他抓著仙君的衣服,吵吵著:“父親,等雨停了再讓他走吧。”
仙君輕聲哄念之:“念之,他不適合留在這。”
念之:“為甚麼不行,我就要留,就要!”
念之看起來乖巧懂事,實則有自己的小脾氣。
這些年仙君對他有求必應。
念之執拗起來,也足夠仙君頭疼的。
仙君冷冷地掃了地上的小公子一眼,不明白這人到底給自己的兒子施了甚麼妖術。
小公子乖巧地衝仙君笑了笑,沒敢說話。
仙君便抱著念之進了屋,把門一關,將小公子關在了外面。
小公子不敢亂走亂晃,他坐在廊下思考之後該怎麼辦。
來之前,小公子心心念唸的都是想看仙君一眼。
來以後,仙君是看到了,但是心口也很疼。
在看到仙君的那刻,小公子只覺得胸口又悶又痛。
一股沒由來的難過時刻圍繞著他。
剛才仙君將劍指著他的時候,小公子第一個反應竟然不是害怕。
而是想對仙君說,別哭了。
比起他的性命,他好像更在乎仙君的感覺。
這種情緒太奇怪了,他是生病了嗎?
青衣人走進院子時,看見坐在廊下的小公子,還吃了一驚。
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凌北的院子裡怎麼會有其他的人?
要知道凌北自從歸位後,便對其他事物都漠不關心,看著仍是那個修無情道的凌北。
他哪知道,原來本是無情,與心如死灰,是同一種表現。
尤其是,當凌北根本沒辦法找回那蛇妖的魂魄後。
在凡人應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