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那刻,無憂丹的效果消失了。
找回被封鎖的情感的下一刻,應玠殉情。
凌北的歸位,代表渡劫失敗。
直到凌北的孩子出生,凌北才稍微有了些許情感波動。
他們都不知道凌北的孩子從哪而來,青衣人多少猜到了一點。
應該是那個死去的蛇妖所生。
凌北時常下凡住在這裡。
為了不讓閒雜人等進入這個院子,連個侍從都不帶。
自己獨自帶著孩子,常年守著那尋魂燈。
就像一個死心塌地的鰥夫。
這樣的人,竟然在自己和亡妻的住址,放著一位小美人。
青衣人驚訝地來到了小公子面前:“你是誰?”
小公子今天不止一次被問這個問題:“陸宴之,是宴會的宴。”
青衣人怔了怔,又抓起小公子的手,探明他的身份。
小公子都很配合。
青衣人:“你也是蛇妖?”
小公子沒說話。
他想,大概又是將他當成晏之了吧。
沒想到面前的青衣人,卻露出了挺刻薄的笑容。
“魔界的人都當我們是傻子嗎,竟然送來這樣的贗品。”
39
小公子沒想著要當贗品,他從來沒說過自己是那個晏之。
至於同名,巧合罷了。
小公子看向青衣人:“是你們一廂情願把我當成那個人,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他。”
青衣人蹲下身,仔細看小公子的臉:“小蛇妖,如果你不是別有目的,那你怎麼偏偏跑進這裡,又剛好也是蛇妖,最巧的是,你們的名字聽起來幾乎一模一樣。”
小公子被青衣人字字句句懟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時候,他再說他是夢見的,也不會有人信。
小公子後悔偷跑出來了,這是他十八年最後悔的一件事。
尤其是看到仙君後,小公子的心臟到現在都還在不適。
就像生病了一樣,很難受。
青衣人本來找凌北就有要事,最近人魔交界處的陣法有些鬆動。
需要凌北去修補一番。
雖然他知凌北渡劫失敗,修為倒退。但這件事除了他,也沒有誰適合去做。
畢竟這陣法是凌北親自設下的。
青衣人進去後,簡單地通知完凌北,便問門外的小蛇妖,凌北打算怎麼處理。
凌北伸手用被子蓋好念之後,冷淡地說:“趕他出去便是。”
青衣人:“不殺?”
凌北:“念之覺得他像晏之。”
青衣人:“念之也沒見過他,哪知道像不像。”
凌北安靜半晌:“就連我也不知道,他原來的長相。”
所以至那以後,每一個有可能的人,他都以為是他。
尋魂燈燃了這樣久了,都沒找到晏之的魂魄。
只有兩種可能,他已魂飛魄散,又或者…… 他還活著。
凌北相信後者,他也只能相信後者。
這時青衣人聞到了一股妖氣,這股妖氣他相信凌北比他還要印象深刻。
魔君淵寂的氣息!
他們破門而出,便見到那小蛇妖被魔君拎在手裡,正要離去。
凌北長劍一出,從魔君胸口貫穿而過。
小公子驚得大叫:“爹爹!”
然而魔君的胸口並沒有任何的血流出,這只是一個傀儡。
區區一個傀儡,自然沒辦法帶著小公子離開。
魔君見手裡人被搶了過去,暗恨咬牙。
當年他操控蛇妖的時候,出了岔子,叫他與這蛇妖同命相連,至今未能找到解決辦法。
無可奈何,魔君只能費盡心思,護住了蛇妖的神魂,又為他重塑肉身。
蛇妖的神魂缺了一魄,
令他不但忘記前塵,人也變得不太聰明,沒法修煉。
魔君小心翼翼將人養到這麼大,多少有了些感情。
倒是沒想到,這蛇妖分明都將前塵往事忘乾淨了,還是來找這親手殺了他的人,真是死不悔改。
青衣人聽到了小公子對魔君的稱呼,挑了挑眉。
他一掌將那傀儡打得氣息全無後,把小公子抓到了自己身前。
小公子抗拒地掙扎著,青衣人把人拎到了凌北面前。
“給你。”青衣人說。
凌北眉眼不動:“做甚麼?”
青衣人笑嘻嘻道:“報仇啊,他害你老婆,你殺他兒子。”
小公子怕得瑟瑟發抖。
凌北沒說話,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小公子。
小公子以為自己快死了,難過地閉上眼,在眼淚淌下來之前,小聲道:“死之前能喝口酒嗎?”
青衣人:“甚麼酒?”
小公子望向院子那棵樹:“樹下有酒,能喝一口嗎?”
青衣人還沒說話,他就感覺手裡的人被凌北一把搶了過去。
凌北捉著小公子的手:“你怎麼知道那裡有酒?!”
小公子嚥了咽口水:“因為梅子酒……很香,聞到的。”
凌北攥緊了掌心裡的手腕。
小公子下意識道:“對不起。”他不要喝了。
他清晰地看見面前的仙君瞳孔微縮,像是想起了極痛苦的事情。
也確實很痛苦。
當應玠的劍刺入晏之的胸口時,那人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也是對不起。
40
小公子看著仙君鬆手,放開了他。
他按住了泛疼的手腕:“能不能不殺我。”
青衣人:“不殺你也可以,我問你,你爹爹有沒有故意把誰藏起來?”
小公子不明白他在說甚麼。
青衣人說得更明白了些:“跟你一樣是蛇妖,長得比你好看點,個子高,人溫柔,蛇麟是灰色的。”
小公子覺得青衣人不太聰明的樣子。
如果他爹爹真有藏起這麼一個人,青衣人又怎麼能肯定他會告訴他呢。
尤其是他剛遇上仙君和這個人,又被摔又被劃破了脖子。
這兩人對他一點都不好,還打死了他爹爹的傀儡。
小公子沒說話。
青衣人:“小蛇妖,你要是不說,就別怪我不手下留情了哦。”
小公子:“沒有,我沒見過。”
青衣人望向仙君:“你覺得呢?”
仙君沒有說話。
小公子忍不住道:“我爹爹真沒藏人,你們不要冤枉他。”
青衣人聞言,扯著嘴角冷笑數聲:“你知道你爹爹做過甚麼嗎?還冤枉他!”
小公子抿唇不語。
青衣人伸手抓住小公子的領子,把人提到自己面前。
“當年你爹故意操縱晏之殺人,讓凌北誤殺了晏之。”
“事後又故意告訴凌北一切真相,令他功虧一簣,臨近飛昇時以死殉情。”
“你爹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還想讓凌北入魔?他做甚麼惡劣的事情,我都不覺得奇怪。”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