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卻越長越妖了,有時候花妖被小公子看上一眼,都覺得麻酥酥的,受不住。
小公子讓花妖出去以後,自己把衣服脫了。
他躺進了溫池裡。
池裡浸泡了許多養身的東西。
他生來體質極差,這些年花費了魔君不少寶物來養身。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難以結出妖丹。
最近魔君可能有點著急了,因為他要是再不結出妖丹,就同常人無異。
別說修煉,連活不活得過這幾年,都難說。
小公子倒不太有所謂,他仰頭閉上眼,緩緩睡去。
除了自己的身體,小公子最近還多了個苦惱。
不過他誰也沒說。
他最近常常入夢後,會步入一個仙氣繚繞的地方。
那裡有著一位長得十分好看的仙人。
像是在閉關修煉。
那清冷的洞裡,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地坐著。
就像要在那裡坐上千年萬年。
可是這神仙,卻不穿白衣,只著灰袍。
很奇怪,神仙不都喜歡穿白色衣服嗎?
小公子經常圍著那位仙人打轉。
時不時玩玩仙人的頭髮,摸摸仙人的臉,甚至朝仙人耳邊吹氣。
只可惜,仙人從來不睜眼看他。
35
小公子剛開始本以為這只是個夢,後來夢見仙人的次數多了,便覺得這不是單純的夢了。
每次他見到仙人的時候,對方身邊總有一盞燈。
那盞燈很香,每次見到仙人之前,他都是被這盞燈吸引而來,然後才看見仙人的。
從夢中醒來後,小公子都覺得很暈。
有次甚至在大白天就暈了過去。
魔君特地為他請來了族裡的妖醫,為他診治。
最後妖醫說他這是神魂受損的後遺症,消耗元神過度,便會影響到身體。
魔君也沒甚麼法子,只能不要錢般將昂貴的藥草,如流水似地往他身上使。
至於他到底為何神魂受損,魔君只說是當年,他的母親生產時出了點岔子,這才導致他身體現在這種狀況。
因為身體不好,魔君幾乎沒怎麼離開過他。
恨不得走哪都把他栓褲腰帶上。
而且每次他生病,魔君也會跟著大病一場。
花妖說,那時因為魔君對他太過擔心,關心則亂。
不過小公子認為,可能有甚麼樣的兒子就有甚麼樣的爹。
他身體差,魔君作為生父,體質也好不到哪去。
至於為甚麼混到當魔君,大概是運氣好吧。
今年他十八歲,也不知道能活幾年。
小公子不願再被魔君栓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了。
他帶了點人類用的盤纏,躲開了看管,出了妖族的管轄範圍。
其實他也不是毫無目的,他是為了夢中仙人去的。
有幾次,他夢到仙人的時候,都能看見仙人在一座宅子裡面。
那是凡間,不是仙界。
仙界他去不了,凡間總是可以逛逛的。
說不定,還能見到仙人本尊。
如果去了那個地方還見不到仙人,那就當遊山玩水吧。
小公子想得挺美,但一路上卻沒那麼幸運。
被一頭妖獸追了一路,險些葬身獸腹。
帶出來的法器和咒符也用得差不多,後來還被狡猾的人類騙錢,差點被賣去青樓。
好不容易到了夢裡所見的宅子,小公子渾身又破又髒,可憐得像個流浪漢。
那是個雨天,小公子看了眼那個宅子的牌匾。
晏府,他應該沒來錯。
小公子用了個隱身的符咒,翻過了院牆。
他踩著一顆巨大的樹,跳到了地上。
院子裡的土地溼
而軟,小公子聞到了淡淡梅子酒的香氣。
他肯定這底下肯定埋了酒。
雖然動了心思,但是小公子不太敢在仙人家放肆。
他看著這夢中數次見過的房子,便在廊下看到了一個小孩。
瞧著十歲的樣子,乖乖地坐在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在看。
看到孩子的那刻,小公子突然覺得心上像被甚麼揉了一下。
他覺得這孩子,好乖好乖。
乖得他想把人偷走。
小公子頂著雨來到小孩面前,正想著用甚麼方法現身才不會嚇到小孩時。
小孩突然抬起臉,疑惑地看向了小公子的方向。
這時候小公子才發現。
這小孩……未免長得也太像仙人了吧。
仙人變小了?
還是這就是仙人的孩子?
36
小公子確定自己的隱身符沒掉,但是面前的小孩顯然並非常人。
他很謹慎地站起來,嘴巴一張就要喊人。
小公子做賊心虛,趕緊伸手捂上去,還不敢太用力。
“別叫別叫,我不是壞人。”小公子慌張道。
他摘了隱身符,露出本來的面容。
小孩推開了他的手:“你是誰,為甚麼闖入我家。”
小公子:“我經常夢見這裡,過來看看。”
他說的是實話,面前的小孩根本不信:“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小孩,就能隨便騙我。”
小公子尷尬地笑了笑:“好吧,我就是路過,想進來躲躲雨。”
他一身破破爛爛,去了隱身符後,臉色又差。
小公子身體不好,這一路又顛沛流離,現在被雨淋得愈發可憐。
小孩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如何,竟然真的沒開口喊人,而是讓小公子也躲到廊下。
他們倆各坐在長廊的兩邊,小公子一直在看小孩,小孩不理他,低頭看書。
小公子問:“你叫甚麼名字啊?”
小孩不答反問:“問別人之前,該自報姓名吧。”
小孩心性瞧著頗為成熟,不過小公子還是覺得他很可愛。
小公子:“我叫陸宴之,你呢?”
小孩聽到後,怔了一下,看向小公子。
小孩跳下長廊,走到小公子面前,仔仔細細地看他的臉:“你……是蛇妖嗎?”
小公子驚訝道:“你怎麼知道啊?”
他雖沒有妖丹,但化形的功夫挺到家,按理小孩不應該看得出來啊。
小孩眼眶一紅,突然衝過來抱住小公子:“爹爹!”
小公子:“啊?”
小孩:“爹爹,你終於回來了,爹爹,父親等了你好久,你為甚麼才來!”
小公子:“小孩,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爹爹。”
小孩把腦袋埋在他懷裡:“你是蛇妖,還是晏之,你就是我爹爹!”
小公子莫名其妙當了爹,還未來得及反駁,院裡的門吱呀一聲,有人推開走進來。
那人沒有撐傘,雨卻沒有沾溼他的身體。
他身著灰衣,頭髮簡單地用麻布綁起,揹負長劍,手裡還護著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