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趙軍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趙軍既然已經大包大攬了,張旭東、劉彥雙就沒再說甚麼,就是儘可能地滿足趙軍的一切要求。
趙軍先說要子彈,張旭東答應得很痛快。後來趙軍又說要狗,張旭東遲疑片刻,然後問趙軍說:“趙組長,你要狗是要獵狗嗎?”
“不用非得獵狗。”趙軍道:“看家的狗就行,完了不要那太賴的,厲害點兒的。”
“那我家就有。”張旭東答應得很痛快,道:“我家那大狼狗嘎嘎厲害,完了……”
張旭東說著看向劉彥雙,劉彥雙當即響應:“我家那大白狗也行,哪年開春我小舅子領它上山,都能逮好幾個狍子。”
“那妥了!”趙軍聞言,對張旭東又說:“張場長再給我預備二十斤苞米麵子,我上山好餵狗。”
雖說用苞米麵餵狗有些敗家,但張旭東仍然一口就答應下來:“趙組長那都好說,你看你還需要啥?”
“再就是啥呢……”趙軍想了想,道:“我們下陷阱啥的,可能得砍點兒小樹啥的……”
在家咋地都行,趙軍給一山頭的樹都放倒,也沒人管他。但到外頭了,有些話就得說在前頭。
“那不要緊!”張旭東大手一揮,道:“趙組長,只要你能幫我們給這些狼滅嘍,其它的都好說。”
“那行,張場長。”趙軍一笑,道:“有你這話就行。”
眾人說話就到了家屬區,劉彥雙離了隊伍回家牽狗,趙軍等著張旭東往他家走。
到了張旭東家,就看到了被張家拴著在院子裡的大狼狗。
那大狼狗黑黃兩色,支稜耳,老精神了。
一看到有陌生人,大狼狗張嘴就叫。被張旭東伸手攔了一下後,大狼狗瞬間變得十分乖巧,低頭就往張旭東腿上蹭。
“這狗挺好啊!”林祥順忍不住誇讚一句,趙軍、李寶玉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養狗的,看著好狗就喜歡。
“趙組長,上我家屋坐會兒,喝口水啊。”張旭東向趙軍等人發出邀請,但被趙軍拒絕了。
張旭東沒強求,他解開拴狗的鏈子,用繩子拴住大狼狗,牽著它對趙軍說:“趙組長,我家這狗叫泥鰍。”
“啊……”雖然不知道為啥給狗取這麼個名字,但趙軍試探著叫了一聲:“泥鰍啊。”
那坐在張旭東鞋邊的狼狗,一聽趙軍叫它,下意識地起來了。
但起身後,發現不是主人叫自己,它又坐了回去。
“這狗教挺好啊。”林祥順見狀,對張旭東道:“挺聽叫啊。”
“聽!”張旭東語氣中帶著自豪地說:“我家泥鰍老聽話、老懂事了,這是我領著你們進來。要不然吶,就我親弟弟來了,進這院都不好使。”
能看得出來,張旭東很喜歡他家這條狗。於是,趙軍提前給他打預防針,道:“張場長,我要領狗就是為了防狼。這一進山,整不好這狗就容易受傷,也有可能回不來了。”
聽趙軍這話,張旭東看看趙軍,又看看腳下的泥鰍。
當他低頭看狗時,那泥鰍似乎察覺到了,當即抬頭看著主人,後面尾巴快速地搖了兩下。
“趙組長,那你多照顧照顧我們。”張旭東說的我們,就是他腳旁的泥鰍。說完這話,張旭東又道:“但要實在沒辦法,我也不能埋怨你。”
“那你放心吧,張場長。”趙軍道:“我家就養狗,你把狗交給我,我們肯定愛護著。就是一進山啥事兒都有可能發生,我先跟你說清楚了。”
“那我知道了。”張旭東說著,輕輕一扽繩子,那泥鰍隨著起身。
“那咱往林場去吧。”張旭東道,“劉彥雙也應該從家出來了。”
張旭東說完,牽著狗就往外走。剛出了他家院子,張旭東就派兩個保衛員去大煎餅鋪買煎餅。
剩下的人一起往林場走,將出家屬區的時候,劉彥雙牽著一條長毛花狗過來了。
看到長毛花狗,泥鰍腳步一頓,緊接著抻著繩子,“汪汪”叫著衝了出去。
對面的長毛花狗也不甘示弱,扽著繩子要去與泥鰍交戰。張旭東、劉彥雙見勢不妙,緊忙牽著各自的狗往遠分。
“大外甥。”王強見狀,對趙軍道:“這倆狗上山到一塊堆兒,不能咬架吧?”
“不能。”趙軍笑道:“我二哥在呢,能讓他咬架嗎?”
跟在後頭的林祥順一笑,一臉的雲淡風輕,似乎根本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汪汪……”
兩邊狗叫聲越來越激烈,林祥順指揮張旭東、劉彥雙道:“讓它倆往一塊堆兒湊湊。”
聽林祥順這話,張旭東、劉彥雙紛紛看向他,卻沒有任何行動。
“沒事兒。”見兩人不相信自己,林祥順笑著擺手,道:“稍微湊湊,又不讓它倆掐一起去呢。”
聽林祥順這話,原本相隔十餘米的張旭東、劉彥雙,兩人小心翼翼地牽狗相向而行。
當兩狗相距四五米時,幾乎同時暴起,兇猛地向對方咆哮。
張旭東、劉彥雙再次看向林祥順,就見林祥順快步走到那叫泥鰍的狼狗身後,然後一把拽住繩子。
林祥順拽住的部位,距離泥鰍脖子不過三十公分。緊接著,就見林祥順用力往起一提,那泥鰍只覺脖子一緊,叫聲戛然而止的同時,它被林祥順拽得往旁一彆頭。
“牽走。”林祥順輕喝一聲,張旭東牽著泥鰍就走。
眼看泥鰍不吭聲,還被人給牽走了,劉彥雙家的長毛花狗以為自己贏了,追著泥鰍一頓狂吠。
而就在這時,林祥順出現在它身後。然後,林祥順怎麼對泥鰍,就怎麼對它。
用力一拽,長毛花狗止住叫聲之後,喉嚨裡還發出“呃”的一聲。然後,就被劉彥雙牽走了。
“來!”林祥順再衝二人招手,隨著張旭東、劉彥雙牽狗靠近,林祥順上前如法炮製,迅速地一拽繩子,短暫地勒住狗脖子,讓它們從激烈的對峙中清醒過來。
反覆三次,聰明的泥鰍就老實了。當再往一起湊的時候,泥鰍就不叫了。
可長毛花狗依舊我行我素,直到被林祥順又拽了三次,拽得舌尖都發紫了,長毛花狗才老實下來。
此時兩條狗都坐在地上,彼此之間就半米多的距離,但兩條狗誰也沒叫、誰都沒咬,只不過誰都不瞅誰。
狼狗泥鰍別過頭看著遠處,長毛花狗低著頭,用後爪蹬撓著耳朵。
“厲害呀,哥兒們兒!”張旭東誇讚林祥順一句,然後說道:“我家泥鰍脾氣可不好了。”
“呵呵……”林祥順輕輕一笑,轉頭對劉彥雙道:“你家這狗拔犟眼子!”
“哈哈!”劉彥雙哈哈一笑,道:“它就那樣兒,死犟。”
狗雖然是牲口,但也各有各的性格。
林祥順摸摸長毛花狗的腦袋,問劉彥雙道:“這狗叫啥名兒啊?”
“叫毛毛。”劉彥雙回應一句,林祥順便叫了那花狗一聲:“毛毛啊!”
聽到林祥順叫自己,毛毛轉頭卻沒完全轉向他,還用眼白瞟了他一眼,顯然是記著林祥順勒它的仇。
林祥順並未在意,而這時被張旭東打發去買大煎餅的兩個保衛員,揹著面袋子回來匯合。
眾人出家屬區進到林場,張旭東將泥鰍交到趙軍手裡,道:“趙組長你們先回去歇會兒,我去給你拿子彈。”
這時,劉彥雙也將毛毛給了林祥順。然後,露水河林場保衛股就跟趙家幫分開了。
趙家幫回到招待所,趙軍、林祥順將兩條狗拴在解放車兩側。
這時,李寶玉、解臣上了後車箱,揭開苫布拽著一個個大麻袋背兜。
所謂麻袋背兜,就是在麻袋一面縫兩條揹帶。除此之外,一根麻繩轉圈穿過麻袋口。裝裡東西后,將繩兩頭一拽,麻袋口就緊住了。
李寶玉將一個麻袋兜遞下來,馬勝上前去接時,聽到了李寶玉的提醒:“勝子哥,這可沉啊。”
經李寶玉提醒,馬勝雖有了心理準備,但當接住背兜的一瞬間,還是“哎呦”一聲:“這裝的啥呀?瞅著沒多少東西,咋這老沉呢?”
旁邊的趙軍看了一眼麻袋上的標記,笑道:“這裡裝的油鋸,還有塊苫布、兩張塑膠布。”
到露水河來,終究不是在家。到這邊來,就得提前做好充分的準備。
這時,解臣遞下來一個麻袋兜,趙金輝伸手接住。
趙軍掃了一眼,叮囑趙金輝道:“金輝,你可看好你那兜子,你那裡裝的都是吃的。”
“這傢伙裝啥啦?”趙金輝驚歎道,“比那油鋸還沉呢?”
“不告訴你都是吃的嗎?”李如海在旁插了一句,趙軍道:“那裡頭光掛麵就二十多斤,還有罐頭、火腿腸,大煎餅啥的。完了你看你要背累了,你就吱聲,咱們換班背。”
趙軍說話的時候,李寶玉、解臣丟下兩個麻袋兜,裡面裝著幾人的棉衣。這兩個輕,李如海和馬洋一人一個背了起來。
一共十個大麻袋兜有重有輕,趙家幫除邢三之外,每人都負責一個。
東西都拿下來,趙軍幾人進屋取槍。
而就在這時,留在外面的李如海、馬洋看到西邊呼呼啦啦過來一幫人,一眼望去看不出個準數,但估計怎麼也得十五人往上。
“哎?”李如海一怔,因為他認出那打頭的,正是在撫松縣一起開會的沈秋山。
李如海知道,自家這趟來,要趟這露水河的老埯子。如此一來,趙家幫和沈家幫自然就成了對立面。
此時沈秋山帶著這麼多人過來,感覺不對的李如海,丟下馬洋就向屋裡跑去。
“大哥!”李如海進屋,就對趙軍道:“沈把頭來了?”
“哪個參把頭?”林祥順沒聽明白,還跟著打岔。
“不是參把頭,是沈把頭。”李如海說話時看向趙軍,道:“就咱們在撫松認識那個。”
“我知道。”趙軍將手中半自動交給李寶玉,然後邁步就向屋外走去。
眾人紛紛跟上,一起出到屋外。
趙軍抬頭,與沈秋山隔空對視一眼。
“沈把頭。”趙軍壓下心中思緒,笑著向沈秋山抱拳。
沈秋山一邊走,一邊隨意地拱了拱手,道:“趙把頭,你們來了,咋不到家呢?”
“呵呵。”趙軍一笑,道:“昨天到的晚,然後徐書記、王場長接待的我們。”
聽趙軍這話,沈秋山微微撇嘴。沈秋山沒說話,他身後卻有人嚷道:“咋地?就你叫趙軍吶?”
“你特麼……”李寶玉一步跨出,被趙軍抬手攔下。
“沈把頭。”趙軍看向沈秋山,道:“這是你朋友啊?這好像不是咱放山行的呢?”
放山行裡規矩多,把頭跟把頭說話的時候,手下人是絕對不能亂插嘴的。
“我不是放山的。”剛才說話之人挺身而出,語氣很衝地對趙軍說:“我是玩兒狗打獵的,我聽說咋地?你好像挺NB的?”
“我還行吧。”趙軍淡淡一笑,隨口應了一聲。強龍不壓地頭蛇,在人家的地盤,儘量不跟坐地戶發生衝突。
但沈秋山帶這麼多人過來,明顯是來找茬的。那人冷笑一聲,問趙軍道:“那狼草溝你們也去看了,你看完打算咋整啊?”
“咋整那就不用你管了,我把狼都給你們打了,就完了唄。”趙軍在來之前,就已經有了計劃。這計劃不只是對付狼群的,而是全盤的計劃。
簡單地說,趙軍想先尋那苗鳳凰參王。如果順利的話,將其抬出來以後再打狼。
但這些包括他對付狼群的手段,是不能跟外人說的。
可這些人是來找茬的,他們不像張旭東,趙軍不說,張旭東就不問。
這些人是趙軍不說,他們偏問。
“打不打的,你先說說唄。”那人繼續衝趙軍道:“都說你NB,我看看你有啥招。”
聽他這話,趙軍臉色一沉,並沒有回話。
事到如今,再說啥已經沒有意義了。
見趙軍不說話,那人又道:“咋地?不能說呀?告訴告訴我們唄?”
說完這話,那人忽然注意到了李如海和馬洋,他當即一笑,指著李如海、馬洋,對趙軍說:“你來打狼,你還領倆小逼崽子。他倆毛長齊了嗎?還特麼打獵?”
“我艹……”趙軍眼睛一瞪,他剛要發火,就見旁邊李如海拽住馬洋,同時上前一步,抬頭使下巴衝那人一點,道:“哎?”
“嗯?”那人一怔,就聽李如海問道:“你媳婦兒穿啥樣兒布做的褲衩子,你也告訴告訴我們。”
那人一愣,隨即暴怒,衝李如海爆粗口:“我俏麗哇!”
“我俏麗哇!”李如海直接罵回去,道:“我們認識你嗎?來了你特麼就問這問那的!”
那人從沈秋山身後躥出來,剛要奔李如海,就見邢三從趙軍身後躍出。
邢三手往身後一摸,再抬手時就見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