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羽差點沒氣死:“你這是看不起我嗎?我跟銘音那呆子不一樣,沒那麼容易搞定!我今天非要跟你分出個高下不可!”聽他說出這句話後,銘音已經給他氣死了,到底誰是呆子啊?外人當然知道重影宮少宮主武功蓋世,在江湖上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但是在席嵐面前,甚麼高手皆是浮雲啊!
“別讓我生氣,我現在還不想毀掉重影宮。”席嵐看了他一眼說到。
“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對塵風做了甚麼?”言非羽面無懼色地說到,銘音心裡暗罵一聲,這個不孝子,就知道塵風,重影宮他都不管了!
席嵐皺了皺眉頭,似乎已經不耐煩了:“不想我擰斷塵風的脖子的話,現在立刻離開花月堡。”言非羽怔了怔,突然擺擺手,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我不就開個玩笑嗎?現在走,馬上。”銘音差點沒吐血,這小子變臉跟變天一樣,一說到塵風甚麼都忘了,怪說不得當初那麼輕易就答應跟他一起來花月堡,原來是專程來確認一下席嵐到底有沒有動塵風!
“那我走了,銘音,你跟席堡主熟,慢慢聊哈!”言非羽笑得一臉欠扁,銘音此時只想衝上前去,打斷他那兩顆礙眼的虎牙。他果然是行動派,話才剛說完人就不見了,銘音氣得冒煙,衝著屋頂大吼到:“喂,幫我解開穴道再走啊!混蛋。”
“我在這裡還需要別人幫你解嗎?”席嵐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冷冷地說到。
銘音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狠狠地瞪著席嵐。席嵐突然伸手揭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指尖捏起他的下巴,眯起眼睛說到:“這麼好看的臉,在我面前就不需要掩蓋了吧?”銘音沒有說話,依舊冷冷地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眸被濃濃的仇恨渲染。
十年前就是因為這張好看的眼睛,他帶走了他。那時候席嵐十四歲,他站在橫屍遍野的鳳凰居里,抬頭仰望漫天亂舞的飛雪,低頭的時候碰上了一雙清亮的眸子,那雙眼眸裡大雪紛飛,卻乾淨地沒有一絲暇癖,近乎透明。豆大的淚珠子,順著稚嫩的臉頰滑落,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地上:“為甚麼要殺我爹孃?”
眼前六七歲的孩子抬頭仰望他,抽抽嗒嗒地說到:“為甚麼要殺我爹孃?”眼裡沒有一絲恨意,清明如水。席嵐淡淡地說到:“因為他們該死。”然後伸手撫上孩子的後腦:“忘了吧!從今以後,跟著我。”話音剛落,孩子便倒在了雪地裡。接著他便走出鳳凰居,對站在門外的飛鷹說到:“把裡面那小孩帶回花月堡。”
原本以為那是個長相水靈的小女孩,帶回來以後才發現是男孩。天下第一美人的兒子,長成這樣也不奇怪,只是唯一奇怪的是從那以後,他便再也看不到那雙純淨的眸子,銘音的眼裡除了清冷便是一絲無法理解的情感。他忘記了一切?卻依然對他保持恨意?這就是人類的情感嗎?根深蒂固,無法磨滅。
銘音很聽他的話,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從來不反抗,也不對任何人發脾氣。銘音的武功也是他從小到大手把手教的,無論他去哪裡總是帶著銘音,他很少跟別人說話,只是偶爾會跟銘音說一些事情,但不含有任何的私人情感。隨著銘音漸漸地長大,他開始討厭別人看到銘音的面容,因為那張臉美得足以讓天下任何一個女人自卑,沒有任何情感,只是單純地討厭他的東西被別人窺視,所以從銘音十二歲以後,便再也不在眾人面前顯露過真面目,去哪都帶著面具,長大後他便學會了易容,乾脆就一直以現在的這張平凡的面目示人,去看花蔭的時候除外。
所以,天下除了席嵐和花蔭便再也沒有人知道知道銘音的真面目。
當年他把銘音帶回來之前,對他用了“散魂”,將他的記憶全部封住,沒有學過曇花月影內功心法的人,不可能把他注入他腦內的內力打散。而天底下,除了他席嵐,也不可能有人學過曇花月影!
所以,有人把鳳凰居的事情告訴了銘音,所以,他背叛了他!
從小到大,他席嵐沒有估計錯誤過任何事情,唯一估計錯誤的便是銘音的那一
刀。他永遠不會忘記,他閉關一年後,從洞裡出來時,見到銘音的場景。銘音站在那裡,笑靨如花,那是從小到大,銘音第一次對他笑,美麗地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他笑著向他走來,輕輕地擁住他,踮起腳在他耳邊說到:“嵐,我來接你了。音兒我好想你。”
他第一次那麼想要親吻一個人,以至於讓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就在嘴唇快要碰到的時候,回敬他的卻是冰冷的匕首,還有銘音在他耳邊滿含恨意的話:“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我知道,曇花月影每修煉完一式,短時間內全身的經脈都會逆行,暫時不能運功!所以我在這裡等你。”
這個秘密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唯獨銘音,而銘音不知道的是,席嵐從來不會告訴別人他的弱點。所以當席嵐一掌擊向他的時候,他才知道,席嵐是在考驗他!
席嵐從來不在意別人恨他,但他最恨的是別人背叛他!
當時以為銘音只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才背叛他,所以他恨銘音,恨之入骨,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感情用事受了傷,是他今生最大的恥辱!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銘音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才會背叛他,所以他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反正這個世上恨他的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不過,那個把這件事情告訴銘音的人,不可原諒!
“說吧!是誰告訴你的,只要你把那個人說出來,我便放你離開!”席嵐抬起銘音的下巴,淡淡地說到。
“我說了,我本來就知道,你要殺要剮隨便你,我只求你放了花蔭,他甚麼都不知道。”銘音看著他說到。
“你甚麼時候知道你有個弟弟的?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騙我!”席嵐冷冷地說到。
“我自己有個弟弟,我怎麼會不知道?殺了我全家,後再收養我,你難道還奢求我感動報恩嗎?”銘音激動的吼道,席嵐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銘音的身體一下子被打偏了過去,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了。
“我最後問你一句,是誰把這一切告訴你的?”他失去了記憶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有個弟弟?到底是誰知道這一切,又將這一切告訴他?
“我說了……”銘音剛想大吼,屋裡突然傳來了花蔭迷迷糊糊的聲音:“是誰在外面?好吵!”席嵐立刻解開了銘音的穴道,低聲道:“馬上離開,不然我殺了花蔭!”銘音看了看花蔭的房間,咬咬牙,從屋頂飛了出去。
花蔭開啟房門,從裡面走了出來,身上只披著一件寬鬆的睡袍:“咦……堡主?你怎麼還沒有回去,剛才是誰在這裡說話?”花蔭走到他面前,揚起睡眼朦朧的小臉問他,席嵐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直直看著那雙純淨清明的美眸,因為剛睡醒,此時還泛著微微的水光。暮地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席嵐低沉的聲音:“花蔭,留在我身邊吧!”花蔭怔了怔,呆了一會兒,才伸手輕輕環住那個寬厚的身體,輕輕地說到:“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不走。”
原來,席嵐也害怕孤單。想到這裡花蔭不禁微微地蹙起秀眉。
席嵐把他從懷裡鬆開,伸手撫上被打的那一邊臉,輕聲問到:“還疼嗎?”花蔭笑著搖搖頭,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了一會兒,席嵐突然抬起他的下巴,冷冷地說到:“我最討厭別人背叛我!所以永遠不要騙我。”
花蔭愣了一下,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