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色下,秦朗本就略白的身體更是白得猶如瓷玉,很美。凌良一寸一寸吻上去,是最虔誠的信徒,每一下都充滿愛惜。
博物館裡還回dàng著喪屍嘶啞難聽的聲音,空氣裡透著腐爛的死氣,夜晚剛剛來臨。恐懼的煎熬下,不同於月光冰冷的炙熱的身體,與壓抑後淺淺的呼吸聲,顯得更為動人和美麗。
他們徹底擁抱著,不止是身體還有靈魂,那種jiāo付彼此的愉悅,是凌良從未體會到的美好,讓他沉迷。
他們置身雲端,根本沒有注意到辦公室的門鎖從外面被開啟一條縫,又很快被關上。
幾秒鐘後,凌良停了下來,掃了一眼辦公室,在辦公桌上的小猴蠟像上停留了一秒――看得出館長很愛小猴子,那蠟像也是原本就在的。
似乎並沒有哪裡奇怪。
“怎麼了?”秦朗眼中泛著水光,略帶沙啞的聲音也是十分動聽。
“沒……”凌良剛想說感覺有人在看他們大概是他的錯覺,便看見秦朗原本cháo紅的臉變得煞白,並將他從他身上急急推開,本能地伸出手臂擋了擋。
凌良錯愕了半秒,立刻拿起沙發茶几上的刀,刺中突然襲擊他們的兇手――一隻金絲猴。
凌良刺得很準,正中小猴腦袋,然而,秦朗已經被咬到了——為了救他。鮮血正潺潺從他白皙的手臂上流出來,滴在了沙發上。
手中的刀“叮噹”一下落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凌良快速脫掉原本還半掛在身上的襯衫,匆忙地捂住秦朗的手臂。
從來冷靜的凌良此刻心跳亂得不行,渾身顫抖著,jīng致的面容上寫滿了慌亂,慘白的嘴唇囁嚅著甚麼。
秦朗用心聽了聽,似乎是“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如同墜入冰窖,那涼意順著四肢百骸直達心臟。
凌良站在沙發邊,僅剩的襯衣也沒了,臉上毫無血色,捧著秦朗受傷的手臂。這原本該是有些滑稽的場面,秦朗卻半點也笑不出來。他心裡狠狠一抽,微微側開眼去,掩下某些情緒。
秦朗半跪在沙發上,由著凌良替他包紮,替他擦拭血跡,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無用功,才重重地吐了口氣,用最平靜的語氣道:“凌良,我被感染了……”
“沒有!”凌良立刻反駁,“沒有,沒有喪屍咬到你。你不會有事的……”
“別這樣,凌良。”秦朗紅了眼睛,完好的左手撫上的凌良的臉,哽咽道,“你和我都看見了,小猴子整個肩膀都沒了,眼睛也和喪屍一樣……”
凌良笑出聲:“沒有,它還會拿鑰匙開門,開了門還會關門,哪裡像被感染過的?”
彷彿是個特別好笑的笑話,凌良笑得停不下來,眼角都溢位淚來。但秦朗知道,那淚不是笑出來的。
但是他們都明白,那隻金絲猴的確是被感染了的。會拿鑰匙開門關門,也許是小猴子生前重複的習慣,給主人開門後,就會得到獎勵。
秦朗心疼地抱住凌良不斷髮顫的身體,“凌良……對不起。”
凌良用力抱緊秦朗,那力氣大得恨不得將秦朗揉進骨血中,他閉了閉眼,沙啞道:“沒事,我會陪著你的。不要怕,我永遠陪著你。我把門鎖死,幾個小時後……你吃掉我,我們就徹底的,永遠在一起了……”
[叮,凌良――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90。]
秦朗的心臟被甚麼狠狠擊中,疼痛到抽搐,四肢無力。
他一直覺得好感度只是一串數值,到底與本心是否相符又達到了多少符合度都有待商榷。他可以不怕痛不怕死,也只是因為這不過是場遊戲,他就算痛就算死,也不是真的。
然而這個人對他竟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算相愛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變成喪屍,另一個也應該會選擇殺死愛人,然後再自殺。可凌良卻選擇,讓他吃掉他――儘管他變成喪屍,也下不了手傷害他。
90的好感度並不足以讓凌良做到這一步,他想象不到,這個人究竟有多愛他。
他忽然很想回到他的世界,見一見這個男人,問問他,他們,是不是,認識?
第80章 溫暖的屍體(十八)
月亮還遙遠地掛在天邊, 它溫柔卻又冷漠看著月光下的一切。
秦朗抵在凌良胸前的手捏成拳, 最後下定甚麼決心一般道:“凌良……我不要你陪我死,我想要你活,我會讓你活下去!”
凌良身體一僵, 從小一起長大, 秦朗說這話是甚麼意思,凌良幾乎立刻就領悟了。
他抓著秦朗的肩膀, 和秦朗對視著, 猩紅的雙眼讓他看起來才像是被感染的那一個,讓他的語氣聽上去也帶了幾分兇狠:“你不要想著那麼做, 我不答應!”
秦朗抿緊了唇,額上有細密的汗,“凌良,我疼……”
聞言,凌良忙鬆開了些力道, 給秦朗披上衣服, 重新將秦朗擁進懷裡坐在沙發上,前胸貼在秦朗略帶涼意的背上, 感受著他的心跳。
受傷的手臂和背後溫暖的身體, 使得秦朗輕哼了一聲, 似疼痛又似舒適。他小聲笑道:“凌良,我們繼續吧……這種事, 怎麼也不能只做到一半啊。”
秦朗回頭去看凌良, 凌良匆匆斂下眼中的情緒, 卻還是被秦朗捕捉他痛苦萬分的眼神。
秦朗自己轉了身,坐在凌良的腿上,腦袋靠著他肩膀,帶著溫度的氣息像不久之前的凌良一樣灑在對方耳邊,終於坦白:“凌良,其實,晚會那首《他不懂》,我是唱給你聽的,還有,同學會那天晚上,我也是故意把你灌醉的……”
凌良怔住,想看秦朗卻被秦朗用手擋住,他知道是秦朗好面子,即使到現在也不想讓他看見他的窘迫,凌良看不見,放在秦朗腰上的手卻是更緊了。
秦朗繼續道:“你不準看我!天知道我把這些蠢事說出來花了多大的勇氣……你要是記得那晚的事,就也該記得,那晚,我根本沒有反抗……還有,去遊樂園,我知道你是在欺負我,也知道你喜歡欺負我,我也……也願意被你欺負。”
“你……你該知道我想說甚麼了吧?”秦朗抬起臉看了一眼凌良,除了互通心意的喜悅,更多的是巨大的悲涼與絕望,“所以你也該知道。我不想要你死,我想要你活下去。活下去好嗎?”
凌良的唇繃成了一條直線,那雙眼中再看不見往日的冷冽和驕傲,只剩下一片深潭,毫無生氣,猶如死水。
“你之前說,總會有辦法逃出去的。現在有辦法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喪屍在進化,我也不清楚甚麼時候會轉變,所以,抓緊時間好嗎?在我最後的時光裡,給我留下最美好的記憶。”秦朗眼中噙滿了淚,仰著頭哀求最心愛的人,小心翼翼地吻上凌良蒼白的唇,“……求你了,凌良。”
[叮,凌良――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95。]
柔軟的觸感,凌良嘴唇一顫,滾燙的淚滴在秦朗的臉上,心臟被生生撕成碎片,血淋淋的,痛得令人窒息。
凌良的雙手覆在秦朗光潔的背上,四片唇瓣相接,再無一絲香甜,只餘下滿滿的苦澀。
秦朗讓凌良穿上了外套,他怕情難自已時抓傷凌良。其實凌良根本沒有去考慮過病毒是否還有其他傳播途徑,他甚至想著,如果能這樣被秦朗感染,他就不用和秦朗分開。
最後的分別,凌良的淚一直沒有停過,可他始終沒有哭聲,只將所有的淚都砸在秦朗身上,燙得秦朗一陣陣生疼。
結束後,凌良幫秦朗收拾gān淨,替他穿上衣服。
再次被凌良擁入懷裡,秦朗一直忍住的淚水決堤。不捨和不甘,滿足和悲傷都通通發洩了出來。
秦朗緊攥著凌良身上穿著的那件曾是他的皮衣,說著:“凌良,雖然丟人,但現在不說,以後你想起來也許會恨我,恨我到死還這麼好面子。你聽好了,我愛你,不記得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但肯定愛了有十年之久,比你愛我可早多了。所以不要辜負我的心願,活下去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