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看出,這裡也爆發過一次。
高速行不通,這就意味著,他們不得不從市裡走,並且,需要一張地圖。
第79章 溫暖的屍體(十七)
走市區, 絕對是非常危險的。
但若胡亂走, 可能在車裡的油耗光之前, 他們都到不了基地, 到時候同樣危險。
“咦……這裡下去,好像是市政廳那邊……”張茂說道,“市政廳裡肯定有地圖, 還有博物館, 博物館裡肯定也有!這邊冷清,人不多……”
“應該說喪屍可能不多。”
“你還來過?”
“唔……我叔叔以前在博物館工作過,帶我來玩過幾回。”
“六點了, 我們得快點,晚上還不清楚喪屍是甚麼情況。”
從高速下去, 路邊的車輛很少,越往上走,建築物的間隔越遠,路上只有一兩隻喪屍晃悠,確實很冷清。
車子又往裡開了兩分鐘, 他們已經完全看不見喪屍了,四周十分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慌。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小飛嚥了咽口水, 警惕地看著車窗外。
“我也是……”
“這裡靜得不像樣……”
“星期一, 這邊肯定有上班的人, 但……”
凌良皺著眉看了一見後視鏡, 臉色一變, 快速將車開到博物館的樓梯前:“下車,快,進博物館!”
“怎麼了……”
“臥槽!這他媽的!”
這下不用凌良再提醒了,因為他們的視線範圍可見全是喪屍,且是從前後兩個方向朝他們圍來。粗粗一看,加起來肯定有幾百。喪屍們將路全佔了,而這條路上,左邊是建築物,右邊是小河和雕塑,根本沒法讓車輛通行。
一眾人慌忙下車,朝著博物館裡跑。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之前何清製作的小炸.彈,就那麼幾個,現在只剩一個,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喪屍的速度很快,在他們進了博物館後便追上了階梯。
“分頭跑,這座博物館是分類的,有館室大門,進了就鎖門!”張茂聲音發顫,但還是大聲朝大家說出口。
喪屍數量太多,如果就朝著他們一個方向追,就算能進到安全的房間,也會被喪屍擠開門,到時候大家都會沒命。
好在博物館裡的設計彎彎繞繞,方便隱藏,正好病毒爆發時又是星期一,博物館是開門的。否則今天他們怕是一線生機也沒有了。
凌良和秦朗跑到了三樓,博物館裡沒有樓梯通道,正廳就用坡型設計了樓梯,大廳一側也有電梯,但電梯在這種情況下過於危險,沒有人去。三樓是靈長類動物的館室,館室後面還有一間辦公室。
秦朗跑到辦公室門前,擰了一下把手,沒有鎖!他開門時,凌良也準備好了手中的武器,萬一裡面也有,也好及時應對。
空dàng的辦公室,進來之後他們才記起門外的標註,這是館長辦公室。記起的原因是正對著門的辦公桌後,在椅子人坐著一個老人。老人面色灰白,滿是皺褶,形容枯槁。他眼窩深陷著,一張嘴大張著,灰白的瞳孔在秦朗兩人進門後滾動了一下。
很明顯了,是喪屍。還是一隻被綁著的喪屍,這也是為甚麼他看見秦朗他們只會從喉嚨裡發出嘶吼聲,卻不撲過來的原因。辦公室不算很大,一覽無餘,沒有別的喪屍,讓秦朗他們鬆了口氣。
兩人過去,老喪屍的桌面上就放著一把刀。兩人對視一眼,用那把刀結束了喪屍無謂的掙扎。
辦公桌上的一張照片被濺到了兩滴黑色的血漬。秦朗看了一眼照片,老人和藹地笑著,懷裡抱著一隻金絲猴,小猴活潑地用尾巴卷著老人的手臂,不難看出兩者之間的親密。
秦朗嘆了口氣,將相框面朝下扣下了。
“館長之前是不是想自殺?”夜漸漸來了,秦朗蜷在沙發上小聲說話。
“應該是。但也許他下不了手,所以用繩子將自己綁了起來。”凌良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看著外面最後一抹霞光也消失在天際,“應該,是為了保護甚麼人。”
秦朗也坐了起來,和凌良面對面,他問:“凌良,我們能活著到達基地嗎?”
凌良將視線從窗外移到秦朗的臉上,他挪過去了幾分,秦朗沒有躲,於是他忍不住伸手撫上秦朗的臉。
秦朗的臉一壓,將凌良的手夾在他的肩膀和臉之間。
凌良笑出了聲,卻沒急著將手從秦朗的壓迫中抽出來,“總會有辦法的。”
秦朗“哼”了一聲,習慣性懟道:“說得輕巧,我們現在這種情況就是喪屍圍城,路都被堵完了,哪來的辦法?除非,真有甚麼異能爆發,火啊雷啊,一股腦將他們全燒了炸了……”
明明是絕境,但凌良此時還能笑得出來。他的手掌感受著秦朗說話時動著的臉頰,心裡微癢,“要是逃不出去了,還能和你一起死,也不算最糟糕。”
秦朗一怔,抿了抿唇,解放了夾住凌良的右手,好半天沒有說話。之前在便利店撿到的食物,當時沒處放,他揣了兩包在口袋裡,這會兒拿了一包出來,和凌良分食了一部分。
就這麼兩包,也不知道能撐多久。好在辦公室的飲水機還有半桶水,電也沒斷,兩人燒開了水,喝了一杯。
月色皎潔,遙遠又純淨,絲毫看不見它的月光之下是何等是血腥與絕望。
“冷嗎?”瑩瑩的月光下,凌良沒等到秦朗作答,便擅自將秦朗攬進懷裡,脫了今天被喪屍抓破的皮衣外套搭在兩人身上。
秦朗看見這件衣服,心有餘悸:“幸好是我這件皮衣……”之前從宿舍樓裝出來的衣服不多,這件皮衣是秦朗的,也是在鴛鴦湖上來後凌良一直都穿著的。
貼身的衣服換過一兩回,外套都是沒換過的。畢竟現在生死存亡的時候,誰還在意衣服髒不髒?能保暖就行。
凌良垂眸將目光從衣服移到秦朗粉紅圓潤的耳垂上,他將腦袋抵在秦朗的肩膀上,說話時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秦朗的耳朵上:“是啊,這樣算起來,是你救了我啊。秦朗,你真好。”
“喂……”秦朗紅著臉縮了一下脖子,“你這些天怎麼總撩我……凌良你該不會是……”
“嗯。”凌良不願動,雙手環在秦朗的腰間,將秦朗抱得更緊了。
“嗯?嗯甚麼?我……我還沒說完呢。”秦朗的心跳漸漸加速,儘管隔著衣服,砰砰的跳動還是能傳達給緊貼著他背的凌良。
“就是你想的那樣,秦朗,我喜歡你。”凌良吻了吻此刻某人已經從粉紅變得深了一個色度的耳垂,又道,“本來是打算等到了基地之後再……不過現在恐怕我們能到的可能性已經非常小了,這大概就是我們能活著的最後幾天,我不想在我生命的最後留下遺憾。所以,我承認了,喜歡你。”
原本還在繃著身體躲一躲的秦朗聽到凌良的話後,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順從本心地靠在凌良懷裡,認真地享受起來這人溫暖的懷抱,畢竟,他們的人生也許很快就要結束了。
凌良將秦朗摟的更緊,低沉的嗓音帶著愉悅又夾雜著苦澀,“小傻bī……就沒點回應嗎?”
誰料沉默了好一會兒的秦朗忽然轉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迎著月光看向他:“我們做吧。”
“……”凌良足足反應了好幾秒才確定這話是秦朗說出口的。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也不免流露出傷感,“就當是為我們二十年短暫人生畫一個句點。”
他們就快死了,博物館雖大,但追進來的喪屍那麼多,即使他們沒被找到,也會被餓死。在這樣絕望的局面下,做一件覺得幸福又美好的事,大概是他們最後的làng漫了。
凌良捧著秦朗的臉,回吻秦朗,唇邊有一抹淡淡的笑,“你說錯了,我比你大一歲。我是二十一年……”
秦朗被壓在沙發上,嘴還撅著,忍不住笑著懟道:“對,你帥,你說甚麼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