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良張著嘴大口喘氣,彷彿是瀕死的魚,他抬著頭望著外面那輪半圓的月,不敢再看懷裡的人。
哭著哭著,秦朗又笑了兩聲,“對了。忘了說了,我好像也有和你一樣的能力提升了。我的視力很好,樓下黑漆漆的地方我都看得很清楚……”
凌良絕望地閉上雙眼,緊緊摟住秦朗。
“好了,別勒這麼緊。”秦朗努力扯出一抹笑來,從凌良的懷裡露出來,給了他最後一個吻,之後輕聲道,“凌良,再見。”
懷裡空了。
凌良的視線被眼中淚霧遮住,他拼命擦拭,卻怎麼也擦不gān淨,只能由著那個勁瘦的身影越跑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不要……
彷彿被抽gān了所有的力氣,凌良撐著辦公室的門,無力地滑在地上,這大概是他這一生裡最為láng狽的一幕了。他本能想要追著秦朗出去,但身體像被甚麼牢牢釘在地面上無法挪出一步。
秦朗不要他死,他的命是秦朗的,他要替秦朗活下去。
可是,他明明現在就已經體會到了死亡啊。骨頭被一寸寸敲碎的痛,全身像被火焰炙烤的痛,以及徹底失去秦朗的痛,錐心刺骨,每一樣,都讓他難以承受。
“啊!媽的,心好痛!”秦朗錘胸口,在博物館裡狂奔,他讓系統直接將他隱藏了,喪屍們暫時看不見他。
系統吸了吸鼻子,將紙巾團吧團吧扔到一邊,沒有出聲。
秦朗:“……”
秦朗很快到了一樓,博物館的前廳都有麥,能傳達到博物館每個館室。還有廳臺旁的小架子上就放著世界地圖,華國地圖,以及K市地圖。
秦朗一股腦都放在臺子上,然後拉過麥,開啟開關,簡潔道:“我是秦朗,我馬上騎著外面的摩托走。聽我說,你們一分鐘後出來,地圖我找到了,就放在前臺上。拿上地圖上了車朝右邊走,去基地。朋友們,再見!祝一路順風。”
秦朗在博物館的奔跑聲和說話聲並沒有讓系統遮蔽,所以現在,大廳裡全是他引開的喪屍。粗粗一看,讓人頭皮發麻。
秦朗深吸一口氣,讓系統給了他一輛趴託,沒錯,我們死也要死得拉風!儘管沒人看見。
跑到階梯下打燃火,秦朗才讓系統撤了遮蔽。大廳裡的喪屍果然立刻發現了秦朗,一窩蜂湧出來。博物館的玻璃大門輕易被擠碎。
幾百只喪屍狂奔的聲響,讓博物館的一樓地面都有一定幅度的震動。
二樓某館室:
“我……我沒聽錯吧?是朗哥?”小飛的表情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來後,就是脫眶而出的眼淚,“嗚……朗哥他做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做?”
身邊的大塊頭,粗神經的在病毒爆發後每次睡覺就睡得特別香的於朝,也沒了硬漢形象,和小飛一起掉眼淚。
李斌靠在牆邊,低著頭沉默。
一樓的保安室:
“秦朗?秦朗怎麼會……”何清深吸一口氣,痛楚地捂住雙眼。
“他和凌良在一起。”唐小柔低著頭,語氣很淡,聲音卻發顫,“他們兩個都不會胡亂犧牲,一定是遇到了甚麼事……”
和秦朗沒有相處太久,但一直很感激秦朗的張茂比兩個女生先哭出來,“回不來了……又回不來了……”
是的,回不來了。他們都清楚,秦朗再也回不來了。秦朗為他們引開了幾百喪屍,那些喪屍們會將他撕成碎片,他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大廳安靜了,博物館裡bī真的蠟像凌亂地躺在地上,許多都碎了。雖然不記得博物館前有沒有摩托,但喪屍確實已經被秦朗引走了。
約定的一分鐘已經過去,剩下的六個人都上了車。
凌良坐在駕駛座上,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沒有絲毫起伏:“都齊了嗎?”
“齊了……我們跑進來的時候,那個小李就已經被喪屍撲倒了。”看見了那一幕的小飛忍著淚。
“那就走了。”凌良發動了車子。
這時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隻喪屍撲在凌良的車窗邊,張著血盆大口,指甲颳著玻璃,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車裡的人都嚇了一跳,但更讓他們驚訝的是,他們看見凌良手中聚出火球,火球砸碎了車窗玻璃,將外面那隻喪屍焚燒成灰,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秒。
玻璃渣擦過凌良的臉,留下淺淺的血痕,在火光照耀下,那張冷峻的臉變得極為妖異。
幾人震驚之後,卻沒一人問這種奇異的能力,反而升起了甚麼希望,急急道:“秦朗呢?等等他嗎?你們是不是計劃好了的?他也有你這樣的能力是嗎,他還能回來,對不對?”
“不,”凌良的語氣很冷,與剛才釋放出來的火形成qiáng烈反差,“他回不來了。”
後視鏡中的博物館越來越遠,博物館裡那個不敢自殺綁住自己的館長沒能保護住自己心愛的金絲猴感染病毒;而在博物館裡避難的凌良,也沒能保護住自己心愛的秦朗。他們最終,都離彼此遠去了。
車子行駛在月色下。駕駛座大開的車窗,將冷風一股腦地灌進來。車上的人不得人相擁取暖,牙齒髮顫地抱緊同伴。
車裡的氣氛又冷又壓抑,讓人呼吸都在發疼。
“凌良,你丫的能不能說話?”何清怒了,“秦朗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要做犧牲?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和秦朗不是一對嗎?你就一點都不……”
“學姐!”唐小柔打斷她,“別說了,他很難過。他比我們任何人都難過,不要說他。”
何清使勁拍打了幾下自己發疼的腦袋,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唐小柔,另外三個男生也將目光鎖在她身上。
唐小柔閉了閉眼,將自己的推論說出來:“你們不熟悉凌良,他這個樣子,其實……我猜測,秦朗大概是被感染了。他用自己餘下的時間和能力,提出了為我們引開喪屍的主意,但凌良他不答應,也許還想跟著秦朗一起死。我猜不到秦朗說了甚麼,但他說服了凌良,他一個人騎著車,走了……再也不可能回來了。所以,凌良他現在……”其實也和死了沒甚麼區別了。
車裡哽咽聲漸起。
唐小柔艱難地動了動喉嚨,繼續:“至於秦朗他受了傷還能到前臺告訴我們,還能騎車走掉,我想,他應該也得到了能力的提升。比我這種只是視力增qiáng的qiáng了許多,大概是像凌良剛才那種……”
“對對……”小飛突然道,帶著那渺茫的希冀,“朗哥他有異能了,良哥剛剛都那麼厲害。女神你之前有沒有想過,qiáng大的異能就算被感染也會沒事呢?啊?良哥!良哥……”
車裡沒人再說話,因為誰都不忍去擊破這個大膽的猜測,即便他們知道,秦朗現在應該已經被喪屍吞吃入腹了。
但默契的,誰也沒有說出來。
凌良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會嗎?有那種可能嗎?真的會有嗎?
那答案那樣不真實,可他還是忍不住抓住那微弱的一點希望。然而,這點微弱的希望,在達到基地後,被粉碎得甚麼也沒有剩下。
車子一路向北行駛,五點鐘,破曉時分,麵包車終於在圍著重重障礙物的基地大門前停了下來。
第81章 溫暖的屍體(十九)
秦朗當喪屍的第一晚, 成了智障,嗯, 智障――來自機智的二十五的陳述。
秦朗將喪屍引出這條街,發現這些喪屍沒有完全追他,有一部分在折返。然而他老公他們還只是剛剛上車啊,怎麼能讓這些醜八怪回去追他們呢?
於是他讓系統將他徹底喪屍化了, 開始用自己的意念命令這群喪屍原地待命。
然而,他發現這些喪屍在原地你撞我我撞你, 有些還是返回要追凌良他們。
誰在搞事?根據這篇文的設定,喪屍的進化隨時間推移,最初一週他們只是普通的行屍走肉, 第一週後, 有的提升了身體的敏捷度, 有的視力和聽力得到加成, 有的有了低淺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