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珏見母親哭成這樣,心裡頗不是滋味。
他是男兒,在後宅待的時間不多,不能更深刻地體諒到母親的無奈和痛苦,直到這一次,看到一向堅qiáng的母親哭成這樣,突然發現,自己以往不夠體諒母親。
他開始反思,同時也暗暗決定,以後絕對不要弄出甚麼庶子庶女,省得他也變成父親這樣偏心庶出,委屈嫡脈。
裴老夫人深深地嘆了口氣,連斥責都懶了。
她道:“珏哥兒,日後這府裡就jiāo給你,希望你別學你爹,努力地支撐門楣,別墮了你祖父的名聲。”
裴安珏認真地應一聲。
威遠侯滿臉不敢置信,“娘……”母親這是要徹底放棄他了?
裴老夫人擺擺手,“你別叫我,聖旨已下,珏哥兒日後就是這府裡的侯爺。你趕緊去準備,搬出主院,讓珏哥兒和他媳婦搬進去,日後沒甚麼事,就在院裡待著,別出去鬧事,否則下一次,聖旨就不僅是申飭那般簡單。”
這是勸告,同時也是威脅。
威遠侯滿臉茫然地站在那兒,看著哭泣的妻子,疲憊的母親,還有視他不存在的兒子,一時間無法反應。
他到底做了甚麼,讓自己落得這下場?
第149章 中秋宮宴。...)
轉眼便到中秋節。
中秋節是闔家團圓日, 每年宮裡都會舉辦中秋宮宴、賞花燈,一般情況下,進宮與宴的都是宗室。
不過今年的中秋節,昭元帝在宮裡舉辦中秋宮宴, 與宴的不僅有宗室, 還有京中四品以上的朝臣及外命婦。
溫如水作為被皇上冊封的郡主, 自然要進宮與宴的。
一大早, 她就進宮。
她先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慈寧宮裡, 太后、太子妃、二皇子妃和后妃、公主皇子等都在,歡聚一堂, 格外熱鬧。
見福寧郡主到來, 太后招手將她叫到身邊, 拉著她的手打量, 憐惜地說:“聽說你前些日子出了事,可憐見的,沒受傷罷?”
溫如水被綁架一事,因裴織下令封口,知道的人並不多。
所以太后也沒當眾說得太明白, 省得傳出甚麼不好的流言,對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子而言, 是致命的。
溫如水乖巧地道:“多謝太后娘娘關心, 幸虧有太子妃, 臣女沒甚麼事。”
太后見她確實無事, 拍拍她的手,拉著她繼續說話, 說的都是玉米和紅薯的種植之事。
昭元帝會宣朝臣和外命婦進宮與宴,目的便讓眾人嚐嚐玉米和紅薯做的食物, 以便讓他們更好地瞭解到這兩種食物,明白它們有多難得。
這也是他的功績。
作為發現玉米和紅薯、並將它們種出來的人之一的福寧郡主,自然備受注目,太后如此當眾給她臉面,也是正常的。
殿裡的人都忍不住豎起耳朵傾聽。
今年京城裡出現了很多新鮮的東西,玻璃、香皂風靡整個大禹,為國庫賺得滿盆缽,連皇帝的私庫都開始充盈起來。但世人最關心的,還是高產糧食,糧食是百姓的命,是人立足的根本,一個國家穩定的底氣,但凡只要和它們涉及到一點關係的,都會讓人不由駐足細聽。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沒有絲毫的不耐,甚至巴不得福寧郡主多說一些。
溫如水不辜負她們的重望,喋喋不休地說了一通種植之事,說到最後,已是口gān舌躁。
太后笑呵呵地讓人給她看茶,感慨道:“這玉米和紅薯不僅高產,口感和味道都很好,雖說是粗糧,但卻很是養身,你們日後都應該多嚐嚐。”
眾人都是一陣附和。
不過卻有不喜的。
康平長公主突然道:“福寧郡主年紀也不小了,總是在泥巴里混,也不知道日後能嫁入甚麼樣的人家。”
此話一出,殿下眾人默了默。
康平長公主這話一點都不委婉,就差指著溫如水的鼻子說她是泥腿子了。
哪個貴女像溫如水這樣,成天跑去地裡和莊稼打jiāo道的?就算她的功勞確實大,也不能掩蓋她粗鄙的行為。
有些想得深的,覺得康平長公主是指桑罵槐,藉著溫如水拐彎抹角地諷刺太子妃。
畢竟四月份那兒會,太子妃和溫如水一起去鳳丘山的莊子裡種田,兩人可是在莊子裡一住就是一個月,後來又去了京郊附近的莊子陸陸續續地住著,分明就是去伺弄莊稼。
哪有貴女像她們這樣的,好好的貴人不做,學那些農女作派,日日與泥巴作伴。
太后聽到這話,臉色就落了下來。
只是大庭廣眾之下,她不好給女兒難堪,不輕不重地道:“你胡說甚麼?咱們福寧是個俊俏的孩子,如今又是郡主,京中優秀兒郎哪個嫁不得?”她對溫如水道,“福寧放心,哀家一定會好生給你尋摸個四角俱全的夫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