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在場不管有甚麼心思的都收斂了起來。
她們哪裡看不出來,太后擺明著要為福寧郡主撐腰,管了福寧郡主的親事,由不得旁人說甚麼。
麗貴妃聽到這話,喜上眉梢。
太好了,她一直擔心外甥女真的要拖到二十再嫁人,若是太后出面,肯定不用拖那麼久。
溫如水臉皮微僵,她真的不想現在嫁人啊。
她求助地看向太子妃,得到她一個安慰的眼神,漸漸放鬆下來。
只有康平長公主臉色難看,縮在華服中的手指緊緊地掐住手心。
宣儀郡主見狀,擔心母親又說甚麼得罪人的話,趕緊道:“外祖母說得對,溫姐姐是個好的,有外祖母看著,日後一定會嫁個四角俱全的好夫婿。”
太后臉上露出笑容,“哀家的宣儀說得對。”
氣氛很快又恢復和樂融融,眾人彷彿沒有聽到剛才康平長公主故意刁難的話,繼續奉承著太后和太子妃。
見太后面露疲憊之色,眾人識趣地告退,讓太后歇息。康平長公主母女倆留了下來。
太后將殿內伺候的宮人揮退,找了藉口支走外孫女,沉著臉盯著女兒,目光凌厲,“你剛才到底想說甚麼?”
“娘,我有說甚麼?”康平長公主故作不解。
太后今兒卻不選擇息事寧人,聲音含怒,“你剛才說那話,是諷刺誰呢?莫不是忘記了,秦氏祖上也是泥腿子出身,若沒有太、祖當年打天下,給後代子孫打下這片江山,你說不定也是個在鄉下混的泥腿子呢!”
康平長公主震驚地看著她,“母后,您竟然為她們罵我?”
“哀家這是罵你嗎?哀家這是在點醒你!”太后面露失望,發現這女兒真的被先帝寵壞了,不管她如何努力,彷彿都掰不過來。
康平長公主不服氣地說:“女兒哪裡說得不對?您看太子妃和福寧,好端端的總往莊子裡跑,不知情的還以為母后和皇兄苛待了太子妃,讓她連皇宮都待不下去。您就不怕世人笑話?”
“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太子妃和福寧去莊子看莊稼,這是利國利民之事,他們又不蠢,怎麼可能拿這種事說嘴?”
太后真是為這女兒操碎了心,明明很多事情都掰開掰碎地和她說,為何她總是聽不懂,或者只聽自己想聽的。
她難掩疲憊,“行了行了,哀家不想聽你說,省得哀家被你氣得心口疼。”
康平長公主咬住嘴,滿臉不服氣,但也怕像上次那樣將母親氣出個好歹,只能憤憤不平地嘴上閉。
正好宣儀郡主端著茶點回來,發現殿內的氣氛不太好,心知母親定然又惹外祖母生氣了。
她心裡擔心,卻也不好詢問,只能故作甚麼都不知道,笑盈盈地迎過來,在母親和外祖母之間和稀泥,將這事揭過。
太后接過外孫女遞來的茶喝一口,欣慰地說:“還是宣儀乖,你要是有宣儀一半的懂事,哀家就安心了。”
康平長公主冷笑道:“宣儀是我的女兒,她當然是乖的。”
太后頓時想將手中的茶潑到她臉上,讓她醒醒神,省得總是沒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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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水隨著麗貴妃婆媳倆一起去了鍾粹宮。
麗貴妃今兒的心情極好,笑盈盈地對兒媳婦道:“你剛才聽到太后娘娘的話了嗎?有太后出面,日後咱們就不用擔心如姐兒的親事了。”
齊幼蘭看婆婆高興的模樣,又瞅了眼溫如水,覺得婆婆可能要白高興。
果然,溫如水道:“姨母,二十歲之前,我不嫁人的。”
麗貴妃笑道:“要是太后指婚,這可由不得你不嫁。”
“沒事,我可以和太后娘娘商量一下,就算指婚,也等我二十歲後再指。”溫如水滿臉商量。
麗貴妃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溫如水趕緊道:“姨母,咱們不說這些,最近我店裡有很多jīng巧的玩意兒,我給你帶了一些過來賞玩,您瞧瞧……”
齊幼蘭坐在一旁,笑看溫如水幾下就將婆母的怒氣化解,心裡有甚麼在觸動。
她也跟著看溫如水帶進宮來的東西,確實是些jīng巧的玩意兒,甚至還有些用玻璃製成的小物品,心思極巧。
麗貴妃被哄得高高興興。
見時間差不多,溫如水道:“姨母,我有事要找太子妃,我先去東宮,等會兒再過來陪您。”
“去罷。”麗貴妃知道她可能去和太子妃說生意上的事,沒有阻攔她。
溫如水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齊幼蘭靜靜地目送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是說不出的羨慕。
她當然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嫁給二皇子表哥不僅是她盼了十幾年的事,也是家族裡的安排,而且三皇子表哥婚後對她很好,至今沒有納側的意思。可是偶爾,她也會羨慕溫表妹的自由和肆意,活出了這世間女子所沒有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