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轉頭對威遠侯夫人道:“你明兒遞牌子進宮見太子妃。”
威遠侯夫人柔順地應一聲。
裴老夫人看向滿臉不服氣的兒子,冷笑一聲,“你放心,明兒等你媳婦回來,便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有沒有冤枉你。”
威遠侯聽得眼皮狂跳,心裡莫名地不安。
翌日,威遠侯夫人遞了牌子進宮。
東宮接到牌子後,並沒有故意晾著她,很快就讓人將她迎進東宮,裴織在長秋殿親自接見她。
“太子妃……”威遠侯夫人給她請安後,欲言又止。
裴織含笑問:“大伯母是為了大伯爵位之事找我?”
威遠侯夫人點頭,嘆了口氣,將昨天的事簡單地和她說了說,她並沒有特地為丈夫隱瞞的意思,丈夫對她和對太子妃的質疑,都告訴阿識。
他自己不要臉,她為何還要幫他藏掖著?
裴織倒是不在意,十分慡快地道:“大伯的爵位被擼,確實和我有關。”
接著,她將裴絹所做的事情告訴大伯母,並一口咬定裴絹能順利地擄走福寧郡主,定是大伯在暗中幫忙,否則裴絹一個弱女子,怎麼做得出當街一擼人的事?
當然是有人幫她啦。
多簡單的事。
就算不是大伯做的,裴織也決定將這罪名扣在他身上,否則實在無法解釋裴絹身上的異常。
誰讓她這位大伯總是做一些噁心人的事,不如退位讓賢,讓兒子上位,省得哪天裴氏一門真因他受牽連。
威遠侯夫人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沒想到那庶女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下意識覺得其中有甚麼誤會。
因為以裴絹那性子,實在不可能做這出這種事。
但太子妃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
要不是有太子妃在,只怕裴絹所做的事會牽連整個威遠侯府,雖不至於誅九族,但全府一定會被流放。
突然間,她心裡湧起一股怨氣和戾氣。
以往丈夫寵愛白姨娘,寵愛裴絹,她沒有說甚麼,甚至努力地一碗水端平,安撫受委屈的兒女……可她如此委屈求全,得到的是甚麼?
威遠侯府差點因丈夫最寵愛的庶女萬劫不復。
*
不到晌午,威遠侯夫人回到府裡。
一群人都在府裡等著她的訊息,特別是威遠侯,他不願意接受自己被迫退位的事,尤想掙扎,覺得自己還年輕,起碼還能多gān二十年。
聽說她回來,府裡的人都迎出來。
“娘。”
裴安珏和裴繡擔憂地看著她,發現母親的神色很冷,比任何時間都要冷。
威遠侯夫人看向丈夫,壓住心裡的脾氣,說道:“侯爺,咱們先去壽安堂!安珏過來,你們都下去罷。”
威遠侯見她的神色不同以往,也有些忐忑,咬了咬牙,一起去了壽安堂。
見到裴老夫人後,威遠侯夫人將從太子妃那兒得到的訊息與他們說了。
室內安靜無比。
所有人都是一臉震驚,無法接受。
裴絹竟然因為自己無法當太子妃,就怨恨成為太子妃的阿識,並故意綁走福寧郡主報復她?
“不可能,絹兒不可能做這種事的。”威遠侯壓根兒就不相信,“絹兒膽子小,又是個柔弱的姑娘家,哪裡做得出這種事?”
威遠侯夫人冷笑道:“她是做不到,不是還有你在幫她嗎?”
“我沒幫!”威遠侯氣得半死,滿臉憤怒地瞪向她,“我只是買了個宅子安置她,就沒有做過甚麼事,我根本不知道絹兒會做這種事……不對,一定不是絹兒做的!”
他十分堅信,裴絹做不出那些事。
作為一個父親,愛女是甚麼性格他還不清楚嗎?
威遠侯夫人今兒像吃了炸藥包,不再退讓,步步緊bī,“太子和太子妃可是當場捉了個正著,並沒有冤枉她!”
見他仍是不肯相信,威遠侯夫人也不理他,轉身看向裴老夫人,突然眼淚就出來了。
“娘!”她悽楚地哭道,“以往他要寵庶女小妾,兒媳都認了,可您看,他到底寵出了個甚麼玩意兒啊?咱們家差點就因為他寵的玩意兒萬劫不復,珏哥兒的孩子剛出生,還那麼小,差點就要跟著咱們一起流放受罪……”
威遠侯夫人哭得極有分寸,沒訴說自己這些年的委屈,只拿小輩說事。
裴老夫人年紀大了,最疼的便是小輩,聽在耳裡,傷在心裡,對大兒子越發的失望,終於不再寄予希望,決定放棄他。
“你胡說八道甚麼?”威遠侯震驚後,氣急敗壞,“有太子妃在,咱們家怎麼可能會被流放……”
他覺得夫人是在無理取鬧,趁機報復他和絹兒。
威遠侯夫人不理他,只是對著老夫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