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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2021-12-23 作者:溫瑜寬

 回洲城

 村長早已經白了臉, 之前天衍長老讓他將這個盒子給眼前這位高人時,就說過高人看到這個東西可能發怒,甚至怒極了可能會傷到他們, 然而高人雖然沒有傷人,盒子開啟那一瞬間, 他周身驟然迸發的情緒, 卻如寒光刺背, 那命懸一線的感覺讓他現在心跳都無法平緩。

 “時知臨。”天衍從樹林中飛出,對上時潛的眼眸,閃避了一瞬,然後一字一句道:“人死不能復生, 千年已過,你該放下了。”

 時潛看清他眼底深藏的憐憫, 驀然笑了一聲。

 “我倒不知,你一個算命的器靈也和那群老禿驢一般搞立地成佛的宣傳了。”他似乎覺得極好笑,越笑越大聲,甚至笑彎了腰, 好一會兒, 才擦了擦眼尾瀲灩的水光, 扶著牆站直,認真告訴他:“天衍, 你不適合幹這個。”

 天衍定定看他, 不言不語。

 時潛倚著木柱,懶洋洋地拋起手裡的石塊,目光卻悠悠看著遠方, 幾次之後, 他隨手一拋:“別跟著我。”

 天衍沉默地看著他轉身離開, 撿起跌落在地上,看似和普通石子毫無區別的石塊,深深嘆了口氣,“把盒子給我。”

 村長早已經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聽到天衍出聲,連忙將盒子遞了過來。

 天衍將石頭放進盒子裡,抬眼看向上空。

 晴朗之後的雷雲密佈留下了一道彩虹,但那虹光,或許再也照不亮少年的雙眸了。

 “天衍長老。”

 “這盒子還是放在這吧。”

 “那您?”

 天衍看著時潛離開的方向,“我該走了。”他飛到村長頭上,彷彿尋常祖輩般摸了摸村長的頭髮,笑道:“以後辛家,就交給你了。”

 村長紅了眼圈,抱緊盒子道:“天衍長老,您放心。”

 天衍點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沒料追一半就撞了人。

 人家紋絲不動,天衍卻連靈帶盤被撞飛了十幾米。

 他摸著暈乎乎的腦袋坐起,嘟囔著叫囂:“誰敢撞你天衍爺爺。”睜著迷濛的眼睛就看到了久違的故妖。

 “天衍。”玄八也很意外這麼快就遇見了故靈,他慢慢走上前,扶正天衍的八卦盤,“你還好嗎?”

 天衍罵爹的話重新嚥了下去,不高興道:“你來做甚麼?”

 玄八緩緩地發出疑問:“不是你寫信到永珍谷讓我前來的嗎?”

 天衍:……

 天衍: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哎呀,你來的太慢了,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天衍心虛地咳嗽一聲,推心置腹似的道:“你們妖族不是不準隨便出來嗎?你肯定揹著妖皇出來的吧?趕緊回去吧,別到時候受罰。”

 玄八搖頭:“是陛下吩咐我來的。”他慢悠悠順著天衍的視線往後看,“你一直在往南方看,是有甚麼問題嗎?”

 “問、問甚麼題?哪有問題?我就是隨便一看。”天衍剛得罪了時潛,這時候帶個妖族過去,恐怕那位陰晴不定的大魔頭就真的要削他了,雖然有一點點對不起好友,但還是自己小命重要,“那甚麼,已經沒事了,你回去吧。”

 玄八繼續搖頭:“陛下還交代了我其他事情,我現在不回去。”

 天衍急了:“你們妖族不是無事不出永珍谷嗎!而且來到人界逗留不是要受罰的嗎!能有甚麼事情讓你們陛下放你這麼一個大妖出來啊。”

 “九尾一族最後的血脈,世子洛九亦不見了。”

 天衍擺手,敷衍的話還沒說出口,忽然一頓,“洛九亦?”他琢磨了許久,倏地抬頭:“時潛他弟時安的兒子?”

 玄八點頭,然後糾正他:“是洛時安,不是時安。”

 天衍手一劃,嘖聲道:“得得得,管他時安洛時安,總之你要是見了時潛那廝絕對不要提他這傷心事,他要是聽到了絕對啊哈哈哈——我的意思是說、是說我給時潛立了個衣冠冢!他不是粉身碎骨嗎?好歹還是留個聯想嗎,下次有機會帶你去看看啊,不過就算人死了他不想聽的也還是別說給他聽了,我就這個意思,你懂吧?”

 玄八沒有懷疑,他點了下頭,告訴天衍:“我懂,如果你去了永珍谷也不要提任何與曜靈真君有關的事情。”他想了想,補充道:“因為陛下認為曜靈真君沒死。”

 天衍見忽悠住了,大大鬆了口氣,哪裡還會仔細聽玄八說了甚麼,敷衍道:“恩恩知道了知道了。”

 對話告一段落,一靈一妖大眼瞪小眼,一個想著怎麼趕人,一個想著怎麼問剛才的雷劫。

 “你……”

 “我……”

 玄八:“你先說。”

 天衍也怕玄八先說,他一句話十個字能說一分鐘,他已經晚了,等會兒真追不上時潛了。所以一開口就用最快的語速道:“我還有點事今天就不招待玄八兄了你自便啊我先走了。”

 八卦盤飛出了兩厘米,被人用兩根手指捏住,寸步不得動。

 天衍跳腳:“幹嘛!我有急事!”

 玄八有些愧疚,但剛才的異象實在太過奇異,古往今來天有異象都會有大事發生,不弄清楚發生了甚麼,他沒法安心。

 “天衍兄,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有一人在歷劫——”

 “你看到了?”天衍打斷他,急急問:“你看到甚麼了?”

 玄八被打斷,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看到有一人在……”

 “害呀!”天衍急死了,“你就說你看到誰了,長甚麼樣子?你認不認識。”

 天衍愣了愣,“一個少年,白皙清瘦,不認識。”

 天衍重重鬆了口氣,“那就……就是一個普通的島民,也是辛家後代,那不是歷劫,是陣法成功的雷劫。”

 玄八不解:“可那雷劫卻未對他產生傷害。”

 深怕玄八留下疑問到時候告訴了白敘之,天衍絞盡腦汁,用了十足的耐心狡辯:“你那時候應該看到他身上的血跡了吧,一塊一塊衣服都染紅了,都是他吐的,這你難道說沒有傷害?所以他不是沒被雷劫打傷,是我最後用一抹鴻蒙之氣為他護法,保下了他一命。”

 “鴻蒙之氣……”玄八喃喃,漸漸相信了天衍說的話。

 鴻蒙之氣是天生之氣,一縷就能為妖獸開眛,就能讓凡人得道,更有甚者曾言,天地初開時的鴻蒙之氣,一縷就能讓人成仙成神。這樣罕見的天地靈氣,只千年前的鴻蒙秘境有出現過,也正因此,那秘境才被稱作鴻蒙秘境,當時天衍就曾與他的主人辛天和去過鴻蒙秘境,手裡有鴻蒙之氣並不奇怪。

 只是想到鴻蒙秘境,玄八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之前他和天衍提起過的那個人,然後又想到了千年來居於畫卷,再無笑顏的陛下。

 聽到玄八嘆氣,天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為玄八沒相信他瞎編的鬼話,不禁驚疑交加,難道千年過去,玄八都精了?

 “多謝天衍兄解惑。”玄八抱拳,“我還有其他任務在身,先走一步。”

 天衍大喜過望,差點就喜上眉梢,“好好好,下次見面咱一起喝酒啊!”

 “回見。”

 玄八騰空而起,一葉扁舟接住他,帶著他看似慢悠悠,實則速度極快地消失在了天衍面前。

 天衍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嘟囔道:“時知臨你最好給我慢點走,爺爺我為了你差點連話本子都能寫出來了,要是找不到你我就去妖界找白敘之,讓他來找人。”

 *

 時潛回到石堡時,辛南已經坐在早就打包好了的行李中央等了好久。

 看見門被推開,他立刻抬頭,臉上高興的神色還沒來得及擺出來,就嚇得臉色變了,“你怎麼一身的血!”

 時潛隨手開啟一個袋子,拿了件衣服出來,邊換邊道:“我沒事,我們馬上走。”

 辛南本來不信,還想繞過去檢視一下,但看到時潛脫下衣服後白皙緊緻的背脊,以及沒入腰線的人魚線和腰窩,就瞬間移開了視線,然後也相信了,他身上光滑白皙,應該是真的沒受傷。

 時潛迅速換好了衣服,注意到辛南還在發呆,嘖了聲道:“還想這住一晚?”

 辛南立即回神,“不不不。”

 他提著行李跟在時潛身後,兩人剛走到碼頭,就見之前見過的幾個年輕人和村長都在,旁邊還有一艘大船,雖然說不上豪華,但比起他們來的時候那艘簡陋漁船,至少是乾淨舒適了。

 “時先生。”村長手裡還提著香蕉玉米和一些水果,語氣忐忑:“這些東西您帶著吃,我們這邊也沒甚麼別的東西,就這些小特產了。”

 時潛接下水果,道了聲謝,腳步一點就落在了大船甲板上。

 辛南也被人扶了上來,他將行李放下,還準備去和村長打個招呼,船已經悠悠啟航了。

 船要開一會兒,船上準備了午餐,吃飯時,辛南問時潛:“剛才我看村長怎麼好像有些怕你的樣子。”

 時潛夾了一筷子魚,看到魚肉上細小的刺後,又將魚肉放下了,沒甚麼興趣道:“我怎麼知道。”

 辛南小心翼翼看了眼時潛似乎有些變化的眉眼,瞬間低下了眼眸,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時潛去佈陣之後好像有了一些變化,不管是五官上還是氣質上都有些變了,但到底哪裡變了他也說不上來。

 總之……更加好看了。

 呸呸呸。辛南搖頭,你一個男人看另一個男人管人家更好看還是更醜了,你現在要想的也不是這些事,大仇未報,腦子裡裝這些有的沒的還有良心嗎?

 時潛就見辛南在那一個勁兒扭頭,和落枕了在試探脖子還能轉到哪個角度似的,他眉梢一動,“你脖子怎麼了?”

 辛南,“沒甚麼。”

 “沒甚麼你總是扭甚麼?”時潛伸手:“要不我幫你擰一下。”

 辛南看到近在眼前的指尖,脖子突然有些發燙,他連忙轉移話題,“我是在想你為甚麼夾了魚肉又不吃了,是不愛吃魚嗎?”

 他記得時潛胃口一向不錯,而且基本上不挑食,之前酒店裡潮了的餅乾他都不嫌棄,完全打破了他對有錢人的印象,不知道怎麼今天夾了一筷子魚又不吃了。

 時潛看了眼碟子裡雪白的魚肉,挪開視線:“沒胃口。”

 辛南見他神色懨懨,想到他昨天一晚沒睡,也沒多想。

 “那你要不要睡一下,那後面有幾塊板子可以拼成床。”他想到時潛到底還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又有些遲疑,但還是繼續道:“雖然有點窄,但是縮著躺下來也可以睡一下的。”

 時潛並不困,但辛家島上發生的一切確實讓他有幾分煩躁,去唸念清心訣也不是不行。

 辛南見時潛起身,立刻也跟著站了起來,忙前忙後想要幫他把板子搭上。

 時潛:“別弄了,我坐著就行。”

 辛南卻堅持:“你昨天一晚上都沒睡覺,怎麼也要休息一會兒吧,這板子雖然硬了點,但躺著總比坐著舒服。”

 時潛勾唇:“你不知道我們修仙之人休息都是打坐的嗎?睡甚麼覺?”

 辛南愣了下,小說裡和電視裡好像確實有這麼一說,而且這樣想來,他似乎確實從來沒有見時潛從床.上醒來過,昨天雖然是出去了,但之前住在酒店的時候,他看到時潛房間裡的床也不像是有人睡過的樣子。

 時潛挑了塊順眼的板子坐下,閉上眼懶洋洋道:“你去那邊吧,我打個坐。”

 辛南轉頭,船艙簡單,一面正對甲板和海,其他三面是連在一起呈“U”字形靠著船壁的坐凳,凳面上有皮質軟墊,但久經風霜早已開裂,散發著廉價的氣息,唯有坐上那墊子上的少年,懶散靠牆,長腿一伸一曲,明明坐姿鬆散,卻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貴氣。

 雖然早知道時潛家庭條件不錯,但辛南之前也從未有過太多感想,可不知道是眼前畫面形成的對比對他產生了衝擊還是其他原因,此時此刻,他突然感到自慚形穢。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知為何,就想更靠近這個少年一些。

 辛南移開視線,想了許久,終於找了句話說:“你不是打坐嗎?為甚麼不用盤腿?”

 時潛睫毛都沒動一下,嗓音懶懶,“你聽沒聽過一句話,‘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辛南:“聽過……?”

 時潛輕笑一聲,“我這就是‘法訣心中念,姿勢不用愁’。”

 眼前的人明明閉著眼睛,只淺淺勾起一點唇角,卻能輕易勾動人的情緒,跟著會心一笑。

 *

 下了飛機,時潛和辛南剛從航站樓出來,就聽到轟隆雷聲一陣一陣,才來得及抬頭看一眼天上密佈的烏雲,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

 不疾不徐的旅客歸人們,一個個腳步匆忙起來,上車的叫車的拼車的,計程車區瞬間成了熱餑餑。

 時潛仰頭看了眼天際,眉梢動了動,神識散開卻沒有捕捉到甚麼。

 辛南忙著攔車,見計程車那邊排起了長隊,又連忙開啟打車軟體,定位一開就苦了臉:“這雨不是剛下嗎,怎麼排隊就要兩個小時了。”

 機場乾淨的地面伴隨著雨水和腳印很多有了汙泥,剛出航站樓的孕婦大概是沒留意,腳下一滑便要摔倒,她推著行李的丈夫急得大叫,周圍的人也紛紛看了過來,然而短暫的兩三秒內,誰也沒法幫忙扶住她。

 就在大家以為孕婦必摔無疑時,不知哪裡鑽出一個少年,手輕輕搭在孕婦後腰,連手掌都沒有碰到她,紳士的姿勢卻穩穩扶住了人。

 “謝謝。”西裝革履的男人丟了行李,迅速跑來扶住了妻子,對著時潛一陣道謝,臉上的感激和後怕幾乎溢位來:“真的太謝謝你了同學,太謝謝了。”

 孕婦也心有餘悸地扶著肚子,和丈夫一起向時潛道謝。

 時潛觀察了下見孕婦沒甚麼問題,擺擺手:“舉手之勞。”

 男人見他不在意,對他的感官更加好:“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家來說卻是救命之恩。”他注意到時潛單獨一人,問:“你是要出去還是剛回來?要不你留個聯絡方式,到時候我和我老婆再登門給你道謝。”

 時潛隨口拒絕:“不用了,我就是伸個手。”

 辛南一眨眼就沒看見時潛了,再一眨眼就見他已經扶住了要摔倒的孕婦,鬆了口氣趕緊走了過來。

 “計程車隊伍短了好多,應該只要排半個小時就就能到我們了。”

 時潛衝他點點頭,對男人道:“我朋友來了,我先走了。”

 “你們沒有車來接吧。”男人剛就在想要做些甚麼回報一下,聽了辛南的話攔住了時潛:“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吧,這天氣車太難等了。”

 時潛順著男人的手轉頭,就看到旁邊的一輛SUV。

 男人說:“就算是讓我稍微做點事報答了。”

 時潛沒再拒絕,現成的車沒有不坐的道理。

 雨越下越大,SUV駛出了機場的環形通道,漸漸開入了高速。

 男人姓趙,孕婦姓劉,兩人除了道謝之外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和時潛說話,趙哥從他創業說到好不容易有一定規模的事業,劉姐則從他們大學相遇說起了他們來之不易的孩子。

 這次將劉姐從她老家接到洲城,也是為了讓孩子在更好的醫療條件下降生。能看得出,這對夫妻是真心相愛。

 時潛很喜歡聽故事,也挺擅長和人嘮嗑,兩人不再一個勁兒地感謝他之後,他聽那些故事也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句嘴問兩句,高速開到一半,這對夫妻終於不再緊繃,徹底從剛才的心有餘悸裡緩了過來。

 趙哥越和時潛說話越喜歡他,“小時,今天我們碰到也是緣分,等下咱們留個聯絡方式,這洲城地界我不能說有多大能耐,但尋常你遇到問題來找我,我一定盡心盡力幫你。”

 時潛正要接話,就聽到一聲低低的呻.吟。

 趙哥連忙轉頭,時潛也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劉姐有些蒼白的臉色,這才意識到劉姐似乎很久沒有說話了。

 “老婆你怎麼了?沒事吧?”

 劉姐搖頭,臉上浮起一個笑:“孩子踢了我幾腳。”

 趙哥這才鬆了口氣,對著劉姐的肚子道:“小壞蛋,就欺負你媽媽,等你出來看爸爸怎麼收拾你。”

 這話一落,劉姐就笑了。

 “又踢我了。”她皺了下眉頭,“我覺得我……”

 趙哥立即又緊張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時潛也有幾分緊張,不管在任何時候,不論是凡人還是修者,生產總是兇險萬分的。

 劉姐看他們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慢悠悠道:“我想上廁所了。”

 前面就是服務區,趙哥左轉開了進去,停好車打好傘,才小心翼翼扶著妻子下車,還囑咐時潛和辛南:“這麼大雨,你們就別下來了,我們馬上就回來。”

 車門關上,冷氣伴隨著剛才雨水的悶熱衝入車廂,時潛不知為何,心底突突地有些不安。

 他倏地開啟車門,對辛南說了句:“別出來。”迅速衝入雨中。

 SUV就停在廁所前面不遠,只是下著雨服務區裡停的車多,需要繞過幾輛車才能進入屋簷。

 時潛走得極快,甚至用上了術法,幾秒就到了公共廁所門口。

 男廁外沒人,女廁外有兩人等在外面,不知是排隊還是等人,看到時潛都是眼前一亮,趙哥也很驚訝:“時小弟,你怎麼下來了?”

 時潛問:“劉姐進去多久了?”

 趙哥:“就兩三分鐘吧。”他笑了笑,對時潛道:“她現在已經是孕後期了,上廁所甚麼的可能慢些,你是不是也要上廁所,那邊不要排隊,你……”

 時潛打斷他,“你叫一聲劉姐。”

 趙哥神色茫然,但看到時潛凝重的臉色,也有些緊張起來,他連忙提高音量:“瑩瑩!”

 廁所沒有動靜,趙哥神色微變,趕緊又連著叫了好幾聲。

 排隊的兩個姑娘大概是看出他們著急了,連忙道:“是不是有甚麼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時潛一直放開著神識,但並沒有捕捉到任何魔氣和妖氣,不確定自己的感覺對不對,沒法做出直闖女廁所的事情,只能對兩人道:“能幫我們進去敲敲門嗎?每張門都敲一下,問問有沒有一個叫劉瑩的孕婦。”

 聽到孕婦,兩人表情也慎重起來,點點頭就進去了。

 兩人分頭行動,動作很快就將廁所門敲了一遍,沒有任何回應,趙哥已經白了臉,馬上就要闖進去。

 時潛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高聲道:“抱歉,裡面可能有孕婦暈倒了,我們需要進來一下。”

 剛才兩個小姑娘敲門時,廁所裡的人們就感覺到了甚麼,聽到時潛的聲音,不管是出來了的還是沒出來的紛紛都說沒關係。

 趙哥急得一張張門重新敲了起來,時潛目光掃過沒人的空位,叫住剛才的小姑娘:“你們有敲到哪張門沒人回應但關著嗎?”

 一個小姑娘連忙帶時潛過去。

 時潛一腳踢開廁所門,劉姐果然在裡面,她坐在馬桶上,衣服整齊,但肚子上有一道猙獰外翻的刀口,沒有完全切下去,但離開腸破肚也不遠了,傷口處血流不止,中間一截的衣服已經徹底染紅,並且像是浸泡在了血中。

 小姑娘被這場景嚇得尖叫著後退,趙哥連忙跑了過來,看清裡面場景,腳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時潛探了探劉姐的鼻息,發現還有口氣時,一直繃著的肌肉放鬆了下來,他手掌懸浮在劉姐腹上,一道靈氣封鎖住了她流失的生機,然後將人抱了起來。

 “趙哥,走!”

 趙哥恍惚回神,就看到時潛抱著他的妻子往外跑,下意識跟了上去。

 看到時潛衝入雨幕,他驚得大叫:“傘!”

 妻子肚子上那麼大一個口子,淋了雨感染怎麼辦?

 他腳步慌忙,跑到自己車邊時,時潛已經將他的妻子平放在了後座,驚異的是,她和時潛身上竟然都沒有任何被雨水淋過的痕跡。

 “辛南你導航下最近的醫院,趙哥你趕緊上車,我們去醫院。”

 趙哥的疑問瞬間被這番話打散,腦子裡只剩下鮮血淋漓的妻子,他爬上車,一邊發動一邊抖著聲音道:“時小弟,我老婆她能活嗎?”

 時潛持續不斷地給劉姐和她腹中的胎兒傳送著靈氣,腦海裡無數猩紅的畫面重複湧現,他閉了閉雙眼,嗓音輕卻堅定:“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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