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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2022-04-07 作者:溫瑜寬

 初時

 打完靖王世子, 時知臨就馬不停蹄往中州城趕,一路上風餐露宿,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 深怕慢了一步就會被抓回去。

 剛進中州城城門, 時知臨就看到一道熟悉身影,只來得及匆匆和謝清夷說一聲,連忙就追了上去, 只是追到湖邊,就失去了那人的蹤影。

 時知臨剛想會不會是看錯了,正準備放棄, 就聽到了兩個湖邊洗衣的姑娘在悄聲說話。

 青衣姑娘邊洗衣服邊悄悄道:“莞娘, 那邊又來了個小郎君。”

 紅衣姑娘大膽一些,悄悄朝時知臨瞥了一眼:“我早瞧見了, 看衣著必定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可真是我見過最標誌的小郎君了。”最後一句帶著嬌羞, 壓得極低。

 青衣姑娘小聲反駁:“我覺得剛才那位白衣郎君更標誌, 他……”

 話音未落, 就見旁邊站了個唇紅齒白的小郎君,不等她們驚愕嬌羞, 就見小郎君笑眼彎彎地道:“兩位姐姐, 我和那白衣郎君是好友, 剛剛走散了, 請問你們知不知道他往哪兒走了?”

 九州風俗開放, 但兩人平時從未沒遇到過這般俊朗愛笑的小郎君,小郎君一聲姐姐, 她倆就紅了臉, 毫不猶豫地指了路。

 時知臨順著青衣姑娘的指路, 很快走進一條香風習習,雕欄畫棟的長巷,現在正值正午,巷頭巷尾卻沒幾個人影,附近唯有幾個額前畫有精緻花鈿的姑娘站在一張院門前,嬉笑打鬧。

 ——平康里,青樓聚集之處。

 時知臨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甚麼地方,他目光晃過四周,沒見到他想找的白色身影,也覺得那人不會在這,就想換條巷子找。

 不料院門口的幾個姑娘卻發現了他,笑容明媚地朝他招手:“小郎君,白日裡來這兒,可是尋人?”

 時知臨腳步一轉,走了過去:“是呀,不知幾位姐姐可見過我要尋的人?”

 “小郎君不說你要找的人的模樣,我們怎知道見沒見過呢?”

 “那娘子比我們幾個漂亮嗎?要不別找她了,直接和姐姐們玩兒怎麼樣?”

 “是呀,別找了,姐姐們帶你玩兒呀。”

 時知臨:“我要找那人自然沒有幾位姐姐漂亮,不過我找他是有要事商量,倒是不好在這兒耽誤。”

 幾個姑娘被他誇得咯咯直笑,也不逗他了:“你要找的是誰?甚麼模樣?”

 時知臨:“是一男子,白衣,玉冠,長得……”

 他還沒說完,幾個姑娘就插話道:“就是那仙人下凡一般的郎君吧,我們剛才也在找他呢,一轉眼就不見了。”

 時知臨眼睛一亮:“姐姐們可看見他是在哪個位置消失的?”

 一個姑娘指了指前面一個衚衕:“就那兒。”

 時知臨笑著道了謝,轉身朝那邊走去。

 身後還有姑娘道:“我們找過啦!那是個死衚衕,那位郎君不在那兒!”

 時知臨站在衚衕口,笑眼一彎,與剛撤下法術,站在陰影處的白衣郎君恰好四目相對。

 時知臨:“真的是你?”

 他沒想到匆匆一瞥,找到的竟真是他要找的人。

 白衣郎君卻是一片陌生神色:“你是何人?”

 “你不記得我了?”不知道為甚麼,見白衣郎君已經忘了他,時知臨心底莫名劃過一絲失落,不過這情緒消失得太快,他的心思很快轉到了找他的目的上:“我是金陵時氏時知臨,七年前我們在歲緣山見過,你帶走了時安,想起來了嗎?”

 白衣郎君不置可否,淡淡道:“何事?”

 時知臨生來便眾星捧月,何時受過這般冷待,一腔喜悅被他的冷淡撲滅,嗓音裡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直奔主題:“時安現在在哪?過得如何?我要去哪裡才能見他?”

 白衣郎君只給出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說完,他便要繞過時知臨離開。

 時知臨也來了火,攔住他的去路:“要麼交出時安,要麼告訴我他在哪。”

 白衣郎君垂眸看他,嗓音清冷:“讓開。”

 時知臨也仰著頭,乾脆展開雙臂,將路攔了個徹徹底底:“不讓。”

 兩人僵持時,突然聽到了女子的交談聲,正是之前在院門口為時知臨指路的幾個姑娘,從她們的交談裡,時知臨得知她們是見他進了死衚衕卻半天不出來而有些擔心,便一同過來看。

 時知臨聽到這裡便轉過頭,想告訴她們他沒事。

 然而還沒開口,就聽白衣郎君低聲道:“別出聲。”

 時知臨不解,無意間抬眸,卻發現了他不太自在的表情,眼珠子一轉,頓時反應了過來,傳音道:“行啊,只要你告訴我我弟弟的下落,我保證能把你平平安安帶出去,怎麼樣?”

 白衣郎君林籟泉韻般的嗓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不必。”

 女子的聲音更近了,白衣郎君的神色也更加緊繃。

 時知臨嘴角一勾,一直張開的手臂也不攔著了,反而抱胸往牆邊一靠:“現在你有兩個選擇,告訴我時安的下落,或者我告訴外面的姐姐們你的下落,你選哪個?”

 白衣郎君顯然沒料到他還能這麼威脅他,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幾分驚愕。

 聲音幾乎近在咫尺,時知臨轉頭,就看見幾個姑娘左右張望,顯然受到了驚嚇:“怎麼沒人?”

 時知臨抬眸,白衣郎君神色平靜。

 他眼珠子一轉,嘴角便勾起壞笑,一顆小石子咕嚕嚕從牆角滾落,本來已經打算離開的幾個姑娘頓時轉頭。

 白衣郎君臉色微慍,聲音再次在他腦海裡響起:“你要做甚麼?”

 時知臨晃了晃手裡的另一顆石子:“我做甚麼取決於你回答甚麼。”

 白衣郎君抿緊了唇,並不說話。

 時知臨指尖一彈,石子便到了空中,眼見下一秒就要落下,白衣郎君目光掃過,那石子便停滯在控制不動了。

 時知臨挑眉,很快又從牆壁上摳下一塊更大的石子,眼也不眨地隨便往地上一丟,然而就如同之前那顆石子一樣,這塊更大的石子也停留在了半空中,沒有下落。

 “真不告訴我?”時知臨不掏人牆壁了,他清了清嗓子,在白衣郎君瞬間變化的神色裡,笑眼彎彎地大叫一聲:“幾位姐姐,你們要找的小郎君可是在這兒?”

 幾個姑娘聽到虛空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本來還有些害怕也不怕了,這裡是中州城,修士比凡人更多,這些神仙手段她們也見過不少,聞言反而笑道:“我們怎麼不見你和那位小郎君呢?”

 時知臨在白衣郎君不善的視線下,笑眯眯地開口:“因為呀,小郎君他怕羞,害怕見人。”

 說話時,他直接破了這衚衕裡的結界,兩人的身影頓時出現在幾個姑娘面前。

 為首的那姑娘見到兩人,先是一愕,然後便捂著嘴笑道:“原來兩位小郎君真認識呀,那可倒好,一起來奴這兒喝幾杯可好呀?”

 時知臨不答,反而轉頭看向白衣郎君,笑眯眯問:“可好呀?”

 白衣郎君冷冷瞥他一眼,回絕幾位姑娘:“我不飲酒。”

 幾位姑娘面面相覷,然後嬌笑不已:“還有不飲酒的小郎君啊,日後你娘子可有福了。”

 時知臨不解:“不飲酒怎麼就有福了?”

 姑娘們捂嘴嬌笑不答,見他追問,為首那姑娘隔空輕點他額頭:“你還小呢。”

 時知臨更想知道了,那幾個姑娘卻顯然真覺得他還小,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熱情都轉移到了白衣郎君身上,一個個巧笑嫣然:

 “郎君,不飲酒也能聽聽曲兒嘛。”

 “柳娘琵琶極好,郎君可想聽聽?”

 “紅娘舞姿曼妙,郎君來見見吧。”

 時知臨被晾在一旁,也絲毫不生氣,反而樂得看白衣郎君臉色越來越冷的模樣。

 等到覺得差不多了,他才笑眯眯對幾位姑娘道:“幾位姐姐行行好,我和我這位同伴來中州城是為了天山三年一度的開山門,怕是再不去就趕不上報名了,改日再來找你們玩兒怎麼樣?”

 那幾位姑娘調戲白衣郎君也調戲夠了,便笑眯眯地放了他們走,走之前還朝著他們揮手道:“小郎君,記得來呀~”

 出了平康里後,白衣郎君越走越快,時知臨亦步亦趨,終於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後,他才停下腳步:“永珍谷?有甚麼不敢去?”

 白敘之冷冷瞥他一眼,轉身就走。

 時知臨下意識跟了幾步,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得到了想要的訊息,輕哼一聲,轉頭往與白敘之相反的方向走了。

 *

 天山懸浮佇立於半空,是九州最為特殊的一座學院。

 在門派與世家鬥爭激烈,人與妖摩擦不斷,局勢一觸即發的境況下,唯有天山保持中立。天山包容也嚴苛,這天底下所有修者,不論出生境遇,不論是人是妖,只要能透過天山的測試,就能成為天山的學生。

 時知臨站在天山腳下,手搭於眉上,仰望那雲霧間偶爾能見的山脈綠蔭,烏眸極亮:“清夷,傳言說天山器叄峰的金長老收徒不看天賦,只看眼緣,我這麼討人喜歡的,一定能拜入他門下吧。”

 謝清夷站在一旁,無語道:“時知臨,你怎麼還沒放棄?要學煉器時家才是九州之最,你就算跑來天山也沒用啊。”

 時知臨嘖了聲:“我還沒拜師呢?你能不能說點吉祥話?”

 謝清夷:“我倒是想說吉祥話,說了有用嗎?說好的咱倆一起去客棧,然後一起來天山測試,你去哪兒了?”

 時知臨心虛:“這和吉祥話有甚麼關係……再說那不是我見著故人了嗎。”

 謝清夷:“行,故人,你說說故人是誰。”

 時知臨:“是……”他餘光倏然瞥見一道白色身影,立即道:“就在那!”

 謝清夷剛想問是誰,時知臨已經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時知臨穿過人群,一下就找到了白敘之,抓住他的手腕道:“你也去天山拜師?”

 白敘之頓時冷下了臉,語氣比臉色更冷:“放手。”

 時知臨也是下意識抓住他,聞言立即鬆了手,“我不是故意抓你,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也上天山拜師。”

 白敘之將被他抓過的手放置身後,淡淡道:“與你何干?”

 時知臨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看見他就追了上來,聞言頓了一會兒,才道:“我就想問問。”

 白敘之冷聲道:“我不想答。”

 時知臨抿唇,第一次真正收了笑意,“那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不打擾你了。”

 白敘之眉目不動,淡淡道:“白敘之。”

 三個字落下,周圍瞬時安靜了下來,有人轉頭來看,還有人瞬間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時知臨還在琢磨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正疑惑時,就被找來的謝清夷一把拉了幾米遠。

 “搞甚麼?”時知臨問。

 謝清夷沒有回答,而是拉著他有走了一段路,才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道:“那是白敘之!妖界太子白敘之!你瘋了去招惹他!”

 “別叫!”時知臨掏了掏耳朵,思索了一會兒,眼睛一亮:“傳言青龍神與白虎神之子,全世間僅有的一條的白龍?”

 謝清夷看他這表情就覺得不妙:“你給我悠著點,白敘之可不是好惹的,他都不用動手,一口氣就能哈死你!”

 時知臨嘖了聲:“我惹他做甚麼。”

 謝清夷狐疑看他一眼,見他真是渾不在意的模樣,才漸漸鬆了手:“那就好,本來咱們就是偷溜出來的,要是惹了事保準被抓回去,到時候你有嫂嫂求情頂多是關個禁閉,再不濟還能逃到皇宮裡去,我可就慘了,我爹絕對會……”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時知臨眉眼一彎,用那比誰都乖覺討喜的模樣,說著連上天聽到都要震驚的話:“我第一次見他就想知道他真身是甚麼,沒想到竟然是龍,那可太好了,以後找著機會和他交個朋友,說不定還能順便摸摸他的鱗片,看是不是和傳說中一樣可以靜心悟道。”

 謝清夷驚得跳了腳,一把捂住時知臨的嘴,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看了上十遍,確定白敘之沒有在這裡才彷彿劫後餘生長吁一口氣,“時子稚你找死吧!”

 時知臨扒開他的手,混不在乎道:“我又不是土匪,難道還能強行壓著他變身給我看,我就算要看,也一定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先從打消他對我的敵意開始。”

 沒想到,機會來得如此之快。

 時知臨一心想要拜入金長老門下,然而他晚來一步,金長老這次只收一位親傳弟子,已經有人佔了這個名額了。

 本來時知臨還想試試成為器叄峰的普通弟子,奈何他天賦齊高,其他幾位長老惜才,各個都想收下他,最後爭執之下,時知臨反而成了祭酒玉幹道長的關門弟子。

 ——與白敘之一道。

 天山峰頂,拜師禮後。

 時知臨朝白敘之作揖:“師兄。”

 白敘之回禮:“師弟。”

 玉幹道長長鬚白髮,眉目和善,溫和道:“你們還有一個師兄一個師姐,他們現在在西霖秘境歷練,望你們四人能和睦相處,互相學習。”

 時知臨滿口應下:“師尊放心。”

 白敘之斂眸:“是。”

 玉幹道長笑道:“無垠峰峰頂除了無垠殿外還有幾處仙府,我讓童子帶你去看,隨意挑一座。”

 時知臨注意到玉幹道長這話是對著他說,而且用的是“你”,不由問:“那白……師兄呢?”

 玉幹道長:“敘之已挑了山腰的一處樹林。”

 時知臨不由去看白敘之,他目不斜視,斂眸淡色。

 他眼珠子一轉,抱住自己的胳膊,一副不勝寒意的模樣:“師尊,我也想住山腰,山頂太冷了。”

 玉幹道長失笑:“隨你罷。”

 童子在前面引路,時知臨從白敘之左邊走到右邊,嘰嘰喳喳了一路也沒得到幾句回應,洩了氣,人也蔫了:“喂,白敘之,你討厭我啊?”

 白敘之:“否。”

 時知臨不相信:“那你為甚麼不和我說話。”

 白敘之:“無話可說。”

 時知臨:“……”

 時知臨繞到他面前,一雙尤帶幾分稚氣的桃花眼裡盛滿了笑意,瀲灩也清澈:“那你不問我為甚麼喜歡你?”

 白敘之腳步一頓,眉目微凜:“不要胡說。”

 時知臨眨眼:“我哪有胡說,我就是很喜歡你啊。”

 白敘之定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旦時知臨追上,他就加快腳步,總能與他相距兩米。

 到了山腰,童子將劃分給白敘之那片樹林給時知臨看:“這一片是白師兄的樹林。”

 時知臨瞠目結舌:“這一片……”

 可真大。

 坐上飛劍都得半個時辰才能走個來回。

 白敘之卻只對童子道了聲謝,頭也不回地就進了樹林。

 時知臨連忙想要跟上,下一刻,樹林就被結界籠罩,差點撞紅了鼻子。

 童子看得想笑,卻又不敢,只有肩膀抖動著。

 時知臨嘆氣:“你想笑便笑,憋著長不高。”

 童子這才放聲笑了起來,等帶著時知臨看其他地方的時候,又忍不住問:“時師兄,你為何要跟著白師兄住在山腰呀,其他峰的師兄師姐都想往高處住呢。”

 時知臨渾不在意:“住那麼高做甚麼。”

 童子:“因為實力越高的師兄師姐住得越上面呀。”

 時知臨笑了:“那若是住在下面,實力就不高了?”

 童子一愣,若是之前自然是如此,可現在白師兄和時師兄都住在了山腰,這情況就不是如此了。

 繞了還沒有半圈,時知臨就覺得無聊了,隨意劃拉了一片地方,“我就住這吧。”

 童子回神:“可這裡……太荒僻了。”

 白敘之選的是山腰樹木最茂密的一片樹林,時知臨選的卻是連顆孤樹遮擋都沒有的平原,一眼望過去一片綠色,唯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有幾分野趣。

 “師兄若不還是再……”

 時知臨抬手輕輕一點,光芒閃過,一座江南風韻的古樸院落便落入其中,山水林園,一步一景,那片湖泊恰好在水榭之上,銀白飛魚躍出水面,雲霧湧起,仿若仙境。

 童子咋舌,他差點忘了這位師兄可是四大世家之一金陵時氏的嫡幼子,缺甚麼都不可能靈石,有了靈石自然也就不缺靈器法寶。

 ……

 第二日,時知臨一早就到了山頂。

 果然見白敘之也等在了無垠殿後的小樓,求問閣的廊下。

 他揚眉一笑:“師兄,早呀。”

 白敘之淡淡回禮:“早。”

 時知臨沒話找話:“師兄你吃了嗎?”

 白敘之:“未。”

 時知臨:“巧了,我帶了。”

 乾坤戒一閃,兩人面前便多了張小桌,桌上包點粉面俱全,南北風味都有。

 白敘之微微蹙眉,嘴角動了動似是想說甚麼,看到時知臨一張笑臉,只撇開視線:“我已辟穀。”

 時知臨震驚:“辟穀?”他都差點忘了這回事,一般修者築基之後便會辟穀,就算偶爾吃東西吃的也都是帶有靈氣的水果仙酒,完全摒棄凡間的食物,有些世家門族甚至會強制族派子弟辟穀,為的就是少受凡塵濁氣汙染。

 失策了,上山之前竟然忘了提前打聽天山有沒有這樣規矩。

 童子從殿內走了出來,目光落在那一桌早點上,目光一愕,好一會兒才道:“師尊請兩位師兄進去。”

 時知臨連忙收了一桌子東西,又理了理衣袖,確定身上沒有沾染凡食的味道,才跟在白敘之身後入殿。

 玉幹道長坐在正中的蒲團上,等兩人行禮之後,便含笑指著面前兩個蒲團:“坐。”

 時知臨乖乖坐下,引得玉幹道長多看了他一眼,隨即笑道:“可是有話要說?”

 時知臨搖搖頭:“弟子無話。”

 道衍真君笑了:“那便見見你們未來的幾位輔師吧。”

 天山教導弟子有別於門派與世家,門派大多專精一門,如專注煉丹煉藥的靈梧谷,世家大多重家族傳承,如專注劍道的無名峰,這些門派與世家,弟子都只有一位師父,前者掌門高於師父,後者家主高於師父。

 天山卻並不如此。

 天山的試煉不只選拔天才,還有人才與鬼才怪才,所以天山的學制也十分靈活,拜師之後不止是跟著師尊學習,還可以選擇其他課程輔修,教授這些課程的師者,便稱作輔師。

 所以天山的課程沒有限制,可專精一門也可多門多修,只要能夠透過測試,道、劍、器、丹、卦全學也不是不可,然而學得越多測試自然也越多,小測不斷,三年一大測,不透過就可能被逐出天山。

 玉幹道長將這些和時知臨他們說了,含笑道:“由你們自己選擇。”

 白敘之走到一位頭戴方正巾帽,面白無鬚的年輕男人面前,深深作揖:“弟子願拜入導道壹峰。”

 年輕男人笑容溫和,將他扶起:“善。”

 白敘之目光堅定,又在一面色凜然,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面前停下,作揖:“弟子願拜入劍貳峰。”

 中年男人上下掃他一眼,手中現劍,快步走向門外:“透過測試即可。”

 白敘之落後男人半步,與他一起到了求問殿外的空地上上。

 結界落下,白敘之行禮之後,兩人便交手起來。

 劍光掠影,時遠時近,稍一錯神,便錯過百十招,一黑一白打得難捨難分,一時難分高下,隔著結界也能感受到那雷霆雲閃,萬鈞之勢。忽見背對著這邊的黑衣人一個錯躍,人影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然而衝他而去的那道劍光卻毫無收斂,向著原有的軌跡光速飛來。

 時知臨正看得起勁,忽然一道劍光伴隨著凜冽寒意和銳氣直逼面門,激起一陣戰慄,融於柔和的結界之上,瀕臨死亡的危機感卻並未隨之消退。

 他摸了摸脖子:“謝清夷那廝誠不欺我。”

 白敘之收了劍,從結界中走出,斂眸作揖:“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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