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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2022-04-07 作者:溫瑜寬

 突變

 白敘之回來的時候, 時潛和青林恰好逛到了四神殿。

 時潛千年前就來過四神殿,沒想到千年過去沒有絲毫改變,他往臺階上一坐, 抬眼往上看了看這偌大的千層階梯,感嘆:“別的沒變,就是感覺比千年前還冷了。”他想了想又道:“也可能是我修為沒之前高。”

 青林十分好奇時潛這十八年是怎麼過的,也沒注意到白敘之回來,直接就問道:“知臨哥,之前你都沒有記憶的話,你是怎麼又開始修煉了?是不是遇到了甚麼機緣?”

 時潛往後一躺,看著碧藍的天空, 懶洋洋道, “也算是機緣吧,我記憶恢復後就發現內府還在, 雖然沒多少靈氣但也還剩了點兒,然後機緣巧合吸收了快千年靈乳, 直接就引氣入體了。”

 “千年靈乳?”青林本來是站著, 見時潛躺著, 又改為蹲下,蹲著也覺得似乎不太好, 但坐在白玉階上他更是難安,於是挪了挪, 挪到時潛腳邊的階梯,蹲在他身邊道:“然後呢?很快就築基了嗎?”

 “特別快。”時潛笑道:“去了趟廣西,就是以前的百越, 在那兒碰到故人的靈器, 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就築基了。”

 青林感慨:“真順利呀。”

 時潛也感慨:“是啊,我修煉就沒有不順利的時候過。”

 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踏入仙途便是一路平順,築基、金丹、元嬰,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瓶頸,曾有無數人笑言,說他受天道眷顧,可天道眷顧的只有他的修煉之路,在他真正在意的地方卻從不眷顧於他。

 青林注意到時潛的情緒變化,猜到他是想到了甚麼,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甚麼安慰的話。

 時潛出事時,他還很小,是一顆小小的幼苗,化人型時甚至連衣服都幻化不出一件,光著屁股被不少同族嘲笑,那時候他還想著好好修煉,等知臨哥再來永珍谷的時候,他就可以幻化出衣服給他看了,然而這一等,就再也沒有等回來過他。

 可是對於時知臨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千年來他卻也是一知半解的,如今的陛下當年還是殿下,他隱約記得殿下曾有一段時間,不顧妖皇和眾多長老勸阻執意要離開永珍谷,最後是在以狐族長老為首的幾大長老聯合鎮壓下,才將他關在了四神殿。

 那段時間,四神殿下的白玉階,冰冷得無妖敢踏,再後來,便是陛下闖出四神殿去了天山,與已經接任天山祭酒的九清大戰了,那場鬥法斷斷續續持續了將近百年,青林也在此期間漸漸長大。

 當它能夠幻化成為少年時,殿下接任了陛下的位置,四神殿的白玉階恢復了往常的溫度,大臣們來來回回,一切似乎恢復了平靜,唯有那座與天山遙遙相望的無名小山漸漸從林青草綠到冰封萬里,積雪堆積成霧凇,再無晴日。

 青林有許多時候都在想,若是知臨哥還在,陛下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

 可現在見到時潛,青林卻莫名開始想,若是當時陛下一直在,知臨哥就不會露出現在這樣的神情了吧。

 青林眼眶酸澀,正想開口,就看到遠遠一道身影佇立,寒玉神殿在他身後,萬千玉階在他腳下,他的目光卻只落於一人身上,漸漸染上溫度。

 電光火石間,青林好像突然明白了,這千年的執著和等待,到底是為了甚麼。

 他悄悄站起,又無聲後退,將這裡留給兩人。

 時潛早就注意到白敘之來了,他坐起朝白敘之招了招手,“嗨。”

 白敘之垂眸,居高臨下看他。

 時潛揮手的動作一頓,剛才升起的傷春悲秋也瞬間被心虛替代,一溜煙站了起來:“我不是故意做你們這神殿下面的啊,太高了,我爬累了才坐坐。”

 白敘之的視線落在時潛踩在離地五個臺階的那片白玉階梯上,又轉而看向他。

 時潛眼神飄忽一瞬,又理直氣壯:“那五層也很高啊,你這梯子這麼冷,我現在修為這麼低,每走一步都需要靈力禦寒,你說會不會累?”

 白敘之不言,一階階走到他身邊,撩起衣袍,端正坐下。

 時潛愣在原地:“你竟然坐地上?!”

 白敘之抬臂,寬袖下落,露出一截骨節分別的手腕,直接抓住了時潛的手腕,微微用力,就將人也拉得重新坐了下去。

 “快讓我看看。”時潛新奇不已,剛一坐下就嬉笑著湊過去:“你還不是我認識小白龍,是不是有人假冒了奪舍了。”

 白敘之側過頭來,眸光平靜,任他打量。

 時潛眉梢一挑:“陛下之姿,可謂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

 《洛神賦》背到半途,調笑目光一頓,彼此的呼吸落在鼻尖,時潛才驟然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有多近。

 白敘之:“穠纖甚麼?”

 時潛喉結滾了滾,倏地後退,別過臉先一步嗆聲:“穠纖得衷,你沒看過洛神賦還沒看過洛神圖嗎?”

 白敘之淡淡道:“沒看過。”

 若是以往,時潛絕對要嘲笑幾句,然而此刻他卻只是輕輕哦了一聲,老老實實道:“那下次帶你看吧。”

 白敘之目光落在他發紅的耳垂,唇角輕輕勾起些許,“好。”

 *

 崑崙山

 何之洲幾人一直等著時潛的訊息,然而直到困得半夜在指揮室門口睡了過去,也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這幾個小朋友一直在這?”李孟春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幾人歪七扭八又互相依偎的場景。

 領路的副官道:“勸了好幾次,司令都跟著勸了,就是不走。”

 李孟春笑了聲,“挺好,年輕人,有義氣。”

 兩人的談話聲驚醒了青衿,她揉揉眼睛坐起,看到李孟春和副官時,愣了愣:“何副官,有時執訊息了嗎?”

 張副官看向李孟春,李孟春笑了笑:“他們都是關心時潛,讓他們進去一起聽吧。”

 張副官說了聲是,青衿便不需要提醒,直接搖醒了其他幾人。

 何之洲迷迷糊糊彈坐而起:“時小潛回來了?!”

 青衿道:“是有他的訊息了。”

 “真的?”秋白也坐直了,揉了下眼睛:“潛哥沒事吧?那人到底是不是他朋友?竟然當著我們的面就給他拐走了,一個訊息也不傳回來,拐賣呢。”

 青衿歉意地朝李孟春和何副官笑了笑,“小白還沒醒,抱歉。”說著用力擰了一把秋白,直接將他揪得徹底清醒過來。

 其他幾人也陸續醒來,隨便抹了下臉,就跟著何副官一起去了隔壁的會議室。

 李司令早已經在那裡,正在和屬下說話,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小跑到李孟春旁邊:“師祖,怎麼是您親自過來……”

 李孟春抬了抬手,“反正順路,就順便來一趟,免得麻煩老六。”

 李司令連連點頭,拉開座椅,“您坐。”說完站在了一旁。

 李孟春:“我這裡沒你爹那兒那麼多規矩,不用站著。”見李司令顯然拘謹,溫和的拍拍他的手臂:“再說了,你都站著,讓這些小朋友怎麼辦?”

 李司令這才注意到跟著一起進來的何之洲他們,想也知道是李孟春讓他們一起進來的。在李司令記憶裡,師祖十分喜歡孩子,少數幾次出關都是為了族中小輩。

 所以,他加起來總共也就見過師祖三次,最近一次也是四十年前決定下山投身軍營的時候。

 那天他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因為父親明明知道他沒有修煉天賦,寧願他一輩子在山中磋磨歲月,也不允許他下山,他們爭吵得最激烈時,是師祖出關,一錘定音讓他選擇自己想走的道路。

 李司令至今還記得師祖說過的話:“只要問心無愧,想做甚麼就去做,想追甚麼就去追,我們李家的孩子可以自由選擇任何一條想走的路。”

 因為這句話,他下了山,投身軍營,戎馬半生,還是回到了崑崙駐守,只為了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師祖一面。

 李司令點點頭,看向何之洲幾人,語氣都溫和了幾分:“坐吧。”

 何之洲幾人之前不知道李孟春身份,但透過李司令的反應,基本上也都猜出來了,本來就有些拘謹的幾人更是拘謹起來,李司令讓他們坐下,也一個個站得筆直。

 直到李孟春也說了一遍:“坐吧。”

 何之洲幾人才迷迷濛濛坐下了。

 李孟春見狀突然想起了他和時知臨小時候,那時他倆可沒有怵過哪個長輩,要不然也不敢一個瞞著師尊一個瞞著父母偷上崑崙上找王母,唯一要說怵的,他可能就怵他師尊,而時知臨大概就是怵他兄長和白敘之了。

 想到這裡,李孟春就再次想起白敘之不讓他見時知臨的事情,當時他沒覺得有問題,可此時一想,又覺得白敘之那話處處都很敷衍,他無比確定白敘之不會拿時知臨的事情開玩笑,白敘之說時知臨還活著就絕對是還活著,只是……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呢?

 “再不方便隔遠一點看一眼,或者是我去看他一眼總不會有問題吧,而且時知臨要是知道我過去了難道會不見我,比起我來他跟不願意見的明明就是白……白敘之騙我?”李孟春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想著想著就站了起來,“白敘之一定沒有告訴時知臨我過去了,而且當時就在崑崙山腳下,他為甚麼不先來一趟無名峰,反而直接回了永珍谷,絕對是他不想讓我見時知臨,因為他還懷疑我倆關係!”

 李司令就見自家師祖突然站了起來,一張和對面桌二十幾歲年輕人沒甚麼區別的臉突然露出憤怒表情。

 “師祖?”

 李孟春突然被叫住,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咳嗽兩聲,解釋道:“我剛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李司令無比理解:“必定是崑崙山下邪修祭祀的事情吧,師祖放心,那些邪修已經撤離了,剩餘沒來得及跑的也都被我們抓了起來,現在正在拷問他們祭祀的目的。”

 李孟春這才想起這一茬,點點頭,乾笑道:“是啊,我就是想這件事。”自從成了無名峰輩分最高的師祖之後,李孟春就宅在無名峰峰頂山洞裡不愛出關了,就是因為擔心自己出關多了會威嚴不保。

 果不其然,出關少並且維持住了師祖的威嚴形象,就能收穫真心實意幫他圓場的徒孫。

 李孟春很滿意,順著他的話,嚴肅道:“那些邪修無比猖狂,竟然敢在我們李家眼皮子底下祭祀,幾乎就是在挑釁我們李家的威嚴,無比問出他們祭祀的真正目的,以防止更大的陰謀。”

 李司令順從道:“是。”

 說完這些,李孟春才想起自己來這邊的目的:“時知、時潛沒甚麼事,將他帶走的是……”他略一停頓,在一眾視線下,終於找了個還算正當的關係:“他師尊,恰好我也和他師尊認識,所以就過去了確認了一下,他沒事,不過暫時沒法回來,你們不用擔心。”

 何之洲聽到時潛沒事就放下了心,江如練問:“他為甚麼暫時不能回來?”

 李孟春道:“他在山上受到了邪氣侵擾,需要他師尊幫他清除邪氣。”

 何之洲驚愕:“可是時小潛一直帶著辟邪符,我們都沒事,他怎麼會被邪氣侵染?”

 “辟邪符?”李孟春皺了下眉頭,他是知道時潛畫的符籙的厲害的,按理說他帶了辟邪符應該不會受邪氣入侵,就算是受到了邪氣侵染,應該簡單就能祛除的啊。

 青衿見他思考,將手裡還剩下的一張辟邪符遞給他,恭敬道:“九州君,這是時潛特執畫的符。”

 李孟春接過,符籙上熟悉的筆法勾畫瞬間勾起了他的回憶,也讓時知臨真的回來了這件事變得更為真實了一些,他仔細看了看,又感受了一下里面的靈氣含量,微微疑惑,時知臨分神期的修為,畫的辟邪符怎麼才不到金丹的威力?

 何之洲他們見李孟春一直沒說話,也就不敢開口。

 直到李孟春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為甚麼,才自己回神:“我也不清楚他為甚麼會被邪氣侵染,但問題應該不大,拔出邪氣後好好休息,過段時間就會好了。”

 唯有秋白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青衿注意到弟弟的異樣,不禁低聲問:“怎麼了?”

 秋白抬頭,眼眶發紅:“潛哥是把辟邪符都給我了,所以才會被邪氣侵染的。”

 有李孟春在,他們傳音和張嘴說話沒區別,同樣,壓低了聲音也逃不過會議室裡其他人的耳朵。

 江如練皺眉:“甚麼意思?”

 秋白眼眶越來越紅:“之前在樹林裡和你們分開之後,那些邪修就追了上來,潛哥給我的辟邪符幫我擋了很多次攻擊,所以你們救了我之後,我手裡已經沒有辟邪符了,是潛哥發現之後給我的,我看你們身上都有,就以為……”

 他說不下去了,在場的人卻都知道他的意思。

 時潛將符籙分了出去,既然每個人都有,他身上必然也有,秋白見狀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時潛給他之後自己也有剩餘,此刻才意識到時潛或許是將身上最後的幾張辟邪符都給了他。

 何之洲:“那廣場上那麼多邪氣……”

 秋白語氣裡已經有了哭腔:“還有後來那輪椅邪修和潛哥師尊打起來的時候,邪氣也像是水花一樣往外滾,時潛哥肯定受了影響。”

 聽他們兩人這樣說,李司令他們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李孟春也微微驚訝,不過卻沒有多擔心,因為他知道時潛的體質,尋常邪氣對他根本沒甚麼用,頂多做下噩夢讓他情緒波動大些,再加上有白敘之在,就更加不可能讓他出事了。

 “他沒事。”李孟春打斷了會議室裡沉默的氛圍:“放心吧。”

 秋白紅著眼圈:“真的嗎?”

 李孟春笑道:“絕對是真的。”

 話音落下時,一聲巨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軍視駐地拉響了防空警報,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快步走到了窗邊。

 然而,窗外無任何動靜,唯有本來遍佈星辰的星空,濃郁成了不見光亮的黑夜。

 李孟春輕鬆的表情驟然變化,對李司令道:“小十七,趕緊將你的部下全部叫到室內,關閉所有門窗,開啟靈氣運轉著陣法。”

 李司令極為迅速,帶著副官跑出去,很快吩咐了下去。

 何之洲幾人面面相覷:“發生甚麼事了?”

 然而李孟春卻沒有回答,他直接走到窗邊,九州劍已經落在了窗外,“我走了之後關好窗戶。”

 說完,他便跳上飛劍,消失在眾人眼前。

 青衿和江如練一人一邊,迅速將窗關上,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門外卻傳來整齊有序的跑動聲。

 何之洲:“我們出去問問?”

 江如練:“在原地等。”

 青衿也點頭:“現在李司令他們那邊肯定也很忙,我們不要去添亂了。”

 *

 永珍谷

 時潛和白敘之沒在四神殿待太久,趁著日落時,回了雪峰上的竹屋。

 剛從冰天雪地進入溫暖的山谷,他便鬆了口氣:“這座山到底怎麼回事?外面那麼冷,裡面才是人待的地方。”隨口這麼抱怨一句,很快又老生常談:“現在外面都該早上了,他們一天都聯絡不上我肯定擔心,你把我送回去唄。”

 白敘之淡淡道:“他們知道你安全。”

 時潛聽他這樣說,就知道至少今天是沒得商量了,正好之前沒去屋子裡看過,這時走了進去,毫不意外裡面的擺設也如千年前一樣。

 他好奇道:“你到底是哪裡找來這麼像的?就連這桌上的刻痕都一樣。”

 白敘之落後他半步進來,聞言看了眼時潛在摸的桌角,淡淡道:“刻的。”

 時潛一愣:“找誰刻的?故意刻成這樣幹嘛?你不是就喜歡一塵不染甚麼都和新的一樣嗎?”

 白敘之沒有回答,而是問:“你想吃甚麼。”

 時潛這才想起加上在崑崙山上那天,他差不多兩天沒吃東西了,他摸了摸肚子:“想吃蘑菇,就是之前我給你做的那種。”

 白敘之想到那個蘑菇,頓了頓,還是道:“今天太晚了,明日我讓人準備。”

 時潛沒想到白敘之竟然會答應,不由笑道:“我還以為你會直接不讓我吃呢。”

 白敘之:“少吃無礙。”

 時潛支著下巴笑眯眯地看他:“小白龍,我發現時間能改變一切這句話還真沒錯,你現在可比以前好說話多了。”

 白敘之在他對面坐下,倒了杯茶水,輕抿一口,淡聲道:“我之前是怎樣的?”

 時潛摸著下巴道,“我想想啊,你之前啊,脾氣特別差,也不愛理人,還喜歡說……”

 說話時,一直沉寂在時潛體內的邪氣不知受到甚麼牽引,突然蠢蠢欲動起來,悄無聲息地朝著他的內府湧去,時潛渾然不覺,眼睫卻漸漸低垂,支著下巴的手也漸漸滑落,在白敘之驟然色變的表情裡,從椅子上摔落了下去。

 ——

 “離我遠些。”

 天山腳下,市集熱鬧,項戴瓔珞的少年緊緊跟在一白衣少年身後,被呵斥也絲毫不影響眼尾眉梢的開懷笑意,他學著那些姑娘的音調,捏著嗓子叫了一聲:“小郎君,來呀~”接著道:“剛才若不是有我,那些小娘子們可就要把你堵在平康里了,你不道謝,怎麼還趕我走?”

 白衣少年驟然停下腳步,眼底有慍怒閃過,卻絲毫不影響他如玉般清冷的氣質:“若不是你大叫,我怎會被堵住?”

 時知臨抬眉:“那若不是你裝作不認識我不理我,我為何要大叫?”

 白敘之面如冰霜:“蠻不講理。”

 時知臨亦步亦趨:“到底是誰不講理,我都說了只要你把還時安交出來,或者告訴我他在哪兒,我就不跟著你了,是你一直不願意說,還是說你就喜歡我跟著你?”

 聽到最後一句,白敘之忍無可忍,腳步一頓,清冷的嗓音含著怒氣,道:“洛時安乃月狐一族唯一血脈,此刻正在族中學習,不見外人。”

 時知臨連忙追問:“族中?哪個族中?怎麼去?”

 白敘之垂眸看他,冷冷道:“妖族,永珍谷,你敢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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