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2022-04-07 作者:溫瑜寬

 卜筮

 擇課之後, 時知臨便很少遇見白敘之了。

 玉幹道長很忙,每旬只授五堂課,道、劍、器、丹、卦分開授課, 時知臨當初會選擇玉幹道長,便是因為玉幹道長不同於其他峰專精一門的司業和長老,他五道皆精。

 時知臨卻除了煉器外根本不想選別的, 於是除了玉幹道長的煉器課程,其他時間他都待在了器叄峰, 一週之內之間將器叄峰上上下下混了個臉熟,就連許多已經少有課程,下山歷練的器叄峰弟子大多都聽說過或者見過他。

 相比於時知臨的如魚得水, 白敘之則習慣了獨來獨往。

 無論是去道壹峰上課, 還是劍貳峰練劍,他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從不與人來往,然而這兩位新入天山的師弟, 名聲響亮程度卻不相上下。

 ——前者一旬之內炸了三間煉器室,後者一旬之內三次考核三次魁首。

 可謂是……

 “聞者傷心見者流淚!”時知臨趴在謝清夷的桌邊, 實在是想不明白:“你說說我這麼好的天賦, 怎麼就每次能把煉器室炸了?你都不知道,現在我一往山頂走, 看管煉器室的師兄就會探頭往下看,然後說‘師弟, 實在是不好意思, 煉器室已經預定滿了’!本世子從未如此被人嫌棄過!”

 謝清夷一行字被他敲桌的動作震得歪了一道, 習以為常地將那張字揉成團扔掉, 然後道:“你再回憶回憶, 真沒人這麼嫌棄過你?”

 時知臨眉梢一挑:“誰?”

 謝清夷重新拿出一張宣紙,用鎮紙壓好,手指指了指空白的紙面:“你說呢?”

 時知臨目光落在白紙上,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你說白敘之?”

 謝清夷笑而不語。

 時知臨嘖了聲:“你這時候提他做甚麼,掃興。”

 謝清夷挑眉:“怎麼?之前不還想和人做朋友?想摸人家龍鱗?”

 時知臨往後一靠,手搭在窗沿,嘆息一聲:“你不知道……金長老今天找我談話了。”

 謝清夷:“說了甚麼?”

 時知臨又嘆了口氣,一個翻身,直接躺在了一旁的榻上:“我不想說。”

 謝清夷點點頭:“那便不說吧。”

 時知臨翻身坐起:“你就不會多問一句?”

 謝清夷:“你不是不想說?”

 時知臨踹他一腳:“本世子煩著呢,還拿我尋開心。”

 謝清夷放下筆,扒開他翹起的腿,在另一邊坐下:“說吧。”

 時知臨坐起,“就是……”

 天山是一座連綿的山脈,其中有六座主峰,以道壹峰為首的五座主峰呈環繞狀包圍著無垠峰,這六座山脈除了無垠峰外本沒有名字,是後來的弟子們按照山脈從大到小的順序,將教授不同學科的山峰排了序,分別是道壹峰、劍貳峰、器叄峰、丹肆峰和陣伍峰。

 每座峰頭除了教授課程的司業外,還有在這門課程上造詣最深的長老,一般課程都是司業授課,每旬也會有固定的兩節課為長老授課,今日便是如此。

 時知臨幾乎是興沖沖地趕到了課堂,並且搶到了前排就坐,金長老一進來他就兩眼亮晶晶地等著人上課,課堂上也表現優秀,不但回答出了金長老的所有問題,甚至還能提出更深入的問題並回答。

 一堂課下來,金長老對這位有天賦又熱愛煉器的弟子可謂是十分欣賞,直接將他帶到了煉器室,讓他實踐課堂上的內容,並且對來找他的好友,道壹峰的路長老滿面紅光道:“雖說我說過這次開山只招收一名弟子,但萬事都有例外嘛。”

 金長老看時知臨就像在看香餑餑,看得時知臨自己也美滋滋的,總覺得是時家那些族叔師伯們看走了眼,等他煉器學成,回家定要一鳴驚人,看他們到時候還會不會說他眼力不錯,悟性欠佳了。

 就在這樣彼此都很滿意的氛圍裡,時知臨又炸了個煉器室。

 當時,金長老滿面紅光的臉便青了。

 好在時知臨炸煉器室已經炸出了經驗,幾張符籙就將損毀不算嚴重的煉器室重新修復了,並且十分誠懇的請求金長老再給他一次機會。

 金長老給了,所以煉器室再次炸了。

 這一次,金長老的臉從青變為了白。

 因為一片炸開的玄鐵恰好砸到了他腦門上,若不是道壹峰的路長老一道符籙擋住,他就該破相了。

 然而時知臨不信邪,憑藉著賣乖嘴甜,再次騙得了一次機會。

 結果可想而知,金長老的臉已經變得比煉器室的牆壁還黑了。

 他抬起手,絕對不給時知臨第四次機會了,但看著他失望又委屈,溼漉漉的一雙眼睛,到嘴邊的國罵變為了苦口婆心:“你……真不適合煉器啊。”

 時知臨低著頭,嗓音又低又輕:“弟子知道,可是煉器是弟子一生追求。”

 這話一出,金長老甚麼話都不好說了,倒是一旁的道壹峰路長老道:“我見你剛才丟出的幾張符籙畫法新奇,可是你自己畫的?”

 時知臨點點頭,隨手就將符籙都掏出來給路長老了,然後繼續溼漉漉地望著金長老:“師父,您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這一次……”

 金長老不敢聽他保證,連忙瘋狂咳嗽:“我剛才……好像是咳咳咳咳被嗆著了啊?”說著他便一邊咳嗽一邊捂著胸口,佝僂著身子轉身離去。

 時知臨哪裡能讓到手的機會跑了,三步並作兩步就要追上去。

 然而金長老修煉多年,手裡靈器法器多不勝數,哪裡是他一個還未結丹的小弟子能追上的,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就在時知臨煉器室門口思考去哪兒堵金長老的時候,一直拿著他符籙的路長老出來了:“可否說說你這張符籙的思路?”

 時知臨畫符時天馬行空,往往不知多少廢符才能成就一張改良符籙,又往往幾月一年都難以自己研究出一張新的符籙,雖然對於符籙他並不像是煉器那樣執著,但也是喜歡的,自然沒有不應。

 路長老和他討論過後,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感興趣變為了慈祥,直接道:“我看你煉器一道沒甚麼天賦,符籙一道確實天資卓絕,不如……”

 話還沒說完,小世子就打斷了他。

 時知臨平日裡看似桀驁難馴,實際上脾氣卻極好,很少有事情能真正惹他生氣,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要讓他生氣非常容易,只需要說幾個字:你煉器沒天賦。

 此話一出,小世子保準炸毛。

 然而眼前畢竟是天山的長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他的老師,時知臨平時再桀驁,此刻再不高興,也不會出言頂撞。

 “路長老,知臨來天山拜師,為的便是煉器,只能謝絕路長老好意了。”

 路長老聽此,才想起時知臨的身份,雲周世子,時家嫡幼子。

 這樣想來,若不是有特殊的理由,時知臨確實不需要特意上一趟天山,畢竟時家和趙氏皇族的實力足以為他延請天下名師。

 路長老心思迴轉,不但不生氣,反而想了一招,笑眯眯道:“看來你是誠心想要煉器了。”

 時知臨抿唇:“是。”

 路長老摸著光滑的下巴道:“你如此誠心,我倒不忍心不讓你得償所願。”

 時知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路長老可有法子?”

 路長老點頭:“我自然有辦法,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時知臨想也不想:“只要路長老有辦法讓金長老收下弟子,弟子無所不從。”

 路長老笑道:“行,那你明天就來道壹峰報道。”

 路長老走後不久,金長老便將時知臨叫了過去,很是不情願地擠出了幾個字:“名額已滿,收你為徒肯定是不行了,但你到底也是器叄峰弟子,日後若有疑惑,可來尋我。”

 簡單一句話,時知臨便已經高興得彎起了眼。

 金長老見他這樣,心已經軟了一半,其實他也不是不喜歡時知臨,這樣上進好學天賦極佳還嘴甜的弟子,哪個當老師的不想要?但是他這煉器室總共就這麼十幾間,實在是撐不住這麼炸來炸去啊。

 “不過這是有條件的。”金長老道:“道壹峰的課程分為符、卦、道史,只有三門課全部評良等及以上,你才能來找我提問一回,知道了嗎?”

 謝清夷聽時知臨說完,捧腹大笑。

 “這不就是路長老和金長老打了商量,故意將你騙去道壹峰當弟子嗎?”

 時知臨白他一眼:“你當我不知?”

 謝清夷笑個不停:“然後呢?就這些?不至於讓我們小世子這麼心煩吧?”

 時知臨往後一躺,手捂住眼睛,生無可戀道:“金長老還說,因為我已經錯過了一旬課程,所以路長老特意找了他的得意弟子帶我,你知道他得意弟子是誰嗎?”

 謝清夷瞬間爆發一陣大笑,抖著肩膀完全提不下來。

 他總算是知道時知臨為甚麼突然說白敘之掃興了,他這麼個不愛上的課不是逃就是翹的,日後遇上了天天冷著臉坐一旁監督他的白敘之,想想就萬分有趣。

 *

 時知臨再不情願,第二天還是如約而至。

 道壹峰的氛圍與器叄峰不同,器叄峰大多是火靈根和金靈根弟子,每日也都風風火火熱熱鬧鬧的,而道壹峰,時知臨從山腳走到山腰這一路,遇見的弟子不是捧書閱讀,就是傲然獨行,這座山脈都靜悄悄的,連走動聲和衣襬的晃動都難見。

 這才剛上山,時知臨就想下去了。

 剛剛這麼想,時知臨就身隨心動轉了身,剛抬起腿,身後就傳來熟悉的清冽嗓音:“時知臨。”

 時知臨一頓,抬起的腿重新放了下去,不情不願地轉身。

 白敘之長袍青衫,立於玉蘭樹下,雪白的玉蘭花瓣落在他烏黑髮間,又伴著他肩上的白色狐裘隨風舞動,烏髮與雪色之間,他清凌的眼眸乾淨得毫無塵垢。

 端得是芝蘭玉樹,遺世獨立。

 時知臨愣了一瞬,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與白敘之見面的場景。

 他八歲生辰前一日,匆匆從皇城趕回了金陵。

 剛進家門,還來不及拜見兄長,就從下人口中得到了時安離開的訊息,那時天色已晚,他卻不顧勸阻策馬上了隨緣山。

 ——他聽說時安便是往這邊走的。

 然而他找了一路,沿著熟悉的奔跑痕跡從山底跑到山頂,都沒能找到時安,正想要下山時,卻見山下的護衛和時氏弟子拿著火把,將夜間的山點亮,紛紛叫喚著他的名字尋他。

 那一刻,時知臨也不知道自己賭甚麼氣,腳步一轉,反而往更高的峰頂爬去。

 找他的聲音隨著越來越近,時知臨卻找不到更高的地方了,便往最偏的樹林裡鑽去,越往裡走越深,正當他以為自己可能迷路時,眼前卻豁然開朗。

 前方怪石嶙峋,卻有一少年立於山峰險峻處。

 星辰落滿天際,月光落在少年身上,他似是察覺了動靜,側眸看來,銀灰色雙眸如冰雪初融的溪澗,疏離眸光伴隨穠麗唇色,難辨是妖是神。

 “你是何人?”

 嗓音如松柏落雪,清冽乾淨。

 時知臨倏然回神,後退半步,悄悄掏出了自己的小弓:“你又是誰?”

 少年目光一掃,時知臨背在身後的小弓便落在了地上,不等他警惕,便又收回了視線,淡淡道:“速速離去。”

 時知臨警惕地看了他幾眼,後知後覺身後尋他的聲音已經不見了。

 他悄悄後退,不動聲色地撿回了地上的小弓,剛要往回跑,就聽少年繼續道:“月狐洛氏世子流落人間,得你相救,這塊玉佩予你,以報洛氏世子之恩。”

 落在時潛手心,他倏地攥緊,轉身問:“你說的洛氏世子是不是我弟弟時安?”

 少年:“是他。”

 時知臨伸出手,攤開手裡的玉佩,對少年道:“我不要這玉佩,你將我弟弟還給我。”

 少年淡聲道:“報酬已給。”

 時知臨頓時丟了手裡的玉佩,甚至用力踩了兩腳:“我說了我不要!”

 少年靜靜看著他,道:“這塊玉佩獨月狐一族可出,可助人靜心悟道,心無旁騖。”

 “我才不要靜心悟道!我不能修煉也不想修煉,我只要你把我弟弟還給我!”

 八歲的小世子,正是任性的時候,匆匆歸家的期待,幼弟不見的難過,還有這一趟上山甚麼也沒找到的空落層層疊加在一起,他眼圈瞬間紅了起來,嗓音裡也有了哭腔:“你還給我時安,除了他我甚麼都不要!”

 少年似乎沒料到他如此反應,一直平靜的神色起了波瀾,微微蹙起了眉。

 時知臨吼了一頓,將心裡的難過委屈發洩了出來,才抹抹眼睛,想重新找少年談判,然而一抬眼,卻見少年已經不在嶙峋山石上,曳地長袍墜著星光,正向他一步步走來。

 “這是報酬。”少年在他兩步外站定,攤開的手掌潔白如玉雕,掌心是一片仿若星光凝聚而成的銀白色龍鱗,“若你遇到殺身之禍,此物可替你抵擋三次攻擊。”

 時知臨目光落在他的掌心,又移向他的雙眸,倔強著開口:“我不要!”

 少年一抬手,那鱗片已經掛到了他的頸間。

 “你與洛氏世子之間牽扯,就此為止。”

 時知臨用力扯下掛在頸間的鱗片:“時安是我弟弟,照顧他是我的責任,哪裡需要你的報酬,又哪裡是你說就此為止就為止的!”說話時,他手裡短劍乍現,帶著破空之聲刺向眼前人的咽喉,停在厘米之處,發紅的眼圈帶著狠意:“把我弟弟交出來。”

 少年人未動,目光微動,清澈的眼底浮起疑惑。

 “為何不要報酬。”

 時知臨見他絲毫不為所動,氣鼓了臉:“那你為何不躲?”

 少年的眼眸依然清澈見底,語氣平靜篤定:“你不會殺我。”

 時知臨惡狠狠地看他一眼,最終收了劍,哼了一聲:“無功不受祿。”

 少年想了想,“若你有其他要求,也可提。”

 時知臨:“把我弟弟時安還給我。”

 少年:“除此之外。”

 時知臨皺眉:“我只有這個要求,時安是我弟弟,也是我的家人,我只想要他。”

 少年神色淡淡:“他是妖,你是人,你們並非親人。”

 時知臨生氣道:“誰說過家人就定要是親人,親人就定要是有血緣關係之人,時安與我一同長大,對我來說就是家人。”

 “時安乃月狐一族,不可在人間長大。”

 時知臨抿唇:“為何?”

 少年淡淡解釋:“月狐一族需與長輩一同修煉才能成長,若不然,他永遠都只能停留於此時的模樣。”

 此話一出,時知臨眼底的火光漸漸熄滅,時安在時家這些年,一直保持著他將他撿回家時的模樣,即便是化作人形,也是三歲幼童的樣子,四年來,時安因為毫無變化的模樣,選擇了一直待在浮光水榭不出去,就是為了避免金陵城外的凡人討論時家。

 無論他與兄長如何勸說,時安也從不改變態度。可是時知臨知道,時安一定也很想長大。

 他想要回弟弟,但若是以時安一輩子都停留在幼時模樣為代價,他寧願他好好長大,日後他們再想見。

 雖然這樣想,但小世子眼圈依舊紅了起來,他努力將眼淚憋回去,問:“那他長大之後,我還會見到他嗎?”

 少年目光落在他發紅的眼眶,嗓音柔和了些:“不知。”

 時知臨鼻尖一酸,又覺得生氣,用力瞪向眼前連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的少年。

 少年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兩人對視許久,都不再說話。

 時知臨先一步洩了氣,捏著頸間的鱗片,道:“既如此,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讓我安心。”

 少年頷首:“問。”

 時知臨問:“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少年:“為何問這些。”

 時知臨頭頭是道:“既然是你帶走的時安,你也不告訴我他在哪,那我日後若是找不到時安,自然要找你啊,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話還沒說完,一片雪白長袖劃過,少年已經拽著星光消失在了他的身前。

 ……

 回憶起當年白敘之甩袖就走的模樣,時知臨忍不住悄悄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白敘之在自己的書案坐下,淡淡道:“雲司業馬上就到,坐好。”

 時知臨坐在他後面,趴著桌子問:“你真不記得當時你帶走時安,我們在隨緣山上遇見的事情了?”

 白敘之不回答,時知臨就戳了戳他背後:“喂,真不記得了?”

 白敘之回頭,眉心微蹙:“別碰我。”

 時知臨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毛筆:“不是我碰你,是我的筆碰你。”

 白敘之抿唇,時知臨挑眉,兩人對視時,這堂課的司業來了。

 “認真聽課。”

 白敘之留下一句話,便重新轉了回去。

 時知臨輕哼一聲,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聽課。

 這堂課學得是算卦,沒一會兒,司業便讓他們拿出卜筮用具算卦。

 其他弟子都有所準備,時知臨舉起手:“雲司業,我沒有帶。”

 雲司業知道時知臨是路長老臨時要過來的學生,但他一向嚴肅,也認為時知臨既然知道上哪些課就該提前準備,於是道:“既然知曉有卜筮課程,為何不帶?既已有過失,為何嬉笑?”

 時知臨哪知道今天有些甚麼課,他老大不願意上來,哪裡會去問課程,現在都只恨不能馬上離開。

 他眼珠子一轉,語氣正經起來:“弟子並未嬉笑,只是長得就像是在笑的模樣,您看,弟子現在未笑,是不是也像是在笑?”

 其他弟子悄悄轉頭,就見時知臨正襟危坐,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還露出了八顆雪白的牙齒,就這樣還一本正經地硬說自己沒笑,莫名就很好笑。

 有幾人看著看著,便沒憋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雲司業臉色一黑:“笑甚麼笑!”

 時知臨無辜眨眼:“弟子沒笑啊。”

 雲司業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就在時知臨以為自己能順利被趕出去時,雲司業甩袖道:“你與白敘之共用一套龜甲,成績一同計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