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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2022-04-07 作者:溫瑜寬

 手語

 趙哥的父母來了沒多久, 劉姐就醒了,她臉色還很蒼白,但看著精神還不錯, 見到兩人明顯怔了下,隨即笑了笑, 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婆媳說了幾句話,劉姐的視線就到了時潛身上,她單手撐著身子想要坐起, 被一旁的趙老夫人阻止了:“你這肚子上剛縫了針,怎麼能動?”

 劉姐搖搖頭, 正要說話,趙哥就回來了。

 “醒了?!”趙哥放下粥,馬上走到了病床旁:“你要做甚麼?哪裡不舒服?還是餓了?”

 劉姐笑了笑, 虛弱道:“哪裡會餓, 我是想坐起些。”

 趙哥幫她調節好病床靠背, 就見她鄭重地朝著時潛道了謝,“小時,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趙老夫婦一愣,看了眼趙哥, 趙哥也看向時潛。

 “你劉姐說的也是我要和你說的,只是道謝的次數太多了,總覺得沒有誠意, 剛才我就在想要怎麼才能報答你。”趙哥摸了摸後腦勺, 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太慌了,很多事情沒注意, 小時, 你是那邊世界的人吧?”

 辛南一驚, 下意識看向時潛。

 時潛卻不覺奇怪,照他之前的推測來看,劉姐會被選上,證明她和趙哥至少有一人祖輩曾是修者,並不是所有的家族傳承著就沒了後文,趙家知道也很正常,而且剛才趙老夫婦進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他們身上都有靈氣蘊養的痕跡,大概是家裡有靈器存在,或許裡面靈力不強,但凡人長久與靈氣處於一室,也有延年益壽祛病去災的效果。

 趙哥在商場摸瓜滾打這麼多年,看到辛南的表情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知道有些高靈界修士講究規矩,不願意微靈界的凡人察覺身份,甚至大多時候見死不救才是常事,所以今天這一回,他是真的打心底裡感謝時潛。

 趙哥道:“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沒有別的本事,想來想去可能對你有用的,只有揚靈拍賣會的門票了。”

 趙老先生眼底劃過一絲詫異,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劉姐,卻沒說話。

 時潛沒聽說過揚靈拍賣會,也沒打算去,直言道:“今天這事換了別人我也會救,要說報答的話,您和劉姐捎我回來就是報答過了。”

 趙哥卻並不讓時潛推辭:“今天這事,其實我也聽說過一點,前段時間翟家夫人出事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當時我沒在洲城,聽說了也沒太當回事,今天事情發生了,還有甚麼不明白,如果不是你,瑩瑩和孩子必死無疑。時先生,這件事對您來說可能確實不算是大事,但對我來說,您救的是我們全家的命,而且……雖然我只是趙家的旁系,對高靈界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但也知道修道之人最重因果,希望您收下門票,也算是全了這段因果。”

 聽到趙哥這樣說,時潛沉默了幾秒,答應下來。

 門票他去不去用不用是一回事,但就如趙哥所言,修道之人最重因果,如果他不收下的話,趙哥或許會一直惶惶不安,擔心來日。

 果然,聽到時潛答應下來,趙哥徹底鬆了口氣,臉上多了笑意,說話也恢復了之前的隨意:“門票在家裡,明天一早我就給你取過來。”

 時潛點點頭,彎眸:“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趙哥和叔叔阿姨了。”

 趙老夫婦之前不贊同兒子隨意將貴重難得的門票送給時潛,但剛才聽了他的一番話,也從中知道了其中兇險,更知道了時潛的身份,現在他要離開,除了躺在病床上不能起身的劉姐之外,他們都起身將他和辛南送到了電梯口。

 離開醫院之後,一直沉默的辛南才低聲開口:“這種事還會有很多嗎?”

 時潛摁下了胸口已經憋得不耐煩的小狐狸,覺得手感不錯,揉了幾下它的腦袋:“不會。”

 “可是……”辛南想起自己姐姐的死狀,想起翟夫人門口的警衛和今天待在車上的毫無察覺,“兇手神出鬼沒,他們殺人之前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敵暗我明,怎麼可能阻止他們!”

 時潛在小狐狸炸毛之前收了手,手指摩挲右手手腕:“未必敵暗我明。”

 辛南:“甚麼意思?”

 “明天和我去買些東西就知道了。”時潛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嘖了一聲,“看來還得去趟賀家。”

 *

 第二天一早,時潛就接到了趙哥的電話,讓他去拿拍賣會的門票。

 他敲了敲辛南的房門,裡面氣息平穩卻沒人回應,想來是還沒睡醒,時潛也沒再敲,腳步一轉出了酒店,在門口攔了輛車:“去朝正街。”

 洲城作為華夏曆史文化名城,還曾是幾朝古都,歷史底蘊自是不必說,不提作為旅遊經濟開發的各種“街”、“廟”,其中本地人以及古玩界淘寶最多的地方就是朝正街。

 時潛會知道這地不是因為他淘過寶,而是他和時老頭曾經住的家和朝正街就只有一條馬路之隔,他小時候最愛吃的餛飩攤就在這條街的一條小巷裡。

 從城郊區的醫院到市中心的老城區,熱鬧熙攘的氣息撲面而來,早起買菜的爺爺奶奶跨籃提袋,推車和挑擔子的小販也在街外穿梭,是隻有早晨才能看到的場景。

 時潛迎面碰到個挑著擔子賣石榴的老翁:“恰氏柳嘍!恰氏柳咯!氏塊錢三個嘞”

 有人叫住老翁,討價還價:“大爺,您這石榴這麼小,十塊錢四個行不?”

 “四個?”老翁瞪大眼睛:“我這氏柳新鮮得很嘞!自家種滴!只賣三個!”

 “四個咯。”又來個阿姨跟著還價:“我跟他一起買,便宜點子啊。”

 老翁猶豫了一會兒,一攤手:“虧本賣你們咯。”

 兩人上前挑石榴,時潛覺得有意思,也插了進去,“大爺我也要四個!”

 老翁正要點頭,看清楚時潛的臉就“嘿”了一聲,手指隔空朝他鼻尖點了點,手一擺:“不賣!”

 時潛指著自己的鼻尖:“是我怎麼就不賣咯?”

 “你小子天天帶著那群野小子在我家牆下打氏柳,吃了我奪少個咯?”老翁見不得他嬉皮笑臉,拎著秤桿就打了下他的手,“十塊錢一個賣給你我都虧嘞!”

 這麼一說,久遠的記憶也從角落裡跳了出來,時潛靈活地往旁邊一跳,表情神氣鮮明:“那我們不是還幫您打架嗎?”

 老翁一聽更加生氣,捏起杆子要打時潛:“你個讀書的娃娃和人打架還當光榮勒?以前那氏柳我是隨你吃的,你爺爺來給錢我也不要,現在你出錢我也不給你吃咯!”

 時潛愣了下,任由那杆子打在他身上,“老……我爺爺給你錢了?”

 “他怎麼不給勒?”老翁看見打中他了,臉上表情也不好看,抽了個袋子給客人稱重,邊稱邊道:“你個娃娃總以為自己甚麼都知道,你不知道的多著勒!走開走開,莫礙我事!”

 人來人往,時潛立在原地沒動,等客人挑完了石榴,老人準備離開時時,他才攔住他。

 時潛:“賣幾個氏柳給我吧。”

 “又怎麼咯?”老翁沒好氣道:“不賣就是不賣!你個娃娃要高考了還打架,你爺爺在天之靈都要要給你氣醒嘞!”

 時潛淺淺勾唇,正經起來:“我考上要去的學校了,就是不知道他還生不生我氣,就想從您這帶幾個石榴去賠罪,看看他能不能原諒我。”

 老翁沉默地看著他的笑臉,轉身挑了幾個又大又紅的石榴遞給他,悶聲道:“你是個孝順娃娃,這條街頭都知道的,你家老頭子喜歡你得很,高高興興去看看他,他也高高興興的,就夠了。”

 時潛接過石榴道了聲謝,剛掏出錢包,就被老翁攔住了:“不收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你未來還長的很呢。”

 老翁挑著擔子,踩著青石板一步一步遠去,時潛提這幾個石榴,轉身出了朝正街。

 “到青山墓園。”

 青山墓園在西郊,計程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

 時潛沿著一級級石階往上,經過一片莊嚴的廣場,才走到墓園正式的門衛處。

 門衛見到來人,條件反射地掏出了本子,正要喊他登記,突然露出個熟稔的笑容:“是小時啊,又來看你爺爺了?”

 時潛腳步一頓,也笑了下:“是啊。”

 門衛起身,笑著寒暄:“這次帶的甚麼?”

 時潛提了提袋子:“石榴。”

 “這石榴一看就甜!”門衛笑著給他開了小門,“快進去吧。”

 時潛道了聲謝,人影漸漸消失在樹影之間。

 新來的保安疑惑地問門衛:“李叔,剛才那人你怎麼不讓他登記。”

 李叔抓了把瓜子道:“常來的,臉都熟了,登記甚麼。”

 保安抻著腦袋看了眼時潛消失的方向:“長得蠻好看的,叔,你說是不是這有錢人家基因都比我們好,我在這邊見得那些少爺小姐就沒一個醜的。”

 李叔笑道:“那有錢人能娶醜的?”他將瓜子殼丟進垃圾桶,搖了搖頭:“不過這個可不是甚麼有錢人家的,他爺爺的墓地錢都是他自己掙的,這孩子啊我告訴你,以後絕對頂頂有出息!”

 保安來了興趣:“他自己掙的?”又不太相信:“不可能吧,我們這邊最下面一片都要七.八十萬了,我看他往上面走了蠻遠,那片地至少兩百萬了吧。”

 李叔掏出智慧手機,搜了搜時潛的名字,遞給保安:“看見沒有,這個就是他。”

 保安:“明星啊!”

 李叔搖頭:“甚麼明星,這是別人偷拍的照片,人家高二就參加個甚麼競賽保送A大了,前途那能一樣?”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時潛已經走到了他要找的墓前。

 墓碑上刻著“顯祖考時公諱則寧府君生西之蓮位”和一系列碑文,時潛找了個位置坐下,將石榴放在一邊,隨便抽了張紙巾出來,邊清理看著還算新鮮的果盤和冷盤,邊懶洋洋和他說話:

 “其實好久沒來看你了,不過你應該不知道,畢竟現實裡也就過了個把星期,人家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知道你那暴脾氣到底是上天了還是入地了。”

 “我看到你存摺了,還有那些紙條,有點肉麻,難怪你說不出口。”

 “錄取通知書到了,之前和你牌位說了聲,現在還是覺得到你跟前說下也行,你盼了那麼久,我也不知道你聽到開不開心。”

 “今天碰到了東巷腳那家有顆大石榴樹的大爺,他挑著擔子賣石榴,就是不賣給我,說是因為我小時候打他家石榴了,他還說你給他錢了,我就說我小時候你怎麼總是無緣無故抽我,原來是這事敗露了。”

 “還有件事,我打算離開賀家了,你之前總說我肯定不是被父母丟掉的孩子,一定是人販子拐走的,要我長大了去找找爸媽,現在倒是找到了,不過好像拐走和丟掉也沒甚麼區別,不過你別擔心,我有特別疼我的哥哥嫂子和舅舅。”時潛沉默一陣,笑了下:“不知道這時間怎麼算,隔了一千年你們應該也見不到面吧。”

 時潛將石榴放進乾淨的果盤裡,抬頭看著墓碑上面容堅刻的老人,笑了聲:“不過你要是不高興我離開賀家,晚上來我夢裡打我一頓也行,特別久沒見你,真有點想。今天我還有點事,就到這兒了。”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路過一個個墓碑,快到延綿而下的青石階梯前,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還有件事沒說,我最近手頭有些事要處理,不確定帝都大學我能不能趕上去報道,趕上了是緣分趕不上就算了,離近了怕你聽見真蹦出來打我,詐屍嚇著人家看門大爺多不文明,不過這也不算遠,你聽沒聽到我不管,反正我和你說了啊。”

 說完,少年一陣風似的下了山,徒留真正的山風捲著落葉生氣地打轉。

 *

 說好的上午來醫院,時潛卻遲遲沒到,而且一直沒接電話,趙哥起初也只當他沒看到,可是眼看著快中午了,就忍不住著急起來。

 昨天的事情驚險萬分,從之前的幾次兇殺案就知道那兇手也陰險狠辣得很,很難說會不會因為時潛打斷了他的計劃轉而去找他的麻煩。

 趙哥越想越擔心,怕時潛因為他們一家得了無妄之災,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下半輩子可都寢食難安了。

 他的走神引起了趙澤的注意,趙澤不悅道:“想甚麼呢,大哥正在說拍賣會的事情。”

 趙哥回過神來,連忙賠罪,見趙澤臉色好了一些,想了想還是將時潛的事情告訴他了,“小時救了我們一家子,但也說不定因為這被那兇手惦記上了,澤少爺,到時候拍賣會還麻煩您替我照顧照顧他,如果能有他用得上的東西,只要是我能承擔的,就麻煩你給他拍下來。”

 趙澤不以為意:“就算他真救了你們,趙家也不是出不起謝禮,隨便拿點東西打發一下就行了,拍賣會上那是些甚麼東西?人家要的最低檔次也是按斤稱的黃金,你買得起嗎?就算你買得起也得傾家蕩產。”

 趙哥聽了這話沒有猶豫:“這恩肯定得還的,傾家蕩產也得還,只是小時沒有去過拍賣會,還是麻煩澤少爺到時候照看一下。”

 趙澤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趙哥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到是時潛的電話,馬上接了起來:“小時,你現在在哪兒?沒事吧?”

 時潛:“我沒事,只是轉道去了其他地方,可能還得兩個小時才能過來。”

 趙哥聞言鬆了口氣:“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其他的等你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他對趙澤寧笑了笑:“總算是放心了。”

 趙澤意味不明地哼了聲,正要說話時自己的手機也響起了簡訊提示音,他掏出手機一看,臉色瞬間陰雲轉晴。

 勾著唇回了幾句訊息,將手機一扔,對趙哥道:“等會兒賀家也會來探望下嫂子,你準備一下。”

 趙哥不記得趙家和哪個賀家相熟,想了一會兒也沒想起到底哪個賀家,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趙澤嘖了聲:“賀遠照。”

 趙哥知道賀遠照,但還是疑惑,試探道:“賀氏?”

 他和賀氏沒有任何合作,據他所知本家趙家與賀氏也沒甚麼關聯,他想不到賀遠照一家來探望他的原因。

 “就是那個賀氏。”趙澤看他不像是上心的模樣,眼底有幾分不悅:“賀家的小兒子賀年有靈根,其他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趙哥一聽就反應了過來,點頭道:“我知道了。”

 趙澤這才滿意點頭:“行,我先出去透透氣,等會兒我哥找我你和他說一聲,過一陣子我再回來。”

 *

 時潛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他買完東西本來也打算吃過午飯再過來,但趙哥怎麼也不肯,說已經訂好了地方,一定要他一起吃個飯。

 昨天晚上劉姐就已經從急診部轉到了住院部,住院部在門診部的後面,可以直接從門診大廳穿過,也可以繞過門診大樓過去。

 時潛自然是選擇前者,能少走幾步就少走幾步。

 臨近中午,門診大廳清冷了下來,經過導診臺時,時潛看到一對中年夫妻在諮詢,沒有多留意。

 直到走出門診大廳,一個護士急匆匆拿著手機從他身邊經過,時潛聽到了她說的話。

 護士拿著手機,步伐急促的邊走邊對那頭道:“……不吃了,來了對聾啞人患者,現在沒時間……他手裡好像是有孫教授的預約,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孫教授已經下班了,而且就算是孫教授現在回來了他們也不好交流,護士長說五官科有個醫生好像會點手語,就是不知道還在不在,我現在去找人,你有那邊號碼沒有?”

 時潛回頭看了一眼,高柱後方,那對夫婦形容焦急,臉上透著疲憊沉著苦痛。

 他腳步一頓,“我會手語。”

 護士本來著急,被人叫住也皺著眉頭,不過聽到時潛說的話後立即露出了驚喜笑意:“真的嗎?!”

 時潛點點頭,轉身回了門診:“走吧。”

 這對夫妻還在導診臺,丈夫一直著急地比劃著,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妻子卻較為平靜和無奈,顯然她很清楚他們目前面臨的困難,並且習以為常,不抱希望。

 “來了來了!他會手語!”護士拉著時潛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時潛握拳生出食指,指了指丈夫又收回,豎起大拇指,然後又指了指自己,雙手食指互相勾住,看向這對夫妻。

 丈夫眼睛一亮,立即回了個和時潛第一個手勢同樣的手勢,妻子表情也變了。

 護士好奇,問時潛:“你在說甚麼?”

 時潛邊用手語和這位丈夫交流,邊對護士道:“問好,還有告訴他我來和他交流。”

 護士們點點頭,連忙讓時潛幫忙翻譯,“你告訴他,孫教授的號是上午,他現在已經回去了。”

 時潛點點頭,用手語和這位丈夫交流完,又轉而向護士們翻譯他說的話:“他說他預約的是上午,但是路上堵車,又無法和公交車司機交流,下車之後一路走過來所以耽誤了時間。”

 這位丈夫非常著急,手語也打得很快,時潛卻也能跟上他的節奏,迅速翻譯:

 “他的妻子病情已經非常嚴重了,他是透過別人介紹找到的孫教授,預約也花費了很多功夫,他們沒有多少錢了,不能再在洲城多待,今天有同鄉能夠順路帶他們回家,所以才著急在今天見到孫教授。”

 時潛說著,沒有再翻譯,自己和這位丈夫交流起來。

 護士們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卻也等在一邊沒有打擾,只有之前打電話那個護士小聲對時潛道:“麻煩你告訴他們一聲,他們約的孫教授還沒走遠,已經趕回來了,馬上就到。”

 時潛點點頭,將這個訊息和他們說了,他們瞬間激動起來。

 護士眼見這位夫妻雙雙抹淚又對著他們每個人做了個相同的手勢,忍不住好奇:“他們怎麼了?”

 時潛右手握拳,伸出拇指衝她們點了點,彎眸道:“他們在說謝謝。”

 時潛說過之後,就繼續和這對夫妻交流起來,唯有剛才正面他的護士看著他笑彎的眼睛,忍不住紅了臉頰。

 孫教授很快也來了,年過半百的人步履生風,再加上滿頭的汗,顯然也是急著趕回來的。

 這對夫婦見狀就做了幾個手勢,孫教授眼睛也利,一眼就看出這裡面誰是翻譯,目光直接就落在時潛身上,一邊掏出筆準備記錄一邊問:“他們說甚麼。”

 不用時潛回答,護士們便異口同聲道:“他們在說謝謝。”

 孫教授一愣,看清兩人不似焦急反而感激的神色,也反應了過來,他笑了笑:“不用謝,這是應該的。”

 他吩咐護士們去幫忙列印病歷,直接就在導診臺坐了下來,又讓這對夫妻坐下,便開始問詢,時潛站在一邊,充當他們交流的橋樑。

 時潛年輕,又長了張未語三分笑的臉,除了對病情的描述和醫生的轉述需要嚴謹,偶爾的解釋也風趣十足,漸漸打破了這對夫婦的拘謹和緊張,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病程並不像這對夫妻想想的那麼嚴重,孫教授甚至點明瞭這些藥物都有醫保報銷,不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負擔,有了這些前提,伴隨著少年清朗帶笑的嗓音,導診臺漸漸輕鬆了不少,空曠的大廳似乎也有了輕快活躍的氣氛。

 沒人看到,門診大廳側門的柱子後面,明顯衣著貴氣的一家子都停下了腳步,神色複雜地看著導診臺旁的少年。

 賀炎驚訝卻首次不帶任何情緒的發出疑問:“他甚麼時候會的手語?”

 賀遠照和曾姞對視一眼,顯然也都是茫然,他們連時潛的資料都沒有看完全,哪裡會知道他甚麼時候會手語,別說手語,之前他們連時潛成績到底如何都不清楚。

 賀澤淡淡道:“他小時候在福利院待過,福利院很多聾啞孩子。”

 賀炎不解,“可是他又不是聾啞孩子,難道福利院正常孩子也得學這個?”

 賀澤垂眸,淡淡看了賀炎一眼:“他不用,但是為了那些正常的孩子帶著這些聾啞的孩子一起玩,他就學了。”

 賀炎微微瞪大眼,轉頭看向還在用手語做翻譯的時潛,不太相通道:“之前資料上不是說他在福利院就喜歡打架嗎,誰知道他學手語是為了做甚麼,說不定是為了更好的欺負人家聾啞兒童呢……”他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自己都沒甚麼底氣。

 賀澤沉了臉色:“他打架就是為了那些弱勢的孩子不受欺負,賀炎你不戴任何有色眼鏡,只用眼睛看看時潛,然後告訴我,你覺得他會是欺凌幼小的人嗎?”

 賀炎看著時潛,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賀年眼看著氣氛越來越緊張,擔心這邊的爭論引起那邊的注意,掐緊了自己的指尖,笑著插話:“其實二哥也知道時潛哥很好的,之前二哥之前不習慣家裡多了個人才會說那些話……正好我們要去探望趙夫人,時潛哥也在這裡,要不就叫他一起去吧。”

 賀年聲音溫軟,說話時目光一直緊緊盯著賀澤和賀遠照夫婦,然而這一次,他們第一次沒有立即回應他的視線和他說的話,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導診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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