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引到那尋覓的物件身上,講故事般提及過去,提及種種舊時趣事,表面裝作是將往事分享給這位素未謀面的老人聽,其實卻是想透過這些旁敲側擊觸動她的回憶,鬆動她的包袱,最好引出其內心的真正顧慮,一點點來開導。
可惜,這包袱卻顯然比預估的更沉重,這當事人又最是生xi_ng執拗,以至於幾天後,連吃飯時她也總找理由避開深談的機會。
試探屢屢無功而返,半點進展也取不到,最後自己也只得長嘆一聲,調整了戰略戰術。
而她也很快就發現了異樣。
“等等,咱們這是要去哪裡?”第四天上路走了約莫沒一個時辰,原本離得遠遠的人就幾個起落回到了我面前,語氣中帶著質問。
“女俠好眼力,我以為還得再走一段您才能看出端倪呢。”雖然毫無進展,但至少說起話來倒是輕鬆自如多了,自己坦然笑道:“本是想和您商量的,無奈昨夜到今日沒甚麼說話的機會,我就擅自做主了……往這方向走是出天山的路,據我所知,離了這座山口後再往北走個百來裡,應該有個叫勃羅城的大鎮,北疆難得有座大鎮,錯過了不知又要在荒蕪中跋涉多久,咱們的物資消耗甚快,想來正應該去休整休整吧?”
“要出山?”雖說趕路時練兒總在前晃悠,但真正往哪裡走她從不干涉,行走路線總是我在定,如今聽這麼一解釋,大約也沒聽出哪裡不合理,想了想,便不太情願地點點頭,勉強道:“也行,不過人多的地方我最是不喜,你……”
“女俠放心。”生怕她說出甚麼不想聽到的話語,於是搶先一步道:“咱們找個清靜的地方投宿一宿,拋頭露面買東西的事我來處理,第二天收拾了好就上路,絕不多留。”
或者是被說服了,或者也覺得應該休整一下,總之這番對話後,練兒倒沒再提出甚麼質疑。於是接下來我們馬不停蹄出了山口離了山脈,踏入喀撻草原後一路風塵僕僕往前趕,虧得幾個牧民的熱心指引,總算在天黑前順利找到了坐落於草原高地與保爾得河畔的勃羅城。
說這城是北疆大鎮,倒是一點沒錯。比起沿水草而居的牧民部落,此地算是草原上少見的擁有永久群居建築的地方,進出人群也果然是熙熙攘攘絡繹不絕的。不過比起中原大地的一座座鎮鄉來就未免寒酸太多,穿過低矮的土城牆,來到道路狹窄髒亂的城裡,好不容易才尋覓到一家稱得上乾淨稱心的大客棧,早被眾多視線滋擾煩了的練兒二話不說就鑽進房中,再也不肯出來半步。
也是委屈了她……想到這兒不由有些心疼起來,縱然扮做老婦人模樣,但那份氣勢不減,就總難免惹來好奇目光。其實當年行走在外,她也常常會惹得旁人側目,但那時掃來的目光總是各種驚豔的豔羨的,而如今……
如今即使易了容,但她心裡有死結,只怕被注視得多了只會徒增難受……
心中生疼,多少有些責怪自己,自然再不願意為難她。當時天色也已經不早,便去店主那兒簡單吩咐了幾句,然後上她房前敲敲門,道:“女俠……我叫人簡單備了些吃食,一會兒店家會送上來,你既討厭人多就不要出去吃了,可好?”
屋中靜了片刻,然後傳出淡淡的回答聲,她詢問道:“那你呢?”
“我在外吃就好……對了,吃完還打算去看看市場在哪兒,免得明天添置東西時mo不著頭腦。”知道她在關心,所以輕輕笑了起來,又補充道:“放心,店主說附近很安全的,我也帶了兵器,轉轉就回來,你只管好好的……清靜清靜。”
那廂默然,她沒出聲反對,於是自己就退了下去,心中嘆著還是暫將計劃擱在一邊吧。
其實也沒甚麼大計劃,皆因在荒山野嶺她總變著法子找事避開我,於是才想著來這種城鎮換換環境,希望多些相處時機,試試看有沒有機會改變點什
麼,可惜,如今看她置身人群的難受勁兒,自己就先主動舉手投降了。
那麼該怎麼辦?直到之後吃完東西獨自上街四處轉悠時,心裡也在不停苦惱。她在避開我,想要迂迴交流總不得其法,又不敢太直白地對她說:其實,未老白髮也沒有甚麼大不了……或者是,我手上有藥也許沒準能令人白髮返黑……
難道在優曇仙花乾製成功前就要這麼一直僵著?可就算乾製好了想偷偷給她服用,又該怎麼辦?怎麼個服用法才最好?
種種問題就彷彿連環死扣,思來想去,回到原點。這般茫然在人群中轉悠了兩圈,卻是越轉越不安,近來已習慣了那道氣息在身邊的感覺,即使她總找由頭不願意我深談,但終究離得不會太遠,以至於如今獨自置身熙熙攘攘中,竟生出了孤獨感。
實在不堪忍受這種孤獨,也沒必要忍受,當即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返回了住店。我們要了兩間相鄰的房間,所以在回自己房中前就理所當然地敲了敲隔壁房門,想看看她說兩句話,哪知道一敲之下虛掩的房門洞開,裡面竟一個人也沒有!
這一驚非同小可,腦子霎時空白!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飛身衝到了店門口,一把拽過店主就厲聲道:“說!與我同來的那位……那位老人家呢?我叫你送飯給她的,怎麼如今卻沒半個人在房中!啊?”
不知此刻自己是甚麼神情,但或是手上兵器的關係,那店主顯然嚇得不輕,急忙磕磕巴巴用漢話辯解道:“不……不知道啊,吃的送了!小的親自送上去的!那、那位老人家吃完了還叫我去收盤的……對、對了!”
說到這裡他似想起甚麼,趕緊又道:“收盤子時她問為何房中只有水盆不見沐桶,我、我就解釋說咱們這兒都是砌土為牆,一般房中不能沐浴,但……但專為男女客準備了大浴池,此刻正是供熱水的時候……那位老人家定是沐浴去了!”
“沐浴?”略一沉吟,這些天露宿荒野,練兒雖不講究,但有機會沐浴休整一下時當然也……可是……“胡說!她最討厭與生人為伍,何況……總之不可能!你休得唬我!”再轉念一想,便又氣勢洶洶拽緊了人。
“真的,是真的!”那店家著急申辯道:“她當時也道不喜大浴池,定要小的再另想個辦法出來,是後來聽小的說今日住店客人不多,女客只有你們二位客官別無他人,才……才沒再說甚麼的……不信您去看看就知!”
這話倒是意料之外,若真如此,倒也不無可能……接受了解釋,心就漸漸緩和下來,焦慮不再,才發覺自己有多失態,趕緊鬆開被勒得臉紅脖子粗的店主人,清一清喉嚨,放緩語氣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抱歉,是小女子太著急了。實在是因為那位是我重要的家人,今日她狀況又不太好……所以我回來一見不著人,就情急之下失態了,萬望店家見諒。”說罷深深一躬。
那店主人驚魂未定的理了理衣襟,到底是生意人,很快就找回了笑容,擺手道:“沒……咳咳,沒甚麼沒甚麼!家裡老人找不到了,著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過她既然是重要的家人,又狀況不好,那容小的多句嘴,您無論做甚麼也不應該撇下她一個人啊。”
“是……”穩住餘悸猶存的心跳,吐了一口長氣,苦笑回答道:“店主人提醒的是,無論做甚麼,我也不會再撇下她一個人的。”
之後婉拒了店家叫手下為我引路去尋人的建議,只是打聽了浴池走法,就先折返到了練兒房中去了一趟。這次仔細一瞧,才發現果然先前是自己太著急了,雖然練兒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