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甚麼行李,但那件素色繡金線的披風正洗得乾乾淨淨的掛在窗附近通風處,她一貫不擅家務,衣物雖洗乾淨了,但猶自滴滴答答好似剛從水裡撈出來般,以至於地上溼了一大灘。
默然笑笑,挽袖伸手將披風擰乾,再盯著它發了一會兒呆,就轉身到自己房中取了些換洗衣物,出屋轉彎,毅然向剛剛打聽出的方向而去。
受地理限制,本地的客棧風格與中原大不相同,沒有高樓,卻佔地頗廣,比起客棧倒更像是深宅大院。不過缺乏木材,所以都是土屋,好在毗鄰河流倒不缺水源,所以能建起頗具西域風情的大浴池。這也不算稀奇,早在絲路要衝的酒泉就已有風格近似的客棧,不過,真正踏進來倒是頭一遭。
踏入其中,第一感覺是內裡十分寬廣,因為男女入口完全不同,裡面沒人,甚至於覺得有些空曠。四周牆壁皆是厚重石塊砌成,連地面也是以石板鋪就,雖無甚裝飾,但已顯得很是氣派,或者是該店的大特色也不一定。
不過此時實在沒甚麼閒心讚歎觀賞。這大屋分為裡外兩間,外面這間顯然是給人寬衣入浴用的,左右放了許多竹籃,目光一掃,見不到任何衣物放置其中,正有些疑惑,卻又從裡面傳出了鳧水的聲音。
那店家之前分明說今日住店的女客只有二位,所以……橫橫心,除下多餘衣物扔入筐內,只披一件薄氅,然後再西域風情頗重的圓拱門前試探著咳了一聲。
“甚麼人?”果然裡面水聲一止,就傳來了警惕的聲音。
這一聲反而令人靜下了心來。
“女俠麼?是我。”故作輕巧的回答著,穿過拱門走進去,滿屋的氤氳霧氣就撲面而來。裡面和外間應該是差不多大,正當中是個見方的石砌池子,看大小應容得下十來個人,不過如今其中卻只有唯一一位主角兒。
“你……你進來做甚麼!”練兒顯然是沒有料到這一出,語氣與其說是嚴厲,不如說是有些慌張,氤氳的水霧中也看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此刻是背身浸在水中的,只留了個後腦勺正對這邊,滿頭銀絲柔順地漂在水面上。
不動聲色抬眼一掃,果然在左側臺階上看到了她的衣物和劍,而當視線隱約瞥見那藏在衣物中的肉色面具時,心中就再明白不過。
她不回頭,是因為不能回頭,這一刻自己面對的才是那張真正的容顏,意識到這一點時禁不住勾了唇角,口中答道:“我散步歸來見不到女俠,問了掌櫃才知道有這麼個好地方,便也想來試試……我倆也不算外人了,分享一池碧水,想來不打緊吧?”
說罷,故意繞到她放衣物的臺階邊,在同樣的位置除下最後一件遮掩後,坦然邁入水中。
就在不知所措之際,這意外降臨的運氣,或者便是所謂的天賜良機。
坦誠相對,不好麼?練兒。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章是過場,碼的不得勁,再上各種工作應承就……otl
對了,別期待師姐突然大膽豪放起來……
下章,27號!
☆、氤氳
空氣溼熱,氤氳了整個內室,令人有點氣短。
又或者其實無關,自己呼吸之所以發緊完全是另有緣故。
心中緊張是難免的,混合了期待,有些像另類的探險,而前面背對這邊的那個存在就是要探索的物件。
裝作雲淡風輕的下到熱水中時,原以為對面八成會反應很激烈,甚至做好了她氣急敗壞地憑身手上的優勢躍回池邊溜之大吉,是以才故意從放置衣物的同一個位置下水,好藉此擋住她的退路。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即使都入水後淌蹚幾步了,那背影依然一動不動,最多比剛剛多沉了些在水中,彷彿無所謂
般繼續泡澡,而最開始那略帶慌張的質問只不過是誤解或假象。
但那不是假象,她當然不可能是無所謂的,所以按自己的瞭解,這個人此刻的行徑,要麼是已如臨大敵嚴陣以待了,要麼就是在惱羞成怒氣急敗壞的爆發邊緣。
想要的是溝通,所以無論哪種情緒都不是自己樂見的。於是再過去一些後,就識時務的主動停下來輕輕倚在池邊,也不再去看她,只自顧自掬了熱水濯身,過了一小會兒,才故作輕鬆道:“不錯,雖然悶了些,但還真是舒適愜意……這種地方我往常都是不願意來的,嫌雜亂,這次幸得沒有生人,是吧?女俠。”
或是因為這戰略奏效,浴池那端的背影漸漸似乎就沒那麼緊繃了,聽到這搭腔後,也有閒心冷哼了一聲,沒好氣回話道:“你我才遇見幾天?其實也算是生人,你倒一點不見外!”
“話是這麼說沒錯。”此刻犯不著與她頂,只是輕笑答道:“不過都說人與人是講機緣的,有緣千里能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麼。雖說我們沒遇見幾天,但我總對女俠覺得莫名親近,大約……就便是命裡有緣吧?”
水霧中傳過來的又是冷哼聲,不過這次輕緩了許多。
打鐵趁熱,見她放鬆了一點,氣氛也有所好轉,自己就又試探著往那邊靠了幾步,果然旋即引來了警惕的喝聲:“靠這麼近做甚?如此大一個池子你不必貼過來,即使是認識的人,我也不喜歡太近!”
此話雖冷,卻比剛剛的爆發邊緣好多了,所以自己坦然應對道:“嗯,其實我也是,不喜歡太近。不過……”明知她不會看,卻仍然揚了揚手中的棉巾,笑著道:“不過獨自沐浴時總有些不方便,難得有伴,恕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想麻煩女俠……幫忙搭個手擦擦後脊樑,可以麼?”
不能給她太多時間考慮,所以一邊這麼打哈哈,一邊就借遞東西的動作又藉機往近前走了幾步,那人果然著急起來,雖不回頭,但生氣似地打了打水面,頓時激起了許多水花:“不像話,哪兒有這麼叫……老人家給你擦背的?真不知輕重!甚麼叫難得有伴?當初你……你一個人獨行時還不是一樣能洗!”
“嗯,這個當然,洗是一樣能洗的。”毫不介意地抹去濺到臉上的水花,在最後一步前,伸手可及的距離停下,聲音再放輕了些許:“只是兩個人和一個人,終究是不一樣的,而且……唉,還是直言了吧,其實我冒昧請您幫這個忙,還有另一個原因。”
“原因?甚麼原因?”反問聲依舊是警惕的,不過因為對話而添了些許狐疑。
“實不相瞞,我一年前受過傷,就在背上。那之後雖撿回條命,但卻始終不知道那些傷是甚麼樣的,身邊也沒個親近的人能對我講,是以心中總有些介意……如今好不容易和女俠你投緣,就想請你幫我看看,好麼?”
輕輕解釋完這些,就轉過了身,做出靜靜等待的架勢。一來是為了讓她安心,二來……伸出手就可以完整擁抱的距離,實在比預期的更來得有誘惑力,只怕再看下去不能剋制。
氤氳中寂然了少頃,終於身後傳來了水聲,那個一直僵著不動的人總算動了起來,雖然聽聲音還是有些猶豫的:“那……要幫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保證沒事別回首看,我可不喜歡不穿衣服突然就和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這句話與其說是防範之舉,不如說是她說服自身的必要條件,我自然明白,毫不猶豫便點點頭,信誓旦旦道:“當然,我也是。”
看來自己總算在她心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