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那肥厚的手掌就伸出來道:“還等甚麼?拿過來吧!”
插劍於地,緩緩解下身上包袱,裡面是千辛萬苦才得到的至寶,是練兒白髮復黑的唯一希望。當真要這麼交出去麼?辛老五在旁y_u言又止,打量過來的目光閃爍而滿是擔憂,他擔憂的是我?還是擔憂我不肯?想必此刻大約該是後者吧。他終究還是期待的,盼著一手交人一手交花,換兒子能順利回到自己身邊,這也是人之常情。
沒他的幫忙就沒有這花,我不該忘恩負義,卻也不能對不起練兒和自己。
所以沒直接交出包裹,而是隨手解開它露出了裡面的木盒。開啟蓋子,清香撲鼻,裡面靜靜躺著才僅僅見過一面的盛開之色。因木盒太小的緣故,那朵偏大的紅色躺在下面,而小一號的白色緊緊倚著它,而距離和遮擋的關係下,那邊喇嘛自然看不到盒中情況,於是慢慢伸手進去,拿起那朵白色,咬咬牙,折斷了它!
折斷,取出,將木盒連包裹一起漫不經心丟棄在地,做這一系列動作時,盡力讓自己大方自然,面色如常!
“這便是優曇仙花了。”舉起手,慶幸聲音還是穩的。
更慶幸的是,那天德上人睜大了眼,目光中滿是貪婪和驚奇,卻並未流出絲毫疑惑。
“快!拿來給佛爺瞧瞧呀!”對面一迭聲催促道,果然,他們既然並非天山本地人,所以就算聽過優曇仙花的傳說,卻也未必知道得那麼詳細。如今見這碗口大的異樣潔白,又遠遠聞到奇香撲鼻,注意力頓時全被吸引,哪裡還想得到其他?這冒險的第一步總算是走對了,當下就不動聲色提起劍,依舊舉著手,一步步向他們走去。
這樣的冒險到底行得通多少已沒功夫去思量,至少,風險至此便少了一半。
走到彼此伸手可及的前一刻,便止了腳步,並沒有放下花,依舊由它引去貪婪的目光,只開口道:“差不多了吧?叫你手下放下辛龍子,你自伸手來取花就是。”
天德上人雖瞬也不瞬地從剛才就一直盯了奇花,卻並沒露出過甚麼破綻。聞言,那雙鷹隼怪眼一轉,呵呵笑道:“好啊,好。昌央,把那小孩兒放下來!”那挾人的青年喇嘛一聽,就慢慢將男孩往地上放,而同時天德上人也抬起空著的左手,向白花伸了過來。
每當精神高度集中,時間似乎總會變慢了般。就在辛龍子的雙腳踏上地面時,那天德上人的手也握住了花莖,陡然,那雙怪眼一翻,喝道:“佛爺豈能和你做交易!”右手的禪杖裹挾勁風呼嘯著就砸了下來!
若縮手,花便易主,若不縮,只怕經斷骨折。幸而一根弦早繃緊在,當即鼓足內力就舉劍鞘擋上去,同時叫道:“辛龍子快跑!”話音未落,劍鞘與禪杖驀地相撞就是一聲金石脆響!這禪杖本身就分量十足勢大力沉,硬碰硬下幾乎震得半邊胳膊一麻,卻還不足以令人後退,當時心中就是一喜,若這便是此人全力施為,那此戰或並不如想象中嚴峻!
自己心中一喜,或者對方就是一驚。那天德上人面色一變,趕緊道:“徒兒們,捉人!”其實不必命令,其實兩個青年喇嘛早見風使舵,又伸手向辛龍子擒去。好在我的話搶在前面,那辛龍子又身手機靈,及時低頭彎腰避開第一記擒拿,雙足一躍就往向前飛奔!
“可惡!將他們通通拿下呀!”天德上人見己方失手,頓時勃然大怒,邊開口指揮邊全力攻來!這倒沒甚麼,只是全力施為下他那握花之手全無輕重,發了狠力拉扯起來,我到底是更擔心拉扯之下曇花受損,只得剋制住自己趕緊放手!
終究還是失了花,心中雖急,一旋身拔出劍來卻不忙著對付老喇嘛,而是先抽身回頭,那邊辛龍子早跑到父親身邊,而辛老五也乘著這空檔趕緊撿起了地上木盒,此時正一手抱盒子一手抱兒子,埋頭往山上逃去。他山裡人出身,即使負重腳程之快也非一般人可
比,追趕的四人中小喇嘛不足為懼,只是那兩名青年喇嘛長年習武,身手亦是矯健非常。
不過這些人再怎麼快,論輕身功夫練兒之外我甚少輸誰,當下幾個起落迎頭趕上,飛起一腳追雲趕月就踹上一人腿骨,同時手中劍隨意一撩刺中另一人右肩!抱著一招制敵的打算,這一腳灌足內力,劍則本就鋒利無比,但聽得同時兩聲慘叫,兩名青年喇嘛一個抱腿一個捂肩同時滾倒在地再不能起,而辛老五也乘機奔入林中沒了蹤影。
“你這j_ia_n人!”這檔口那天德上人才追趕過來,損兵折將之下他彷彿已怒不可遏,將一把禪杖舞得虎虎生風!剛剛試探,已知道此人修得是橫練硬功,雖說即使力抗似也行得通,卻顯然並非上策,當下緊了緊手中劍,依舊靠飄忽身法遊走起來,不輕易冒進。
不敢冒進,一來是不願意損傷了手中之劍,禪杖畢竟剛硬沉重,硬磕多少有些冒險。二來更是因為依舊投鼠忌器,雖然說對方此刻尚矇在鼓裡。
那半朵優曇仙花依舊捏在天德上人手中,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他自然不會輕易損傷,所以大多單手運杖,但每一次出招時的怒吼發力,都令人擔心不已。
將花完好無損的奪回來才是正事。抱定這念頭,就必須一擊即中,不能隨意出手傷人,因無謂的受傷只能令這老喇嘛越發暴怒。而另一方面,又不能過於暴露自己的意圖。左右為難之下不知不覺就纏鬥了數十招,天德上人雖沒受傷,可也半點沒能碰到對手的衣角。他先前想是看不起我的,如今又久攻不下,多少也覺察到了自身處於劣勢,慢慢就心浮氣躁起來,當再一次無功而返之後,終於豁出去般不管不顧將手中花往地上一擲!改為雙手持杖,叫道:“啊!我同你這j_ia_n人拼了!”
大喜過望,天賜良機不可失!錯步低頭,躲過橫掃而過的禪杖,趁舊招走老新招未到之時飛身就撲了過去,目標不是敵手,而是地面,只要將這曇花重新握在手中,就再沒甚麼可怕的!
眼看指尖即將觸到花莖,視線中卻突兀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隻靴子,是喇嘛的一隻腳,是天德上人回招踏步之際無意中要踩到了那曇花!心中大急,來不及撿起來東西,只得力貫指內,曲爪儘量避開花身杵在地面上,強將手背做了墊子!
一人的重量何其沉?瞬間踩實時幾乎要撐不住。好在那天德上人尚不明就裡,雖佔了便宜,但為防我返身給他一劍,也趕緊變換重心挪了腳。手上一輕,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心中卻是凜然,這一耽擱,已過了舊招走老新招未到的間隙!身後有杖聲呼嘯,躲不開,甚至來不及改變動作,似伏非伏間一道大力已狠狠撞上背脊,重心不穩,頓時就身不由己往前撲去!
背上不覺痛,腦中卻一片空白,哪裡都好,唯獨不應該是往前撲去的。
當摔倒在地之時,耳中甚至分明聽到了身下某些植物纖維被擠壓、變形、破碎的聲音。
隨後有片刻失神,連自己是被怎麼又補了一腳的都不確定,只知道身體飛起來又滾落塵埃,依然不覺得疼,下意識持劍一翻身,目光卻自動落在了剛剛跌倒的地方。山坡上,那一株剛剛還鮮活嬌嫩清香四溢的白花,如今已徹底扭曲變形,和倒伏的青草混在一起,殘破不堪,幾乎成了花泥。
這一幕猶如寒冬裡當頭一盆冷水,徑直令渾身上下涼了個徹底。
天德上人並沒乘勝追擊,或是因為困惑,他微微一愕,目光也隨之落到了腳邊,接著恍悟般大笑起來,又碾了兩腳道:“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