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來如此。我道怎麼突然這麼容易,原來是為它!沒記錯的話,那辛老五說過你家人指著這藥救命吧?哈哈,我不過失了一寶,你卻自己毀了救命藥,再救不得家人,那還有臉活在這世間做甚麼?索xi_ng讓佛爺超渡了吧!”
這聲音聽到了,卻聽不進耳;這舉動看到了,卻看不入眼。不想說,不想動,沒思量過該如何還手,只是在對方禪杖落到頭頂的瞬間,倏然單掌一卷,沒有甚麼避其鋒芒,就是實打實地出掌迎去,生吃住了禪杖落勢,再內息吞吐一拉一推,皆是下意識之舉,卻見那龐大的身軀頓時向後倒栽蔥,也是飛起來又滾落塵埃。
就這麼默然站著,眼睜睜看他飛起再跌下,才慢吞吞一步步走過去,這檔口對方早觸地後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喘著粗氣重擺開了架勢嚴陣以待。
為何沒有一鼓作氣追擊?並不清楚,只清楚渾身上下仍是涼的,再握了那寒劍,沒準能看到絲絲冷氣。
心冷,劍冷,血冷,連憤怒都是顫抖的冷。
此後亮劍遞招,再不經思忖,只是如幼年練武那般將早爛熟於心的一式式舞出,而對面也不過就是練武的木樁草垛,一點點削剜,一片片零剮,不動半點心,不抬半寸眉。
那木樁草垛的神情倒是在不斷變化著,由最開始的雙瞳噴火,到之後的負痛驚惶,再到如今的面色灰白拼死頑抗,那身上已變得血淋淋的,倒是和深紅的喇嘛裝扮十分相襯。他正大口喘著粗氣,拚了xi_ng命勇猛進攻,倒也確實將武器耍得疾如驟雨,凌厲非常。可惜,對於一柄薄薄的劍鋒而言,再密集的驟雨,雨點與雨點之間也是有空隙可循的。
“啊——!”叫聲響徹耳邊,那是比之前淒厲數倍的叫聲,因為這次劍鋒穿過驟雨間隙成功刺中的是眼窩,並非蓄意,一切只是順勢而為,卻也沒有半點手軟,早就不應該手軟,早就不應該有任何顧忌。
希望驟生驟滅,未有過的恨,催生了未有過的狠。
失去一目,那人已從負隅頑抗變做了徹底絕望,意志擊潰之下甚麼也顧不得了,胡亂將禪杖脫手砸過來,趁機轉身就逃。起初只靜靜看著,看那龐大身軀拼命狂奔奪路逃出老遠,然後默然一點足尖,飄然追上,超過,轉身,一劍遞出,從x_io_ng口捅進去了一個窟窿後旋身撤步繞到一旁,遠離那如泉湧般噴出的鮮血。
振劍返鞘,再不去看那具顯見不能活了的抽搐身軀,垂目緩緩回到了那青草邊,花泥旁。附近仍是清香縈繞,四周圍則安靜極了,晨霧仍未散去,那幾個剩下的喇嘛,年幼的,年青的,原來早已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消失了蹤影。
我其實也不想知道那些,只管捧著花泥發呆。
“恩……恩人姑娘……?”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男子小心翼翼的試探聲,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道:“讓辛龍子離遠點,附近有死人,死得難看。”
“恩人放心,辛龍子他還躲在林子裡,我……我是出來看看狀況的,一直沒動靜。”辛老五嚥了口唾沫,或是覺得膽氣壯了些,就沙沙又走近了幾步,然後就聽他突然失聲叫道:“哎呀!這花,這花,怎麼會……唉,太可惜了啊!好在姑娘你有先見之明,至少算是保住了另一半,可是就不是知道,這隻剩下一半,究竟能不能……”
“這不是擔心就有用。”依舊沒回頭,平靜吩咐道:“如今只管做好能做的了,兩花本是並蒂,被我一折,剩下的也有了創口,走漿怕是在所難免,能保住多少藥xi_ng就看你了。速去處理吧,處理了將該帶的儘量帶上,之後無論做甚麼都冰峰上,石屋儘量不要來了。”
“是是!”身後一迭聲答應道,然後就是沙沙沙急促而去的腳步聲。
那一日,直到最後動身前,都坐在這處青草叢中沒動彈過。
之後的十餘天
,就過得平淡無奇了。經過此事,辛老五愈發感激,也就愈發盡心盡力地小心對待剩下的一半優曇仙花。說是剩下一半其實並不確切,因為我是由花莖處折下的,所以根鬚葉片基本完整保留在這半邊上,辛老五則按古法將其生曬乾制,慢慢去其水分,留其精華,說來簡單,其實十分繁瑣,前前後後需要近一月時間。
如此耽擱下來,所謂三月返回之期必然是不成了。若換成以前,一定會輾轉難安度日如年,可如今心中反而是空白恍惚的,竟不似當初那麼歸心似箭了。或者是因為眼前那生曬的曇花就已足夠令人心中不安,沒太多功夫再分神其他。
若是藥xi_ng不夠……這個問題,連想都不願意去想,可又總揮之不去。
好在除了這無形憂慮以外,別的都還算進展順利,連之前打鬥所受的傷勢都並不要緊。喝了幾天辛龍子就近採的,用各自雪域草藥熬成的補湯後,捱過一杖的後背就徹底沒了異樣感,若說還有甚麼那一架留下的痕跡,可能就是左手背上被踩時留下的淤痕吧,此種痕跡一時半會兒反而很難消褪下去。
當然,也不是每日都靠人伺候的發呆度日,有需要我也會幫忙跑個腿甚麼的,尤其是返回山腰石屋取東西時——所謂破家值萬貫,再是簡陋貧寒,也總有那麼多七零八碎的東西是生活中要用到的,不可能一口氣全搬上冰峰,所以每每要用到些甚麼還留在石屋中,總是由我去取來,一來夠快,二來夠放心。何況那匹上不了冰峰的馱馬還在屋旁的棚子裡,雖然沒甚麼危險,但隔個兩三日去添個草料加個水甚麼,也是必須的。
所以這天,也照舊優哉遊哉下了山,石屋附近一切如常,這天的日頭很好,所以添料加水之餘還順便給馱馬刷了刷身,然後才進屋收拾了所需的一些零碎,又往冰峰返去。
可就是這之後一段路,走著走著,便漸漸有了點不對勁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彷彿有甚麼……如影隨形。
心中頓生警惕,放慢腳步,屏氣凝神側耳傾聽,尚未入雪線,山腰之上,風拂草坡,雲杉微擺,偶爾有些蟲鳴,一切皆自然氣息,再無他物。
可依舊不能放心,怕只怕是喇嘛又來尋仇,yin魂不散地鬧些甚麼詭計,所以當下腳步一轉,沒有直接回冰峰,而是在那些個山腰山巔,密林深澗,來來去去繞了個七拐八彎。
即使未全力奔行,但自信按這般繞法就算有甚麼都該甩掉了,只是,那種淡淡的不適感卻始終縈繞心間。
歪歪頭,疑惑打量四周,難道是疑心生暗鬼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天意弄人啊,打自己臉的事做的太頻繁就不好了……唉,不敢預告了……otl
☆、蠢主意
直覺這種東西,因人而異,譬如我相信練兒的直覺定是驚人的,但放在自己這種素來愛多想的xi_ng格上,就往往是時靈時不靈的,不可忽略,卻也不可太倚重,否則很容易自尋煩惱。
所以,當斷定那種淡淡的不適感多半是疑心太重的錯覺後,就決意將這感覺拋掉在腦後,像往常一樣返回了冰峰上。
事實證明自己的判斷應該是對的,因為之後兩天裡一切平平安安,甚麼事情也沒發生。
可是,這種感覺依舊固執纏繞,揮之不去。
再朦朧薄淡的不對勁感,一連被纏個幾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