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疾走下突然被阻攔,男人一個踉蹌,大惑不解地回過頭,有那麼一點時間確實不知該怎麼回答他才對,不過,腦子很快就跳出了個念頭。
“若辛龍子回到屋裡不久就睡著了,那麼燈燭無人看管,不該燃到此刻。”
自己皺眉解釋,為這念頭而暗生不快:“而若說他醒著在屋中耽擱那麼久就更不應該……你的孩子你最該清楚,辛龍子知道輕重緩急,花開之際,就算找不到你要他找的東西,他也不會枯待著浪費時間吧?不覺得奇怪麼?”
聽這番話時,辛老五流露出了一瞬的茫然之色,而這霎時茫然後,那張臉上的表情就換成了一種混合了慌張和不安的神態。“甚麼?您的意思是……是……”他難以置信般轉頭,看看不遠處的石屋,又看看我這邊,好似權衡不定,不知道是該跑去推門進屋還是該繼續駐足原地。
幸而此刻是長夜微明,視線不算太弱,就趁這遲疑的功夫,餘光早瞥見窗邊有暗紅一閃,心中就更是瞭然。當下不再猶豫,旋即微微一緊背上包袱,閃身走到那辛老五前面,對石屋方向按劍朗聲喝道:“裡面的朋友,別藏了,明人不做暗事,還是出來說話吧?”
若能早些發現,或者可以有別的迂迴之策,但如今出了樹林一路無遮無攔走到這裡,想來定然早已落入別人眼線,唯有慶幸最後還算懸崖勒馬,沒有踏入彀中。
即使如此,心中清楚,情勢並不樂觀,上門的必然是敵非友。
厚實的暗紅,正是大半月前,那兩個鬧事小喇嘛所披僧衣的顏色。
喇嘛又不傻,此次返回定覺得有恃無恐才來。果然,一喝之後沒過多久,那屋中就傳出一聲渾厚長笑,門吱呀開啟,有四五個人魚貫而出,先竄出來的是先前吃過虧的小喇嘛,之後出來了兩名青年喇嘛左右站定,最後是一名披紅戴僧帽的年老喇嘛不慌不忙現身,威風八面地往當中就是一站,手中禪杖嘩啦作響。
此人雖然年老又為僧侶,面容卻無半分慈眉善目之像,一雙鷹隼怪眼sh_e了精光,任誰看了都會頓時戒備。
不過此刻最在意並非是他,瞧瞧老喇嘛身邊那個被橫挾在青年喇嘛臂下的瘦弱身影,心中就暗歎了一聲,原先還指望這男孩有見機躲藏或逃走的可能,可惜,看來是不成了。
“辛龍子!我兒,你怎麼了?”呼喊出聲的自然是辛老五,他之前的強作鎮定在同樣看到這小身影時蕩然無存,卻也不敢貿然上前,只得大叫道:“大法師!他小孩子不懂事,之前有甚麼不對的你老就饒了他吧!貢品我會想法子悉數繳納的!”
他一求饒,被挾在青年喇嘛臂下的辛龍子就掙扎起來,無奈被人制住無法動彈,連口也被捂住,只能嗚嗚直響。見他如此應該無甚損傷,多少心安了些,那稱為大法師的那人想必就是之前提過的天德上人,此時此刻最好是靜觀其變,所以只默然不語。
果然老喇嘛聽人哀求,冷冷一笑就道:“辛老五,你慌甚麼慌?你倒是有一個好兒子啊!”被yin陽怪氣一講,辛老五自然越發求饒,誰知那喇嘛接下去卻道:“哈哈,佛爺我可沒嚇你!你是有個好兒子,我聽說他能將我小徒弟撞倒還不信,不過之前親手一試,你兒子是天生有幾斤蠻力……算你辛老五有造化,我非但不為難他,還打算收他為徒,如何?如此一來別說今年,今後的貢物我也能一併給你免了!”
這一說實在出乎所有人意料,連那旁邊的青年喇嘛也詫異起來。趁著這鬆懈的機會,辛龍子狠掙了幾下,終於掙開了那捂嘴的手,就氣呼呼嚷道:“誰要做你的徒弟?你們年年都來欺負阿爸,還有山裡山外的叔叔們,俺才不要學這種欺人的本事!”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怕他不知輕重,辛老五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忙又求道:“大法師,謝你一番美意,可做你徒弟就要隨你走了,我
只有這條命根子,求你不要將他帶走。”
“哼哼,那你的意思也不願意囉?”那老喇嘛豈能聽不懂話外之意,面對這質問,辛老五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索xi_ng就低頭沉默起來。
“好啊,既然都不願意,那咱們就來算算帳吧。”天德上人突然獰笑了一下:“你兒子傷了我徒弟,你又躲起來欠貢不繳,累得佛爺在此等了你整天,這筆賬你覺得該怎麼了啊?要不然……”那禪杖驀地嘩啦一響,直指向我這邊:“就用她背上的那盒子來抵如何?”
剛剛還被徹底無視,如今又突遭針對,已足夠令人皺眉,但更吃驚的還是那再明顯不過的意有所指!然心中雖驚,卻依舊沒說甚麼,因為辛老五看我一眼,又轉頭告饒道:“大法師別說笑了。那盒子只是我的舊藥盒,不值錢,這姑娘向我買藥我就順手給她了。之前她不知你徒弟的來歷,以為有歹人欺負我兒才順手搭救的……如今她家人指著這藥救命,別為難她吧?盒子裡不過是一兩株小雪蓮,我再採大的來抵就是了。”
他倒是挺會應變,可那天德上人卻大笑起來,道:“辛老五,事到如今你還想瞞?你兒子雖然有點天賦,可惜也楞,佛爺早就套出話來了!我還道你怎麼連家也不回了,原來竟是山峰中探到了傳說至寶!你兒子是為取新藥盒才特意返回對不?你欺我不是本地人,就沒聽過那花名?快把那優曇仙花交出來!佛爺或可以考慮既往不咎,否則,哼哼!你以為一個女人能幫你麼?”
“壞人!壞人!”還來不及出口甚麼,那邊辛龍子早羞惱交加,不停掙著叫著,罵道:“你們騙俺說話,原來是為了這個!壞人,騙子!你們才拿不到優曇仙花!恩人武功可高了,她會打死你們……嗚嗚嗚!”最後才被青年喇嘛又捂住了嘴。
那天德上人聽了也不動怒,滿不在乎笑道:“你這愣小子,佛爺今天教你一句漢話,叫投鼠忌器。有你這小耗子在我手上,莫說這女人沒甚麼了不起,就算真了不起,諒也翻不起甚麼浪花,你們兩個自己說,對不對啊?哈哈!”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說對了。
至此,事態或已演變到最糟糕,再沉默下去也沒甚麼用了,舉步重新走上前,攔下不知所措的辛老五,挺身道:“天德上人是吧?你說的不錯,我和這孩子有點情誼,確實有些投鼠忌器……所以你想要這花?那就拿人來換吧。或者,你要不要索xi_ng親自上來搶搶看?也省得兩方對峙這麼麻煩,不是麼?”
也許是說話的態度太過平靜,那老喇嘛愣了一下,後又面色一變,冷笑道:“哼,此時還由得了你做主?若不交出來,我就給這愣小子苦頭吃吃!”說罷手一伸就扣住了旁邊辛龍子的脈門,男孩手一抖,顯然是吃痛了,可是卻頗硬骨頭,半點也不皺眉。
“吃吧,吃苦頭總比沒命強。”無論心情如何,此刻決不能顯出來,所以裝作沒看見般,依舊不緊不慢閒閒道:“畢竟,誰知道若得逞後你會將他怎麼樣?若不同意交換人質,任何威脅之下我也絕不白給,否則萬一人財兩空哪兒說理去,對不對?”
唯一擔心就是辛老五愛子心切捱不住,好在餘光瞥過,旁邊男子雖心疼到直哆嗦,卻一直低著頭也沒有開腔。
那天德上人見事情並不如想象般順利,似有些氣惱,卻也無可奈何,惡狠狠一甩開男孩的胳膊,想了想,道:“好!佛爺不和你們計較,就一手交人一手交花!”說罷一遞眼色,左右兩名青年喇嘛就挾著辛龍子隨他一起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遠遠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