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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2022-08-24 作者:八千歲

\n都是在馬背上度過。只是辛苦了馬匹,坐騎已換了幾次,每到一處大鎮,就抽空上集市將路上累到疲乏的馬兒賣掉,再貼些銀兩重新買精壯坐騎,這樣對人對馬都好。總之錢不是問題,老爺子給的盤纏用得差不多了,自己也就像當初練兒那般做過兩次翻牆越院的大盜,反正大鎮都有富賈世家,那點兒損失也不會放在眼裡……當然,放倒那些看家護院的人時,我也不會下多重的手。

沒有任何陪伴的萬里遠行,反而令人漸漸覺得自己真正成了江湖中的一份子。

這般馬不停蹄地趕時間,又一次打關中折返西北,一路過金城渡黃河,好在大體路線當初隨老爺子西域行時走過,也算熟地理人情,是以沿途並未出現甚麼大差錯。即使偶爾有些小風波,自己亦有能力將之消弭於無形。

一路做男子打扮,入河西四郡後,索xi_ng徹底改換了活動便利的胡服,無論似或不似,總之腰間四尺寒劍在,有眼水的反而不敢輕易近身尋釁。

可這順遂的一路,卻並無法將心放下來。

因為沒有訊息。

打聽不到任何關於練兒的下落。我雖未結交甚麼武林舊識,但每到一地吃飯投宿,出沒市集,都有留心去打探各種訊息,這市井場所袁本是絕好的訊息流通地,可一路行經大大小小許多村鎮,卻愣是沒聽到半點有用的,哪怕是遠避世囂的行法,可那麼一個白髮的絕美紅顏,怎麼可能半點沒引起閒人矚目?

莫非……有時候心裡會猜測,莫非練兒她和我一樣喬裝起來改頭換面,做了一些遮住特徵的打扮?但這猜測轉眼就會被否定,再明白不過,哪怕再怎麼變,低調行事英華內斂甚麼的,也絕不是練兒的風格。

否定了這些猜測,只會讓心中更犯嘀咕。因為歸根結底,我其實並沒有關於她行蹤的確切訊息,一切所倚重的,不過是心中推測,以及關於命運的模糊記憶。

太過在意命運甚麼的,這種錯誤不想再犯,雖說除了塞外,也確實想不出她會去哪裡——若是還在中原,鐵珊瑚她們不應該半點找不到人。這點也是令自己堅定了尋覓之途的一個重要根據,練兒若要棄,素來是棄得極其徹底的……

只是用這些理由說服自己顯然不夠,遠遠不夠,怕只怕南轅北轍,一方尋到天涯,一方卻猶在哪個角落黯然神傷。

心中沒底,心情矛盾,偏偏半點不能放緩行程。

古道西風,舊地重行,一路過戈壁關隘,終於入了肅州衛邊陲第一重鎮酒泉。投宿下來,還來不及做甚麼物是人非的感懷,就陷入了現實的瑣事中。當初是鐵老爺子全權包辦了出關前一系列瑣碎事,如今要自己去做難免各種麻煩,尤其是孤身一人者,沒有合適的理由,通關文牒就尤難到手,嘉峪雄關也不是想出就出的,武功再強,總不能連物資駱駝等物一併攜在身上飛簷走壁吧?

兩手空空出塞去,明日愁來明日憂。這種瀟灑不羈事,或者玉羅剎敢,竹纖……慚愧,自問不敢。

好在蛇有蛇路,經過一番打聽,兩日後終於給人尋到了門路。畢竟這兒是絲路要衝,許多商旅在出關之前都在此做最後休整,而所謂休整,除了水糧物資,還有就是謀些好的嚮導鏢師,畢竟出關後艱險重重,商家的身家xi_ng命全繫於其中,自然半點不敢馬虎。

自己做不得嚮導,扮個隨鏢的卻是綽綽有餘,在當地的保人那裡打點了一番後,很快就謀了個差事,混跡在一隊商旅駝隊之中,順利地出了那橫臥戈壁的最後關隘,當再一次回首看那巍然城臺時,心中各種滋味難說。

記得彼此,她窩在我懷中,對這城臺烽燧嗤鼻道:便是第一雄關?高算是挺高的,卻攔不住我,也沒甚麼了不起的麼……

盼只盼這嘉峪雄關真沒能攔住你,我們之間的距離,正在越來越近才好。

了商隊隨鏢的,實在有利有弊,利處自然是能出行順利,且一路吃飯投宿再不必操心太多,只要存些戒心留意周圍就好,就算不做鏢師我也向來警惕,所以這點根本不是問題。而弊端麼,也是不言自明的,行程路途全不由自己安排,再怎麼想趕時間亦是無可奈何。

既然是有求於人,那麼這點弊端也早就心中有數,原本已打定主意姑且按捺下情緒的,可當出了關隘行進在千里戈壁時,陡然從頭頂日光中發現行進方向不對時,還是心中一急,忍不住打馬去到商隊頭兒那裡,問道:“怎麼回事?為何大隊人馬走這個方向?這可不是去絲路北線的方向吧?”

不用多說,出關後取北道去哈密是絲路上最快捷安適的,經歷一次已記在心中,近來又沒甚麼戰亂之事,這一點也早打聽好了。如今見路線有異,詢問一聲也附和鏢師的身份,那商隊頭兒不覺有異,坐在駱駝上一搖一晃道:“俠士莫急,俠士莫急,大隊只是繞個道去別處取點貨,取好了自然要返回北道的,多耽擱三天的功夫,不礙事的。”

“三天功夫?你這是要去哪裡?為何在城中不早些對我說明?我心沒個準數,怎麼保鏢?”

這些日子緊趕慢趕,節省出來的也不過幾天光yin,聽這麼說,雖然臉色沒顯出來,但心中已隱隱有些犯惱。

““俠士是有所不知,如今是稅負日重,各種盤剝苛扣,跑生意不容易啊……所以不瞞你說,我等常會託人私下先運些出來,避過重稅。”

生意人最擅長察言觀色,那胖老頭約是看出了點甚麼,趕緊賠笑解釋道:“在城中那是有口不敢言,本想出關後再尋機說明,沒想到俠士您先看出來了,真是可敬可佩。我們此去裝私貨就在關外廢地沙洲敦煌一帶,不會有多大風險,您多擔待,多擔待。”

原本煩躁不已的心,就因為這話中無意中提及的一詞而熄了下去。

更確切的說,是因提及這詞時,腦海遽然升起的一個揣測,而熄了原本的煩躁。

懷念的地名,懷念的回憶,對我是如此,那……對她呢?

所以之後沒再多說甚麼,老實隨商隊一同過瓜州,越荒鎮,終於隔日下午抵達了沙洲敦煌。這兒仍是弱肉強食的荒蕪之地,沒誰認識誰,亦無半點親切感,一別數年,此地愈發敗落,連當初投宿的那間客棧都面目全非了,目光過處,處處陌生。

眼見於此,x_io_ng中已涼了半截,趁著商隊忙亂歇整的功夫又偷偷向當地人打聽一二,所得答案也俱令人灰心,將原先揣測掃蕩去大半……畢竟,就這麼巴掌大個地方,若真有甚麼奇人異事出現定會頃刻滿城皆知,打聽不到甚麼,怕就是真沒發生過甚麼。

卻終究餘心不死,所以耐著xi_ng子盡職地守著兩夥生意人碰頭會面,裝卸得當,各自銀貨兩訖散去歇息之後,就乘著暮色未盡,偷偷推窗,對誰也沒打招呼一個人溜了出去。

不過巴掌大個地方,這次不用再打聽,也記得該往甚麼方向走。

餘輝一路,一如當初。

或是記憶猶新,或是輕功進步,這一次所花時間竟比上回還要少上許多,以至於趕到鳴沙山東麓時,天邊最後一絲紅尚未徹底黯淡下去。顧不得喘口氣,也顧不得眼前的巍然美景,徑直就躍下沙山,往那斷崖下千佛洞有火光處而去。

那裡果然還住著幾名衣衫襤褸的苦修僧,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數年前的那夥兒人,總之他們不識得我,我也不認得他們,面黃肌瘦的容貌和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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