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建議,也覺得不必特意過來。後來京城之事塵埃落定,練兒又提議去湖北漳南鄉歸還龍頭杖,此事我本與紅花鬼母有約在前,當時又說好甚麼都聽她的,自然也不會反駁……而再後來……
再後來,感情上的那些煩惱徹底擾亂了心境,取劍之事也就全被拋在了腦後……就算偶爾憶起,也總想著沒關係。不必太匆忙,遲早總有時間……誰會知道,這一個遲早,就隔了一場生離死別事。
若我能更任xi_ng些,更一意孤行些,沒有那諸多的顧慮體貼之舉,或者,練兒早已經得到了這件神兵利器,之後武當劍陣下的種種力有不逮yin錯陽差,或許也就都不會發生。
可笑可嘆,任xi_ng與一意孤行都並非好詞,可自己百般深思熟慮,卻偏偏因少了一味任xi_ng而滿盤皆輸,反倒是夢中屢屢一意孤行能令人終得醒轉,不得不說是天大諷刺。
如果說凡事都要吃一塹長一智,那麼,這便是教訓我今後做事還是任xi_ng些為好吧?
勾了勾唇角,還劍歸鞘。
所以師父,請恕弟子不肖了,在找到那正主兒之前,這把寶劍就先借給你手無寸鐵的徒兒使一使吧。
帶著愉快的心情將一切物品還原,又順手開啟龕底看了看,那個裝了酒罈酒盞的小木盒還好好的放在原位,那是師父過壽我們三人唯一一次同喝過的酒水,酒盞更是練兒親手所制,而最後師父還藉此有意無意對我傳達了些訊息……無論是哪一項,都是彌足珍貴的回憶,我與練兒上次離開時本就想帶走的,可惜這般小物件不易闖蕩江湖時攜帶,唯有作罷。
看了又看,最終還是將之擱回原位放好,雖說這次一別遙遙不知歸期,但果然還是不能強行帶在身上,與其冒那害它們碎掉的風險,不如收藏在此地放心。或者終有一日,我與她會一同回來將其取走。
不過……這時候腦子一轉念,想起了另外的東西,別的不方便帶走,那東西這次卻是應該帶在身上的,畢竟,是師父留下的不多親筆信物之一……或者說,之二。
快步離開小石室,來到內洞左邊角落的雜物前,雜物中最明顯就是幾個小木箱,當初也說過,這是我們平素存放書籍紙張的所在。而如今憑大致印象開箱尋了不多一會兒,就不出所料地找到了記憶中的那本藍殼舊書,從中抽出了兩張紙。
這兩張紙,便是師父的兩封信,一封是當初留給練兒的所謂絕筆遺命,另一封則是藏在木盒下的,留給我的那一首……小詩。
夾在舊書中過去了這些年,兩張紙依舊平整韌挺,只是成色微微泛黃了一點,不再如當年的潔白如新。
小心將之開啟來,慢慢又看了兩遍。種種往事,還恍如昨日,只是心境已大有不同,如今再看信已不會再有悲傷疑惑,因師父確實還活著,卻依舊忍不住會悵惘輕嘆,因她說再不會與我們相見了。
滿腹滋味地看完,又取過舊書來想原樣夾好,別的不能帶,一本書兩封信,卻是可以隨身帶去天涯海角的。
正這麼想著,在隨手翻開那藍殼舊書時,卻由書頁中翩然飄落出了一片意想不到的色彩。
俯身拾起,兩指之間,是朵粉白相間的小小乾花。
怔了一怔,記憶忽地如ch_ao襲來,有些措手不及!
猶記得當時,不過是為哄她歡心的靈機一動,隨手一摘,崖邊枝頭的早春杏色,就算再多麼雅緻動人,其實也無甚價值。偏就是這麼朵無甚價值的淡胭脂,也能換其轉嗔為喜,當時她面上不屑一顧,卻是不離手地把玩了整日,最後才將手裡失了水靈的花夾入書中,與師父的一紙遺命放在了一起。
往事歷歷在目,那一夜崖邊月下,她尚不懂情愛,任憑我將這朵胭脂色束入髮間,只負劍而立,不躲不閃,一雙眼中只
閃了清澈的不明就裡,待得再聽我誇好看,才巧笑倩兮,傲然介面道:就是沒有花,我也是好看的,這花雖好看,不過幾天就要凋零,不能與我比。
這話言猶在耳,當時我只是好笑於她下山久了,終於也對自身容貌有了認識和肯定,並會為此單純的自豪得意……誰知道,如今再憶起這一幕,竟會有錐心之痛。
練兒是極自負沒錯,卻並非徹底目空一切,她自負自傲,既是因為天xi_ng,也是因為確實有自負的資本。
而這資本既能成全她,也能打擊她。
如若當初練兒能永遠活在屬於自己的世界中,不懂那些俗世美醜之論,那麼,莫說是白了青絲,哪怕是變得雞皮鶴髮容顏枯槁,想來她也不會過不去自己那道坎,以至於……竟倉皇棄我而去。
最初還假設過,或者是她在連環打擊之下有些不知所措,這才無措間隱遁蹤跡暫時躲了起來,但很快就發現,並非這麼回事。
……忖到此,便再一次不由自主撫上了頸間的一顆細膩之物。
這東西醒轉之後不久就發現了的,但是,卻並非屬於我自己的那顆……垂目看,重新系在頸間的彩石赫然呈墨黑之色,那時候心裡便清清楚楚,練兒是真的棄我而去了。
隨身之物鐵老爺子明明都給我帶來了,可是,師父贈予的短劍卻不見了,她贈予的信物也不見了,甚至於,在梳洗時偶然發現,有一縷髮絲短了一截……練兒帶走了這些屬於我的,卻唯獨留下了屬於她自己的一顆黑緊緊繫在我頸間,其中用意,不言自明。
甚麼時候,她竟也懂得玩這一套了?心中不禁好氣好笑,又隱隱作疼。
是了,或者還得慶幸她沒有真將這顆頭割下來帶走。
腦中思緒萬千,手中卻不再有片刻停頓,將乾花與信一道納入藍殼舊書,再尋來粗布將書包好擱進懷中。接著花了少許時間,把無法帶走的珍惜之物悉數搬到小石室中,最後將石屏移回原位。
做好這些便出了黃龍洞,去林邊躍身抽劍砍了些樹幹。這把劍果真鋒利無比,碗口粗的硬木只一劍便應聲而斷,手感彷彿切豆腐般容易,多少令人有些咋舌。完事後趕緊收了劍細細地拭淨還鞘,隨即將砍下樹幹搬去洞前,按練兒當初的擺法依葫蘆畫瓢密密封了入口,心中盼著下次不知何年何月歸來時,這裡仍是不被打擾的一方淨土。
託寶劍鋒利的福,一切辦好也不過只用了半個時辰,日頭仍是明晃晃的,腳下溼土未乾,午後時間尚長,再深深看了周圍景緻最後一眼,便轉身頭也不回離去了。
原本想在山下住上一宿,或者,還是能省就省了吧。
若是真的不慌不忙,就不會如此匆匆趕路了。
想確定的已確定了,想取的也已取到手,接下去,目的地再明確不過,即使不必分秒必爭,但也浪費不起半點光yin。
而哪怕不再介意所謂命理命數,該利用的,還是不妨利用。
目標明確,再一次,塞外之行。
雖然這回是一劍孤身。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不會隔這麼久了……雖說不一定保證隔日更……
有誰還記得這把劍和這朵花的存在?
☆、渺渺
迎曉風,踏殘霞,光yin迫人,只爭朝夕。
除了基本的休息飲食,大多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