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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2022-08-24 作者:八千歲

\n上。

這又名分水嶺的地方,就彷彿真是無形的岔口,連此刻接下去該怎麼走,都有兩種選擇。

雖然不止一次煩惱於記憶的模糊,但對於那書中的傳奇女子黯然神傷後的下落,自己大概還是心中有數的,既如此,那此時就該義無反顧地策馬向北麓而去才對。

更何況——此花名喚優曇仙花,生於高寒之地,六十年得開一次,每次盛開,必然一白一紅,兩朵並蒂,花如海碗,燦若雲霞——離去前,這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已然深刻腦海,而那籠統的所謂高寒之地,常人聽之糊塗,自己卻也大致有數。

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考慮,都似乎在催促人遠離中原,奔赴那命定之地才對。

然而……

忖到這兒,不禁自嘲笑一笑,既然是命定,是那算不過、謀不成、躲不了的命定,那還慌甚麼?怕甚麼?急甚麼?

越是介意,越是深陷。

“駕!”主意已定,雙鐙一挾,放轡催馬,直往南麓金城行。

入金城蘭州,稍事歇息喬裝了一下,次日並未繼續南下入川。雖說也惦記老爺子珊瑚一行,但既已交代好了便無須太過掛心,即使不再太介意所謂命理命數,時間總還是浪費不起,於是徑直就拐了個彎取道關中,一路過平涼府,西安府,風塵僕僕快馬加鞭,幸而也沒出甚麼事端,得以只耗了堪堪不足十日的光yin,就順利趕到那熟悉的山腳小鎮中。

打馬入鎮,數年不見,這普普通通貌不驚人的山腳小鎮彷彿並沒太多改變,它曾經是我們師徒三人生活補給的唯一來源地,即使一年只來幾次,卻也不知不覺已留下了太多的見證與回憶。

今日並非趕場集市的熱鬧日子,小街上其實有些冷清,可饒是如此,也足以令人不知不覺間放緩了韁繩——街角賣麵人兒的小攤仍在,年幼時練兒曾在這攤前難得的駐足觀賞過……那間挑了藍簾的成衣鋪也還開著,江湖中誰也不知霓裳之名便與這不起眼的小店有不解之緣……還有那爿我們師徒三人一起喝過茶的茶棚;那棟引得練兒第一次對外人動武的酒樓;沒錯了,對面小巷深處的窯爐煙囪也正冒著嫋嫋輕煙……

信馬垂鞭緩步行,眼前一幕幕,並沒有令心中生出那物是人非的哀傷,反而滿是溫暖,若可以真想下馬細看,可惜不成,心中有更牽掛之處,所以哪怕是緩行,也依然一路不停蹄的徑直到了村鎮口,曾經嶄新的客棧如今外觀已顯陳舊,但生意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翻身下馬,入得店中卻並未出現預想中的重逢,眼前小二和掌櫃雖笑容可掬,卻俱是陌生面孔,打聽起來,方知道他們是剛將這客棧盤下的,而原來的店家據說不久前遇到了一位姓慕容的故人,之後便毅然將這基業轉手,攜家室隨那故人一同離開不知所蹤了。

無可奈何笑一笑,嘆一聲不巧就此作罷,遂開了一間房用了點飯,讓小二將馬匹牽去好生餵養,就轉身出了客棧。

改變與錯過,或者有些遺憾,但並不一定是壞事,反而有些替其高興,能這般豁達,捨得下放得下,想來他們也能隨那位故人一道遠避俗世紛擾,得了平靜安寧的餘生。

一路匆匆,心情正好。

而匆匆前行的方向,正是,西嶽故居。

上一次歸來此地,還是在一個星河燦爛的夜裡,當時心中雖擱著師父去世的沉重,身邊卻有令人安心的存在。而這次回來則是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心頭不再為師父而沉甸甸了,身邊卻也沒有了練兒的陪伴。

當眯起眼打量洞頂上方,那昔日師父親手所刻,而今卻已因風吹雨打顯得有些斑駁不清的三個字時,突然覺得雙目被明晃晃的日頭曬得有些發乾生澀。

閉上眼,暗暗靜了靜心境,然後緩步走了過去。

昨夜華山應是下過一場驟雨,打下來的

花葉溼淋淋地鋪滿了一地,洞口處盤繞了許多沿山壁垂掛下來的樹藤。上次離開時練兒架設的樹幹枝杈大多早已枯朽了,不過和那些長藤青苔一道絞纏著依舊能起到遮掩洞口的作用,而另一方面,該跡象也表明了近些年來洞中都未受到任何打擾。

看來她並沒有回來過……這認知倒也不會讓心頭太失望,反正也並非全為此而來的,當即挽袖動手,費了好一番功夫將洞前那些阻礙物清理乾淨,這才得以進到了家裡。

比起近些年大大小小待過的各種地方,這黃龍洞,才是我與練兒最初也是最留戀的家。

數年無人問津,家中早已滿是落塵蛛網,卻並沒有去特意打掃,只拂開些礙事的蛛絲,慢慢踱到舊日的石榻前靜坐了一小會兒……這一小會兒中,只是默然環顧著四周的老舊傢什,腦中真的甚麼也沒有想。而一會兒之後,就倏地站起了身,大步往洞室最深處的那個熟悉的小石室而去。

石室前,一左一右兩扇屏石早已被練兒復位,不過這自然難不倒如今的自己,微微運起內息扳住一用力,將遮擋稍推開來能容一人進出的大小,然後再轉回來尋出火燭點燃,就閃身進了裡面。

因有屏石遮擋的緣故,這一方小天地中的蛛網倒沒有外面來得重,上次打掃之後,裡面能收拾的傢什用具都收拾了起來,陳設也就更顯簡單。此時我也顧不得去理睬其他,將手中燈燭往石墩上一放,視線便轉向了嵌於石壁內的那個閣龕。

不消片刻,待輕手輕腳將龕裡歸置好的棉被軟席等物一一挪開後,便舉燭過來上上下下地mo索了起來。

曾經為了方便打掃,也如這般將龕中東西悉數清空過,當時並不覺得這個嵌在石壁內的木質閣龕有甚麼異樣的機關——只不過龕底有個翻板,翻板下有個不算大的置物空間可以放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而已……這並不能算機關暗括,因為只要有機會進來的人,稍事探尋後大多都能發現。

而眼下舉燭一寸寸細細摩挲,才發現貼著山石一面的龕壁左上和右下似各有一處微微凸出,往裡按了按沒反應,就再左右推了推,才發現這兩處凸處與龕板並非一體,而是可以抽出龕框的,待到完全抽出後,那面木龕板就整個松落下來,露出了後面的石質山壁。

燭光映照下,這面經年累月隱在閣龕後的山壁沒甚麼玄機,只不過壁上有個簡陋的長形凹槽,而凹槽之中豎放了一把樸實無華的長劍。

放下燈燭,伸出雙臂,恭恭敬敬將這把長劍捧在手中。

看似樸實無華的劍,觸手卻有些異樣感……不知是何材質做成的劍鞘上有一絲絲涼意在肌膚間纏繞,劍柄處無甚花紋,甚至有些滑手,握之力道輕吐,驀然一聲劍吟鋒芒出鞘,劍光過處,在這昏暗的石室之中竟也能令人感覺到耀眼。

再凝目細看,隨手挽了個劍花,好一把冷銳之劍,而且,好輕。

劍輕刃薄,不一定就是好,更有甚者弊大於利,會吃虧于格擋砍殺等拼力之舉,唯有輔以輕靈疾捷的劍技身法方能揚長避短,難怪當時明月峽臨別前師父交代要將之贈給練兒,天下間,也唯有她舞此劍最是如魚得水如虎添翼,旁人羨慕不來。

……是啊,如魚得水如虎添翼……若是,我能早些來的話……

劍光之下,笑得無奈,怨來怨去,到最後,其實自己也是難辭其咎。

明月峽大劫之後,先是成都養傷,而後赴京尋仇,期間我總顧念著鐵珊瑚的心情,覺得這種時候不方便提出費時費事繞道來西嶽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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