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觸碰,這次是唇與唇……
練兒的唇瓣果然很冰冷,這可是很少有的,莫非她也很冷?那就該一起烤烤火啊……喂……
努力伸出手想表達,奈何太冷了,手腳好似都凍僵住了不聽使喚,模模糊糊只能看著這道身影站起來,她就那麼轉身毅然決然消失在了雨霧中,連頭也沒有再扭回來看一下,這可真令人有點傷心……
好傷心……好不容易才抬起來的手,結果甚麼也沒抓住。
練兒你為甚麼要急著走呀,一起避雨多好……若是真不願意,我也可以陪你一起淋雨回去的……
練兒你不在,就沒人和我說話了,我有些困了……
雖然你說過不準睡,但我真是太困了……
練兒……我認罰……
頹然入太虛。
縹緲虛無之境,如遠遊萬里,再一次睜開眼時,耳邊卻仍是噼裡啪啦的落雨聲,天空中也仍舊遍佈烏雲。
腳有些涼涼的,小腿處溼了一些,大約是被斜風雨淋到過了。呆了半晌,緩緩轉頭,看到右邊不遠處的火堆已燃去了大半,餘燼中仍有小火苗倔強地舞動著,一簇簇雖然衝得不高,卻橘紅色依舊溫暖。
手腳還是無力的,但視線已恢復了清明,同樣恢復清明的,還有頭腦。
後背很疼,火燒火燎,不止一處。
毫無疑問,這便是之前她再三命令人側躺好不準動的原因了。
這本不該發生的,甚至也記不得發生的過程了。被比自己弱的對手刺中這種事,身為當事人怎麼也想不起具體經過,可一旦切換成旁觀者的立場,就又很容易梳理清楚,因為從頭到尾,將後背毫無防備地空給敵人,也只有那麼一刻。
後悔麼?怎麼會,再來一次也是一樣吧?
那一刻,多年來沉甸甸壓了心的擔子終於徹底卸下,整個人簡直就要志得意滿起來,腦中一片煙火絢爛,其餘甚麼感覺也輪不到,再重的傷,至多隻能帶來如飲醇酒般的恍惚,根本就直接跳過了疼痛的步驟。
只是……事發一刻被跳過的步驟,終究還是要過後找補。
此時疼痛感就一波波如同海ch_ao湧來,並不僅僅侷限於後背,而是在整個身體中肆意地迴盪拍打著,碎開的海沫還將痛楚擴到更遠,痛到極處,已連做出疼痛的表情都省了,木然的微微一低頭,x_io_ng前衣襟上一朵朵小桃花就映入了眼簾。
小小的,殷紅的,在衣料上暈染開來好似桃花,當然那不是。
記得自己並沒有傷在x_io_ng前過……木然看了一會兒,用好不容易積攢起的一點力氣抬起那隻完好的手,顫巍巍拂過那幾朵花兒,不出所料地在花心中觸到了一點硬,仿若花蕊。
但那不是花蕊,那是無生命的,屬於金屬的冷硬。
這冷硬從身體中生長出來,刺破了x_io_ng前的肌膚,如同種子破開土地。
無力地垂下手,無力的笑,人身當然不可能埋下金屬的種子,所以這幾處小尖不過是屬於外來物的一部分,它們從一處硬扎進血肉之軀,貫通其中,再由另一處頂破血肉冒出頭來,得見了天日。
閉上眼,這時候記憶就找回來了些,在自己緊握住那蛇信般的長刃,奮然將之一拗為二的時刻,金屬斷裂的脆響,確實應該是不止一聲而已……
看來,只破土而出了這小小几個尖,應該是要感謝練兒才對,我一心保護她同時,她也出手保護了我,若不是她及時打斷兵器讓斷刃留在體內,等別人再抽劍而出……那麼此刻的自己莫說保持清醒,恐怕全身早已剩不下幾涓可流的血了。
只可惜……
短促無力的呼吸著,苦笑更甚,感覺非常清晰,左邊x_io_ng腔,心跳一下下好似在細微抽搐,
帶著不尋常的抖動,工作的很詭異。
那是自然,因為它包裹住了不屬於血肉的東西。
心臟若被銳器貫通還能活嗎?答案是,能。
很簡單,若避免了最初最糟糕的心跳驟停,那麼只需躺平身體,穩住創面的銳器,令其保持對傷口的原始堵塞不輕易晃動,再迅速撥打急救電話,爭取最短時間內送入手術室,那麼,就還能有一線生機。
平日積累的知識,在這一刻清楚地浮現在了腦海中。
只可惜,此世哪怕踏遍天下,也找不出這知識中需要的東西。
我清楚心臟的位置,而作為一名優秀的劍客練兒當然也清楚,所以,她究竟還想帶著這具身子下山去做甚麼?
她甚麼也做不了,再高明的郎中,也做不來一個x_io_ng外科手術。
她只是不願意承認,只能做無用功的掙扎,然後看著發誓陪伴一生的人一點點枯萎死去。
睜開眼,遽爾恐慌。
外面雨水未停,天色yin霾也看不出時辰,所以練兒究竟離開了多久?她確實說過火滅之前就能回來吧?而這火堆眼看離熄滅不遠,她是不是已重新踏入了山谷,正匆匆往這邊而來?雨聲中是不是有甚麼腳步聲?那邊晃動的是不是一個身影?
有些慌張地望了望山崖之外,一個念頭清晰起來,還等甚麼?時不我待!掙動著翻過身,託先前休息之福,手腳多少已恢復了些力氣,卻還是站不起來,就連貼著地面一寸寸的爬行也需要竭盡全力。
不過,即使只能做到這樣,也就足夠了。
五指彎曲,死命摳住地面的泥土和石塊,艱難移動,總算讓這身子離開了斷崖下的臨時庇護處。
滂潑大雨澆在背上,流失的不僅僅是體溫,隨著動作的進行,餘光瞥見身側有蜿蜒的紅隨雨水漫開,一點點淡去,滲進土壤裡。
拼命喘,呼吸緊貼著地面,盡是土腥和溼意。
為甚麼會這樣?心中其實燃了難受與不甘,知道命運的改變不會輕而易舉,也早做好了付出代價的覺悟,但為甚麼,最後代價卻是如此的無可挽回?
到這一步,是贏了?還是輸了?或者是哪裡哪一個環節做錯了?
可如今再想這些都已無用,事到如今想再多都是無用,已發生了,已過去了,再無可逆轉。對與錯都既成事實,對現在的自己而言,只有一件有用之事還可以做,而這場雨就是蒼天給予的最後一次恩賜與機會。
目標明確,百步開外。
到達之前,拜託,千萬別讓她回來!
精力已所剩無幾,再想不了別的,只能一邊下意識祈求祈禱,一邊在泥濘中狼狽前行,常人的百步此時彷彿有百里之遙,被焦慮所驅策著,每一次動作都咬牙卯足了全力,動作再大也無妨,無需顧慮甚麼傷痛,只有能活下去的人才需要在意傷口,而痛楚也不過再忍片刻就好。
或者上天真的有意成全,當終於在半清醒半昏迷中掙扎著爬到了目的地時,練兒果真還沒有出現,而眼前的情景則讓人不禁精神一振。
距離斷崖百步開外,並沒有甚麼奇特之物,這裡是之前還為自己解過焦渴的甘甜山澗,不同的是如今我已不知焦渴,它也不再甘甜清澈。
和所有的山中流水一樣,一旦上游降下豪雨,那麼用不了多久,這些涓涓平和看似無害的溪水就會迅速換上一副兇狠面目,變寬變急,白濁翻滾,這情景我當然熟悉,心中有數,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