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3章

2022-08-24 作者:八千歲

\n,還曾經利用過這一狀況以求死裡逃生。

如今已不再求死裡逃生,竭盡全力把這即將油盡燈枯的身子弄過來,是另有所求。

用僅有的一點力氣強撐起身子,回首最後再看了一眼谷口,隔著茫茫的水霧其實瞧不真切,遠處雨景如水墨朦朧,而畫中靜謐,任何一處都見不到有影影綽綽的搖曳晃動。

事到如今,即使一切都是做無用功了,至少自己還能做一件有用之事。

把這即將油盡燈枯的身子弄過來,只為了,死得遠點。

舒一口氣,力氣全部消耗殆盡了,手一軟,摔入冰冷。

密密麻麻的壓迫感如此熟悉,不過這一次再不用特意屏氣,本就不是求活,只求帶這身子走,帶這身子離開,遠遠的離開,讓人再尋不見。

隨便衝去哪裡都好,爛在哪裡都好,只要別讓她尋見。

她曾說過,見不到屍首,誰說你死了,我都不信。

盼你不信,練兒,盼你當真不信。

徹骨冰涼中翻滾沉浮,迷濛的最後背脊在水中礁石上倏地一撞,心中一痛,漫天猩紅。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這是一篇規規矩矩的同人文嘛……

唔,上一次日更是甚麼時候來著……

☆、安息

似有鈴聲,鈴聲縹緲。

三千世界,生生死死;如夢似幻,非生非死;此地何地,今夕何夕……誰人曾說,醒不過來,夢境即現實。

第一束光朦朧。

一睜眼,就看到素白羅帳銀掛鉤;一翻身,就瞧見雕桌曲屏流蘇燈。

有身影施施然而來,手執明燈,腳步無聲無息,卻偏不會驚到人,銀鈴似地一聲:莫動,您大病初癒,還需調養。這聲音落在心中,竟恍惚覺得美好極了。

鼻端聞得到幽幽檀香,雖淡卻燻得人醉意隱隱,望出去只覺得房梁極高,房內極大,各色裝飾,華美絕倫,貴氣逼人,縱使曾在古色古香中切實活了幾十年,卻也不曾身臨過這等景象之中。

身子似有大半不是自己的,撐不起來,只能等人到跟前,而最後香風過處,落入眼中的一張面容,竟也是令人幾度恍惚的美好。

聲音,容顏,每人心中對此都有不同的欣賞,所謂完美更是各有各定義,曾對練兒說,說兩世不曾見過更勝她的,誰知道轉眼,就看到了一個。

彷彿恰巧,此人一眼一眉,一顰一笑,如無形之手,全撓在了心底不經意的癢處。

此刻這仿若完美的人正對這邊而笑,那完美的嗓音恭敬而溫和,她道,怎麼了?哪裡還覺得不對麼,吾皇?

哪裡覺得不對?還用說嗎?哪裡都覺得不對。

環境、衣著、稱謂、對話、感覺……分明沒有一處是對勁的,正如此刻仰面躺著,身下柔軟溫暖,後背沒有一星半點兒的不適。

咬了咬唇,痛意似有似無。

拿一面鏡子來……口中發出的聲音飄忽,似我,或者不似。

黃燦燦的小物件中,倒映其上的身影模糊,似我,或者不似。

閉上眼,或者自己已經瘋了,或者沒有。

也許這只不過是又一場夢,一個人其實正在死去,沉淪在最後一下心跳前的最後一場夢中。

可這一場荒誕的夢,卻渾渾噩噩不知道過了多久,日子似乎是重複的,那白璧無暇的女子總出現在眼前,陪伴著,照顧著,無微不至,溫雅周到。有時候也會有別人進來,恭恭敬敬訓練有素,行事如無聲流水,安靜而無比順暢。

從她們口中打探來的全是陌生名字,各式各樣的陌生,人名,地名,國名,過

耳即忘,全無記憶。但那似乎半點也不要緊,被人服侍周到,日子這般舒適,彷彿除了舒適再感覺不到其他,沒有驚擾,沒有傷痛,只是身子還有些轉動不靈,需要臥床。

據說這是因這具身子突染了一場重症,虧得近侍連日照顧方轉危為安,如今用了調養之法,是以會令人有些乏力,過幾日停藥就好。

這麼解釋時,那女子語氣誠摯,態度謙卑,每次她看過來時,眉目中總含了那麼一絲恰到好處的敬重與深情,似能滲透人心,令自己確實升起了信任和安心之感。

信任,安心,安全,舒適,甚至於奢華美麗……若這是夢,倒算是難以想象的美夢了。

上一次,是選擇將永不會醒的夢當做現實,坦坦然然地活了下去。

如今,能再來一次麼?

已是第二次發生了,並不難接受,連掙扎惶恐也幾乎很少,這具身子如今是我的,身份也是我的,即使身無實感,即使靈魂輕飄……比起那個山間油燈昏黃埋怨聲聲的小茅屋,這一次,蒼天已算是極待人不薄的了。

只是,身處再舒適的環境,彷彿幻肢痛一般,心臟處仍然會時不時漾開記憶中的疼。而陪在身邊的女子再是擁有令人恍惚的美,對視時移不開眼,閉上雙目卻就都模糊了,腦中能清晰描摹出的,始終只有一張容顏。

練兒……唯獨默唸這名字時,才會有真實感。

默唸這名字時,會有真實的情緒在心中復甦,一陣陣酸楚。

為甚麼會這樣?為甚麼會這樣?我們為甚麼會成了這樣?所愛已逝,於她是無望死別,於我是無盡生離,再有能力再有決心,也找不回彼此了。

她那裡現在怎麼樣了?在傷心?在憤怒?還是在不罷休的四處尋找?她得花多少時間,才能接受再也找不到人這個事實?然後,餘下的半生時間,她又會怎麼渡過?在倉促做決定時來不及想的問題,如今終於可以好好想想了。

而她,有沒有可能——有一個想法在心中隱隱,一直不敢觸碰——有沒有可能,練兒她會承受不了這刺激,而……而……

不動聲色的揣測,不動聲色的焦急,不動聲色的絕望。

自詡現實主義者麼?

這天……也不知道是哪天,總之是一天,幽幽檀香似乎淡去了些,做事安靜又順暢的下人們又進來了,那女子也來了,覺得身子被扶起,第一次腳踏了實地,這才察覺四肢似有了些力氣,自己似乎開口詢問了一句甚麼,她就溫婉笑道,今日您便徹底痊癒了,也該露個面,令將士令天下知道,吾皇安康如昔。

甚麼皇?甚麼天下?這些問題很識相地沒有問出,站在碩大的黃燦燦的鏡前由得人上下其手,玄冠朱組纓,革帶九玉龍,各色各物,被一件件捧來,一點點添上,身體被重重匝匝的分量壓住,閉著眼,心底有無奈緩緩升起,這時候就聽人在旁溫言撫we_i,轉頭看到那女子,和她手中捧著的一口金雲龍紋紅絲絛的長劍。

您許久不曾巡視過這天下了。她道,屈膝跪下,將長劍仔細佩在了我腰間。

乘玉輦,登高臺,耳邊是山呼海嘯的歡呼,眼前是天高雲淡的寬廣,高臺下,是黑壓壓的人,明晃晃的甲,槍戟森然旌旗獵獵,所有一切組成了壯闊的一幕,連綿開去直到視線盡頭。

吾王,您瞧,身邊絕美的女子遙指臺下,斂容道,舉頭有蒼穹,蒼穹之下便是您主宰。

不可否認,這種感覺很好,這種強大而至高無上,不受任何威脅的感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