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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2022-08-24 作者:八千歲

\n是半日間處出了感情,他之前呵斥練兒時雖說得全不在意,但此時言辭之間分明頗為關心。

客娉婷一直忙碌到現在才得以喘息,顯並未深究過這一問題,此時問起就顯出了愁容,她左思右想,最終嘆道:“除了這兒,世間我僅有孃親那裡可去。但她如今雖得享榮華,卻……多行不義,我也不想再回去過那昧心的貴氣日子。何況師恩如山,只餘這一血脈,我說甚麼也得將之帶好,更不能去那些腌臢之地……思來想去,也只有暫且留在這裡,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還不知道我們皆已從慕容衝口中知曉了她的身世,所以這番言辭之間頗有閃爍,但心意卻無疑顯得十分堅定。

這回答似早在老爺子意料中,他也跟著嘆了一聲,擰眉道:“話雖如此,一個二八年華的姑娘獨自在這荒僻山村帶個嬰孩,何其不易?再說若我昨夜沒看錯,你習武尚短,得紅花鬼母真傳不到三成,倒也不必這般賠上女兒家的半生……不如找個無子無女品行又可靠的人家,給些錢財,或者能託……”

我不知老爺子為何要如此試探,卻見未等他說完,客娉婷就跳起來道:“不!”待覺察自己的失禮,她趕緊又欠了欠身,眼中閃過歉意,口中卻道:“我知前輩是為我好,但確實不必。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父便是我孃親,她孫女便是我侄女,此事我客娉婷責無旁貸!何況……”

她語氣緩了緩,又道:“何況師父其實很好,待我絕無藏私。不過是這武藝高深,我只懂死記,未能融會貫通而已……只要假以時日苦練,不敢說繼承恩師衣缽,但想來也不至於辱沒了師門,要保自己與侄女平安應該還是可以的。”

這客娉婷雖沒闖蕩過江湖,但對江湖規矩卻頗為篤信,一席話說得義正詞嚴。鐵老爺子倒也並未因這番搶白而顯出不快,反而捋了捋短鬚,微微露了點笑意。我在旁邊見到這笑容,心中方一動,隱隱覺察了他這麼做的用意。

有所覺察的何止是我一人,練兒雖不善察言觀色,但此時似也有所動,湊上來就笑道:“娉婷妹妹講得對,不過義父也有道理。我看啊不如這樣,妹妹你與其一個人帶著孩子留在這苦地方,倒莫如求求我義父,讓他老人家收了這娃娃做幹孫女!我義父鐵飛龍是山陝一帶有名的豪傑,為人又最是古道熱腸,他那裡雖說不上家大業大,但宅子裡多住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練兒自己與鐵老爺子意氣相投,便將人說得天好地好。聽著明明脾氣古怪的鐵飛龍都快被她誇成一尊菩薩了,我在旁未免有些覺得好笑,但另一方面亦覺可行。這客娉婷既受得了紅花鬼母,那鐵飛龍的臭脾氣對她應該也不算甚麼,只要老爺子願意,未嘗不算是皆大歡喜……只不過……

只不過……覺得可行之餘,總覺得似乎漏算了甚麼……正在苦思冥想之間,突然,練兒身邊有身影一聲不吭地驀然站了起來,身後椅子就發出了乾澀刺耳的一聲響!

因這突兀聲響,原本安睡中的嬰孩頓時被驚醒,也隨之哇哇大哭起來。老爺子趕緊抱起來哄,餘下驚異莫名的客娉婷和一時沒反應過來的練兒齊刷刷望向發聲處。那驀然立起的不是別人,正是鐵珊瑚。她此時正沉著一張臉,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也不說甚麼,轉過身就向外走了出去。

這就是剛才漏算的麼……無言地揉揉眉心,自己也站起身來,手一擺阻止了其他人,道:“我去追她,老爺子您只管安心讓這孩子止哭再說。而練兒你……”我對她使了個眼色道:“你先負責讓你的娉婷妹妹明白,明白珊瑚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好麼?”

邁步出來,見院門仍是關閉的,就知鐵珊瑚並未走遠。最後在那荒僻的後院尋見她時,這女子正站在兩座新起的土墳包前,默默無言低頭看著,也不知在想著甚麼。

吸了口氣,想了想,卻還是閉上嘴,只是同樣默然著負手走到

她身後站定。明明已能說話了,也正該是說話相勸的時候,但心中總覺得其實不必,所以仍選擇了沉默。站定陪她就是,從前幾次的相處來看,鐵珊瑚已不再是孩子,若有需要,想來她會主動開口的。

就這樣站了一會兒,突然,那低頭不語的人就慢慢抬起左腳,然後毫不猶豫地踩在了一座墳包上。這還不算,還用力左右碾了兩下,彷彿不如此不足以xie憤。不消說,這座墳包前的木碑刻著的,正是那複姓公孫的名字。

“雖然喚做公孫雷,但其實這便是金獨異的獨子吧。”

單腳踩著墳包,鐵珊瑚終於開了口,口氣乍一聽是平靜的,內裡卻潛了不知多少波濤洶湧:“我之前還在與你說,再大的恩怨再多的恨,也是姓金的罪孽,與他家人無尤……但是,當今日在路上聽練姐姐說了昨夜見聞後,我卻恨不得該早點來殺了這廝,省得他害女人!”

她咬牙切齒,我默然傾聽。

“聽說……此人自幼隨母,並未與那姓金的相處太多……”

終於,她轉過頭來看了我,幽幽道:“但結果他卻仍生成了這幅德行……竹纖姐姐,你說,血脈這東西……奇怪不奇怪?”

聞言心中一緊,原以為珊瑚是因為見到了仇家子嗣心中彆扭,再加上老爺子對孩子頗為上心,練兒剛剛又在旁胡亂攛掇著,以至令她難耐x_io_ng中不快,誰知道她竟是生出了這種念頭!

x_io_ng中不快倒也罷了,這種念頭不消去卻是萬萬不可,想了想,我斟酌著用詞緩緩開口道:“血脈之說,不可不信,不可盡信。人活世間本就可善可惡,五五開的事,倒不一定與身上血脈有干係……你看江湖中所謂的虎父無犬子,也是教養得當,並非生來就能打遍天下。同理,為非作歹之輩也該是一樣……”

邊說邊偷眼瞄她,鐵珊瑚並未看我,仍是低著頭不知盯著哪裡,但至少是在聽的,所以自己便一鼓作氣道:“常言道人之初xi_ng本善,其實我並不苟同。不過就算非善,倒也並非就是惡,我想與萬物一般,人生而混沌,甚至比萬物還混沌些——馬駒出世便能立能跑能吃草,人若不教恐怕連走路都不會,就……”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道:“就拿你練姐姐來說,即使如她般天賦異稟的人物,記得幼年我們初見時,她也……”

倒不是真想揭誰老底,不過是講到這兒需有個具說服力的例項,還想讓氣氛輕鬆一些。但某些人真是不能背後議論的,這裡才開了個頭,那廂就有呵斥聲傳來道:“呵呵,甚麼叫拿你練姐姐來說?我有甚麼好說的?”

一句話,前半句時聲音還隔得老遠,後半句就已在耳邊,一陣風捲過髮梢,兩手連後背就皆落入別人掌控。練兒將下巴往我頸間一擱,越過肩頭對鐵珊瑚道:“珊瑚妹妹,這人在你面前偷講我甚麼壞話?速速對我言明,我好罰她!”

她倒來得真是時候……我想自己此刻笑容一定頗不自然。不過歪打正著,被這麼打岔一鬧,珊瑚之前緊繃的神情還真放鬆了些許,她甚至微微勾了點唇角,道:“……練姐姐你休要審我,我倆才說開沒幾句,剛起了個話頭就被你跑來捉個正著,後面的一句都沒聽著,我也好奇得緊。”

練兒這麼一聽,就偏過頭來看著我,似笑非笑道:“哦,既如此倒是我不應該了。那還請夫子你繼續,要為我珊瑚妹妹答疑解惑才好。”

是想緩和一下氛圍,但卻絕非以犧牲自己為代價……暗忖不能再繼續扯那關於學走路的話題,卻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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