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能不繼續。好在急中生智靈光一現,當即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其實我是說,幼年初見時師父曾拾了個襁褓殘布,上面分明記著練兒乃儒生之後。可習文學武起來,她卻獨愛一樣,至今也不喜書卷。可見血脈之說未必可靠,珊瑚你不必太憂心那嬰孩為惡……至於如何處置她,雖說給老爺子收養不失為個法子,但若你心中彆扭,我們絕不讓你為難,對吧練兒?”
這話連消帶打,矇混過關之餘,順便也將珊瑚的心結點給了練兒。她果然會意,雖含笑瞥我的一眼中分明還帶了疑心,卻並未追究,而是順勢改口道:“我還道怎麼了,原來珊瑚你擔心這個?此事……算她講得有點道理。師父說我爹是個毫無擔當的窮酸書生,你看我可有半點影子?而且啊……”她眼珠一轉,撫掌道:“而且那可是個女娃,要說像大約也是像紅花鬼母吧?那紅花鬼母你也見過的,脾氣倒和你爹有幾分相似,有趣,當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哈哈。”
也不知怎麼想的,她似不願放棄,鐵珊瑚聽了只勉強一笑,並沒接話。練兒似想繼續說些甚麼,卻倏地神色一變,做出側耳傾聽的動作,過了一會兒道:“咦,有練家子往這邊來了。”
我與鐵珊瑚是甚麼都沒聽出來,但當練兒變了神色時,我倆就知有甚麼不對,如今聽她一說皆毫不懷疑,只是珊瑚皺眉道:“真的?奇怪了,這麼個荒僻之地怎麼一天到晚有江湖人出沒,莫非是昨夜的人約了幫手,又去而復返?”
這猜測倒有幾分合理,我轉頭問練兒道:“能聽出來有幾人麼?”她當下伏地又聽了一陣,回答道:“不多,只有四個人,都騎馬。馬蹄聲還算輕盈,要麼騎馬的個個骨瘦如柴,要麼身法都還過得去。”
這就不對了,我搖頭道:“昨夜那幾人多是練硬家功法,腳步紮實有力,走路時並不刻意輕身提氣,沒道理騎馬反而變了。”珊瑚亦是滿面疑惑,倒是練兒乾脆,笑道:“有甚麼好猜的?馬蹄聲是衝這邊來的,再過會兒怕就要到門口了,人家送上門來,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她素來身隨意動,說完一手一個拉了我與珊瑚就往外奔去。結果剛到前院正遇上鐵老爺子和客娉婷也走了出來。此時馬蹄聲果然已近,客娉婷的臉上多少有些慌張,卻猶自強做鎮定,而老爺子見我們三人就是一揮手,叫道:“來來來,正好,都隨我退到這裡廂房去。”
“義父,究竟怎麼回事?我正想看看哩。”好奇心不能滿足,練兒多少有些不樂意。老爺子也不管那許多,不由分說將我們都推搡進裡屋,這才低聲道:“客娉婷那小丫頭說聽馬鈴聲響,來得應該是她母親那邊的人。她那個娘兩個月來都在遣人尋她回去,她千躲萬躲,沒想到還是被尋到這裡。此事是人傢俬事,咱們不宜過問,還是退到一邊得好。”
“即使如此咱們也不必藏進裡屋啊,跟做賊似的。”練兒尤在不悅中,這次倒不用鐵飛龍再解釋,我屈肘拐了拐她,道:“忘了麼?你和老爺子,還有珊瑚,都是闖大內出了名的刺客。雖說來者未必認識你們,但總得以防萬一。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總不好意思當著你娉婷妹妹的面,將她孃親的手下宰了吧?”
“這是其一。”鐵老爺子也在旁幫腔道:“其二,一會兒他們見面,誰也不知道會說些甚麼。那小丫頭還不知道我們曉得她身世,她不說破,咱們也索xi_ng裝不知道好了。”
我與老爺子一應和,練兒是難得被堵的沒脾氣。其實她又哪裡是真心不悅?不過順口說上幾句罷了。此時講不過也不惱,只是對外面隱約的動靜和說話好奇,就偷偷開了一線門縫往外瞧。她慣於隱匿氣息,我和老爺子料那區區幾個侍衛還沒察覺的本事,是以也並未干涉,再過一會兒,連自己也不知不覺被外面的談話吸引了。
此時客娉婷已將四個人引到了廳中,正讓他們坐下說話,只聽得其中一
人回道:“多謝宮主賜座。”這宮主音同公主,若非慕容衝養傷時對我們提過,幾乎定要誤會。不過能被底下人如此尊稱,可見為其所享地位如何。
不過客娉婷自己卻顯得頗不喜歡,她道:“你們不必如此,我再不是甚麼宮主,也不會回那裡去。”另一人就答道:“宮主請勿如此。奉聖夫人思念您到茶飯無心,夜不能寐,宮主若不回去,只恐她會思念成疾。”
客娉婷能斷榮華富貴,卻終究不能斷母女親情,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已澀了不少,她低聲道:“是麼?你們……你們給我說說宮中的近事吧。”
連我們都能聽出她只是想探聽母親的情況,那四個人卻似走了眼,最先開口的那人此刻就笑道:“宮主是明白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還是回去的好,何必為賭氣屈尊在這麼……”他語氣滿是嫌棄:“這麼個破地方。”
這話顯然是惹了客娉婷,再聽不到她回話,那幾人卻還自以為是地在設辭婉勸,一個道:“宮主您何必委屈自己,您這身份,旁人求還求不來呢。”另一個也附和道:“是啊,奉聖夫人和廠公如今誰不巴結?有好幾省的督撫送了重禮求廠公收做乾兒,他還不願意收,卻獨獨想念宮主,還親自叫我們務必將官主尋回。”
他們不提這茬還好,身世乃客娉婷的一塊心病,不提這茬尚可說話,一提這茬只怕是到此為止了。果然,就聽了一聲拍案響,而後是客娉婷大聲道:“休要再提!煩你們就此打道回府替我稟告母親,叫她自己保重,我是絕不回去的了!”
她語氣決絕,含怨帶怒,那幾個人被懾住般沉默了半晌。半晌之後,氣氛卻不對起來,只聽得離椅之聲,那領頭的沉聲道:“宮主……宮主,您這樣可叫我們怎樣向奉聖夫人和廠公交代?那兩位的話比天都大,哪怕惹惱了宮主,只怕我們也不敢不從啊。”隨著他的話,其他三個人也都站了起來,腳步紛紛,卻似乎擺了個包圍之勢。
聽到這裡,練兒冷哼一聲,推門就走了出去。她此舉雖是擅自而為,卻也沒甚麼不對,我與鐵老爺子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就聽她邊走邊冷笑道:“喲,你們想綁架嗎?強盜的祖宗可就在這裡,你們招子放亮一點,要綁肉票也得要我玉羅剎點頭!”
她是存心管這樁事,索xi_ng將名頭也一併亮了出來。果然,我這等默默無聞的還好,玉羅剎和鐵飛龍卻是大內衛士誰人不曉?這一下突如其來,四個人全慌了。老爺子還嫌不夠,也添油加醋道:“女兒,不要嚇唬他們嘛。各位遠道而來,再坐一坐,再坐一坐。娉婷是玉娃兒的妹妹,也就算是我乾女兒,你們請她回官就不請我嗎?哈哈,我乾女兒回去做官主那是不錯,可你們叫我這老頭又倚靠誰啊!要請就該連我也一同請去!”
練兒聞言一拍手,跟著笑道:“是呀,我和娉婷妹妹親如一家,難捨難分。你們要請,便連我也要一同請去。御花園是很好玩的,以前你們不請我也去過,若得你們邀請,就是她不去,我也定要去了。”
與這爺倆相比,我與珊瑚在後面沉默許多,實在因為沒必要再開口說甚麼。這老少兩位魔頭一唱一和,早已將那四人嚇得是面色忽青忽白,過了半晌,那領頭才掙扎說出幾句話來:“幾位……幾位要去,待我回去稟過奉聖夫人和廠公,再……再行邀請吧。”
練兒最不待見ji_an賊,頓時冷笑道:“誰理你們的甚麼夫人甚麼公!”那領頭也沒指望她同意,定了定神,又道:“我們……是打前站的,隨後還有大隊人馬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