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一航託我給你們帶個信,您老人家要不先看看?”
見他邊說邊從懷裡mo出了甚麼,自己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待要起身張望,卻隨即被練兒狠狠剜了一眼。她瞪完人,劈手將信奪過展開,只見厚厚地牛皮信封中卻只得一張透光薄紙,這種紙是好紙,卻不適宜用來書信,加上那從後面也隱約看得出的凌亂筆跡,想來當事人也是瞞著甚麼匆匆寫就的,難怪會被獨臂漢子大嘆可憐。
練兒低頭瞧信,我被她瞪了那一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打聽,倒是老爺子不客氣地湊到練兒身後一同瞧起來,邊看還邊嘆道:“原來是致歉麼?嗯……看字裡行間,這孩子倒是個明事理的,紫陽道長選他繼承衣缽確實沒選錯,只是太過循規蹈矩,被他那幾位師叔壓著,不知道何時才能真正當起執掌武當的重任,可惜可惜。”
他一說,羅姓漢子也介面道:“是啊,卓賢弟雖做了掌門,但甚麼主也不能做,傀儡一般,人非常消沉,我和他談了幾晚,提到明月峽之事他連道悔不當初,想要親自請罪,卻又難離開武當半步,說是盼你們前去相見一面,一來好化去芥蒂,二來……”
“咦?裡面還有東西呢,這是啥?”未等漢子把話說完,老爺子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他本是隨手拿起信封,卻打裡面倒出了個甚麼輕飄飄的,未及細辨,那羅姓漢子便道:“就是這個,本來他有一物要託我帶來,說是要交還給……誰?反正他信中有說。那東西太小,我一大老粗怕路上弄壞了,所以只帶了截繩權作提醒,反正你們之後去武當見見他吧,一來好化去芥蒂,二來拿個東西。”
練兒離得最近,斜眼一看老爺子,就將視線投向我這邊冷冷一笑,眸中不知道浮出了甚麼情緒,而後驀地怒道:“不管誰去看他,反正我是不去!以後誰也休要在我面前提起武當二字!”說罷將信往桌上一摔,拂袖而去。
在這當口自己終於也定睛看清了,正如羅姓漢子所言,那輕飄飄的東西不是其他,只不過是一截繩,一截有些褪色的細軟紅繩。
愣愣盯著老爺子掌中的這截紅繩,一時間,只令人覺得頭皮都要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月不見,大家好……咳咳,隔日更的,還有人信嗎?otl
☆、生氣
焦躁,焦躁,心中止不住的焦躁。
太不爭氣,此生裡第一次,有了想狠狠抽自己兩巴掌的情緒。
匆匆離開偏廳,老爺子雖疑惑,但還在那兒陪著羅姓漢子盡待客之道。他老人家講究這些,練兒卻不管甚麼失態不失態,她前腳摔信而去,自己又怎麼坐得住?從愕然中回過神來就趕緊忙不迭的後腳跟出,連個由頭也顧不上找了。
饒是如此,等出得門來早已經不見了那道身影,偏偏此刻四周圍也沒個甚麼人可以打聽去向,張望無果,遲疑中稍稍駐足了片刻,扶額吐了口氣,藉此略壓了壓焦躁不已的心情,理了一理頭緒,還是決定先回房看看。
為何會變成這樣?已經連苦笑的餘地都沒有了,心中滿是難以置信,因為那簡直是荒誕的不可能的事,然而一截細軟紅繩就擺在了眼前,用無聲的事實在告知自己犯了何等離譜而遲鈍的差錯。
紅繩是最常見不過的紅繩,可再普通的事物,若是寸步不離地被人貼身珍藏了數載寒暑,只怕任誰也能從中分辨出那細微的獨一無二的區別。
不錯,這截有些褪色的細軟紅繩,正是練兒親手編成的墜鏈,我能一眼辨出,她也可以。
為何會變成這樣?腳下不停,急急忙穿過遊廊,腦海卻禁不住還在翻騰,墜鏈既是姓卓的託人帶來,墜子的下落也就不言而喻,何況羅姓漢子也明明白白說清楚了一切。但一切又都尚
不清楚,自那混亂廝殺的一夜已過去了數月有餘,以後雙方各自遠走再未見過,自己的東西又怎會落在他手上?這豈不是說……
是的……回想起來,不可否認,這些年下來那墜子早已貼身帶慣了,習慣到彷彿不必特意去在乎。曾經練兒不在身邊時自己還會時不時撫上一撫,借物思人聊以we_i藉,而定居明月峽之後彼此卻再也沒有分開過,漸漸也就少了這個習慣……可也不至於……
“練兒,練兒?”忖到一半,人已趕回了我們倆暫居的別院廂房,推門而入,暫時放下那些千頭萬緒專注尋找起來,這麼個小院子和不大的套間實在沒甚麼可看的,三兩下尋完,只覺失望,自己又料錯了,練兒沒有回房,卻還能去哪裡?難不成竟負氣跑出鏢局了?
其實,就算她真負氣出了鏢局也沒甚麼好擔心的,其一自然是因練兒武藝高強輕功不凡。其二,就算再氣惱再不滿,她也不會真的就那麼一去不回——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並不會擔心她就此不見了,著急在第一時間尋找只是下意識的本能罷了。只不過,本能之餘,當隨著在尋找她的這段間隙裡逐一收拾頭緒,回憶整理,漸漸地,某些東西也就清晰起來——某些原本迷迷濛濛,令人看不清晰的狀況。
這也更敦促著自己想盡快尋回練兒,與她說說話。
只因現在才算真正意識到,這數月裡我們之間發生甚麼,她又可能揣著甚麼心思。
打別院出來,暫時又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尋找是好了,偏巧今日正副鏢頭全出門辦事,連向鏢局中人求助都不方便。有些乏力地靠著牆揉了揉眉心,正算著下一步該如何是好,這時卻聽到身後有人呼喚,回首只見鐵珊瑚正匆匆往這邊而來。她腳傷未痊癒,走得快了略顯吃力,我趕緊三兩步迎上去,就聽她劈頭道:“尋練姐姐是吧?之前我見你往這邊來,就往另一邊去看看,結果遇到了鏢局的弟子們,他們道練姐姐剛闖進了東跨院的習武場,不由分說把所有人都趕出來了,如今誰也不敢進去呢。”
東跨院是鏢局弟子平時出沒的地方,這個答案全不在自己的猜想中,但既然是珊瑚這麼說就沒甚麼好遲疑的。當即點點頭,正要拔腿而去,卻在擦身交錯時冷不丁被鐵珊瑚一把拽住了衣袖。
“我尚不明白髮生了甚麼。”轉過頭,她瞬也不瞬盯了我,眼中透出堅定神采:“但無論發生甚麼,沒有過不去的坎,竹纖姐,你和練姐姐之間……不可以有事,絕不可以!”
默然望著這份堅定,奇怪的,煩亂的心竟就漸漸平靜許多。怎會不明白這女孩將甚麼寄託在了我與練兒身上?所以末了,只是伸手撫了撫她的頭,回以了一個輕輕的點頭和微笑。
是了,除了生死,沒有甚麼是無解之結,你的頭疼不已,旁人或還求而不得。
託了珊瑚的福,心靜下許多,目標也更為明確。不敢耽擱,接下來直奔東跨院的習武場,離得遠遠的就見到外院聚了十來個人,看穿著打扮俱是鏢局弟子,雖說不算熟識,但在府內待了這麼些天總算也不陌生。此時見到玉羅剎的同伴過來,一群人如見救星,全都圍上來七嘴八舌,無非就是說練兒如何貿然闖入轟人出來,他們如何莫名其妙又束手無策云云……我聽了幾句也聽不出個所以然,於是耐著xi_ng子打發幾句,應承不會有事,便撇開人群獨自躍上了牆頭。
終究是眼見為實,甚至連見都不用見,幾乎是躍上牆頭進入習武場的一瞬,自己就當即明白了,為何一幫大男人會聚在牆外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