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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2022-08-24 作者:八千歲

\n實實不敢妄動,而練兒又裡面在做甚麼。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勁風。作為練武場的院落本該很空,除了幾顆柳樹和練武的傢什外是別無他物的,如今卻滿滿充斥著無形之物,有數股勁力在四處激盪盤旋,所掠之處令人心驚,縱然不是練家子,辨不出何謂劍氣,亦能清楚感受到,殺氣。

這便是旁人不敢近前的原因,也是她趕別人出去的原因,生人勿近,因玉羅剎正在舞劍。

與前些日子珊瑚的那種放肆發xie不同,這確實是舞劍,或者說練劍,沒有怒極而亂的不得章法,也沒有無辜遭殃的落英繽紛,劍影過處,仍是輕靈飄逸,條理分明,除了……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的攝人殺意。

不過,令自己站在原地沒有近前的,卻不是這個原因。

不曾料到會看到這一幕,有多久沒有見練兒舞劍了?自打於蜀地安定下來後,她會自行安排時間作息,加之彼此身手的差距,我們漸漸也就不怎麼一起習武了,不過那時還能偶爾得見一二。然而,自明月峽一役之後,這數月來,才是真正一次也沒有再見到過。

後知後覺,即使自負如練兒也不可能數月不曾練習,所以見不到,只是巧合使然?亦或是她有意避開?

而避開的原因,難道就是這與往常迥異的戾氣?

怔怔望著場中,那人不會不知道多出一人的存在,卻仍是恍然未覺般繼續著,擺明了不容打岔干涉。以她的修為,只要願意,可以這樣一直持續下去不知道多久,所以看了一會兒之後,我吸了口氣,轉身躍出了牆。

轉身躍起的瞬間,似乎有那麼一霎感覺有視線落在背上,甚至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失望。回過頭卻依舊只見一道專心舞劍的身影,似乎半眼也沒有瞥向這邊過。

微微擰了眉,暫時不去深究那許多,還是按心中所想行動,迅速躍到外面一看,果然那群鏢局弟子還在牆外戰戰兢兢,顧不得解釋甚麼,我向他們隨手借了一柄長劍,二話不說就再次翻身又躍了回去。

這次飄身過牆時倒是與那視線撞個正好,練兒沒來不及收回目光,索xi_ng也不收了,轉而瞥向我手中新借的長劍,隨之抿緊唇抬了抬下巴,忿忿然似地繃緊了表情,只是這次眼中倒沒有失望,反而流露出了一絲瞭然與挑釁。

“練兒……”對上這道目光,便知她也是明瞭這用意的,縱有萬語千言,果然還得先靠我們的方式來說:“許久……沒有過了吧?且讓我……來陪你對一場劍!”

兩鋒相向,對招即對話,以劍問情,以武交心。

練兒未回答,只是勾起冷笑轉眼殺至,霎時金石交擊聲如疾風驟雨,劍氣激得遍體生寒。其實自問早已不是她的對手,但此番並不是勝負的問題,所以哪怕被森森劍光籠罩其中也不容退縮!奮起一線青峰,劍隨身轉護定四周,起初主守,偶爾攻得一招半式,卻不祭殺招,因心中尚滿是慚愧。不時也吃些小虧,卻不退半步,因對她絕不會放手。

自己的情緒與心意融入了身法,練兒那頭亦然,這次她心緒躁動,出招比往日切磋時咄咄逼人許多,眉眼間更是繞了淡淡戾氣,下手是既快且準,幾乎就沒甚麼留情之說。不過饒是如此,卻仍獨缺一個“狠”字,捱她幾下雖然吃痛,但俱都是被劍脊拍中,不傷筋不動骨,連小口子都沒拉開一條。

一個不退,一個不狠,如此轉眼過去幾十回合,這其實算是明月峽後自己第一次正面拼勁全力與人過招,撇開彼此心境造成的差異不談,漸漸竟是真感到了些微不同。

往常與練兒過招,她是越來越快,自己則相對越慢,這無疑是內息修為的差距造成的,似今日這般已近百招而速度仍不落太多下風,倒是自幼年過後的第一次……至於原因麼,想也不必多想,提氣之間,困擾數月之久的灼燒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愈感充

沛的真元,看來自上強行運功之後,紅花鬼母的禮物終於不僅僅再是添亂了。

再過不久,這點不同練兒也就注意到了,她目光一斂,沉聲道:“不錯麼……那這般又如何!”說罷劍光暴漲,身影赫然比之前飄忽更甚!這頭頓時壓力驟生,若全力施為,天下也沒幾個能快得過她的,自己當然也不例外。再支撐過去不足十招,突覺朔風沾衣,有甚麼如長蛇般卷臂而來,一股力撞上劍鐔,驀地虎口一麻,掌中之劍就已被挑得脫手而出。

勝負已分——至少練兒的神色是這麼說的,她一振長劍似要收式轉身。機不可失,自己心中卻是這樣閃念。趁著這一瞬空隙,並不收手,仍是就著武器脫手時的身法,右足猛然一發力,合身貓腰就撲了上去!

然後,便是塵土飛揚,一陣狼藉。

“咳!咳咳咳……”真是失算,剛剛一心過招打算盤,多少忽略了地面狀況,這麼個家底殷實的堂堂長安鏢局,弄個練武場也不知道種點草坪甚麼的?只鋪就這厚厚一地的沙土,一倒下去全身灰不說,真正是嗆死個人。

比起略顯狼狽的自己,身下的人倒是沒咳。雖說是鬥了半晌,但練兒的呼吸本還算平和,又是面朝上倒地的,所以此時只需閉目掩了口鼻就好。待到沙塵散去些後,她更是沒好氣地推了推人,似準備要一聲不吭爬起身來。

“練兒。”使這麼不管不顧近乎耍賴的一招,為得就是能拉近距離,自己當然不會容機會溜走,反正也左右無人,趕緊雙臂較勁擁得更緊:“都打完了,能好好說個話了麼?”

聽到這話,身下女子似再也繃不住臉,“打完了?哼!”練兒柳眉一豎,y_u忿還惱,氣得冷笑連連道:“若不是我及時避開劍鋒,你最後這赤手空拳的一撲是想幹甚麼?將自己串做糖葫蘆麼?還說甚麼對劍過招,根本是……小人之舉!”

“那只是情急之下的權宜變通而已……”微笑辯解了一句,還待打趣,終究沒有心情。還是正事更要緊,於是輕咳一聲,換了神情低下頭,與她四目相對,斂容道:“練兒,聽我說……抱歉。這次是我太過後知後覺,以至於這幾月來……令你煩心了。”

聽了這話,練兒卻只是皺眉,她這時倒沒再掙起身,只是將頭偏向一旁不看人,嘴裡道:“又是道歉,你時不時就愛道歉,我最不喜聽!”

雖然口氣仍是很衝,但總算有了點交談的氛圍——雖說是頗為狼狽的氛圍——心也漸漸在往下放了些。“是麼?即使……練兒不喜歡聽,但錯了就錯了,所以道歉是……必須的。”之前並未特意想過說辭,但腦中已整理出的頭緒,很自然就令自己繼續開口道:“不過我道了歉,練兒是不是……也該稍稍道個歉呢?墜子……當時是練兒你給我挑落的吧?”

意料之中的,說前一句時被狠狠白了一眼,不過當下一句出口,對方就陷入了沉默。

沒錯,回想起來,也只有那唯一的可能——明月峽那一夜之初,自己碰巧還沐浴過,當時雖不曾特別留意過,但墜子確實是該好好還在頸上的。而之後的一連串事——被練兒逼問,與師父重逢,見寨中失火——都沒有導致其落入卓某人手中可能xi_ng,除了後來……後來在深夜的大寨門前,當練兒不顧戰況與武當門人糾纏置氣時,自己不得不出手阻止了她一回……

當時,黑暗中混亂而激烈的打鬥,卓某人沒聽清的喊話聲,武當派走後練兒那衝著脖頸的一咬和非同尋常的怒氣,如今想來,卻又俱都有了另一層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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