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太出乎意料,而且這般行徑落在不明就裡的人眼裡,難免不夠友善,鐵老爺子皺眉捋了捋須,正待上前阻攔,被我從旁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而那頭紅娘子似也有氣,卻被李巖一個眼色擋住,不曾發作。
那李巖先攔下紅娘子,而後便謙虛一笑,抱拳道:“我這點微末劍術,防身尚可,怎能與練女俠你相比?還是算了吧。”練兒卻道:“我喜動手打架,就如他人有酒癮棋癮一般,你這劍不錯,惹得我手癢了,若真當我朋友,那與其用佳餚美酒招待我,倒不如陪我來走上兩招,我更領你的情!”
說都說到這份上,自然也不好推辭,那李巖道了聲:“好,請練女俠進招。”說罷拔劍在手,嚴陣以待。練兒微微一笑,劍訣一捏銀虹如風,一縷銀光直刺對方手腕,李巖倒也算不錯,劍鋒順勢挽了一個平花,以攻代守,反刺敵足,惹得練兒哈哈一笑,瞬息之間又連變兩招,而且上下相逆,令李巖mo不清她攻勢所在,只得長劍當x_io_ng一劃,轉攻為封起來。
他哪兒知道我派劍法最是奇詭異常,一旦節奏受制,也就再難脫身,練兒劍勢未收,手心勁力向外一頓,劍招又發,這一招來得更狠,迫得李巖滑步一轉,左手虛晃,右足連環腿直踢,竟是連拳腳功夫也使上了,險險避過幾招,對手卻是越攻越疾,劍光霍霍,幾乎令人眼花繚亂,我在旁細看周圍,但見那紅娘子一臉提心吊膽,怕是手心都攥出汗來了,倒是她身後以阿青綠兒為首的一干明月峽舊部神色輕鬆,想是對自家寨主的為人心裡有數。
這裡分神之間,那邊已經決出了勝負,練兒長劍一絞,搭上了李巖的寶劍轉了兩轉,鏗鏘
有聲,那紅娘子再按捺不住,一縱跳入場心,只聽得一聲長笑,兩人倏忽分開,那李巖還劍歸鞘,拱手說道:“練女俠劍法天下無雙!佩服,佩服!”
練兒卻不受這贊,面色一端道:“不用過譽,我本想在三十招奪你的劍,誰想你倒不錯,令我沒能得逞。”旋又笑道:“既然如此,我的禮物,你便有資格取了。”
她這一說,便見那紅娘子滿面鬱悶,似是心中很有些怨言,那李巖卻道:“那麼我先多謝了你這番美意了。”彷彿早有預料般。
別人種種反應練兒都渾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緩緩向廢墟中走去,邊走便四下環顧,這片廢墟依著山勢連綿成片,未焚燬前正是聚義廳所在,尋了一會兒,她在一塊大山岩駐足,mo了mo一根尚有燒焦的木柱,瞥了我這邊一眼,見我微笑望了她,就再不猶豫,橫掌一劈將木柱打折,向紅娘子招手道:“請你們順著這裡掘下去,將地下的木頭掘出來。”
這言行在外人眼中是古怪了點,那紅娘子顯得好不生氣,道:“索xi_ng我多叫些人來,一併給你清理了這瓦礫場吧。”話中分明暗存譏誚,練兒卻似給這話撩起傷心,面色一黯,道:“今生今世,我恐怕也再不會住在這裡了,還清理它作甚?你要挖就挖,不挖算了。”說罷縱身跳下廢墟,向我這邊走來,自己趕緊迎上前幾步,握住她手輕拍了拍,權做安we_i。
那紅娘子一時口快,見如此又似有些過意不去,訕訕答了兩句,便轉身指揮女兵掘地,我們就在一旁看著,見她們先把地面的餘燼清理了,再將埋在地中的木頂掘了起來,掘了一陣,有女兵一鋤掘去,轟然塌下去了一塊,再掘一鋤,噹的一聲,鋤頭似碰到甚麼硬物,有旁人跳下去揭起一塊石板,頓時大叫起來,但見裡面是一個灰泥暗窟,卻滿是金銀珠玉堆放其中,給午時的陽光一晃,真叫是寶光耀目,財色刺眼。
這一堆寶物,莫說掘地的女兵嚇得呆了,紅娘子也頗為詫異,就連李巖也似乎略覺得有些驚訝,老爺子則在旁嘖嘖讚歎,在場神色自若的,除了練兒自己,就只有那阿青綠兒倆名親信,以及站在練兒身邊的我自己。
她曾告訴過我有這麼一批東西,是數年來勒索強盜的貢物,以及搶劫富戶的積聚,這一筆錢財拿著其實沒甚麼大用,卻也不願意平白給人,只得就那麼埋著,之前在定軍山躲過了官兵搜查,又偷偷運來了明月峽,就藏在聚義廳地下。
不過,知道歸知道,之前她問要不要去找兩件玩玩,都給我含笑拒絕了,這批財寶屬於是山寨的,自己總覺得應該避嫌,所以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呆了一陣,在練兒的指揮下,那群女兵們開始小心冀冀的一件一件將這些珍寶捧出來,簡直就生怕一個疏忽碰壞賠不起似的。練兒在旁看著,卻笑嘻嘻對我與老爺子炫耀起來,說這個翡翠是從那個強盜頭子手中搶來,那塊綠玉又是那個幫會舵主所貢,言談間甚為得意。
對此,我還只是含笑默然聽著,鐵老爺子聽多了卻忍不住皺眉道;“你這娃兒費那麼大心思弄來這許多銅臭之物幹嘛?”練兒笑道:“義父,你見過下棋嗎?他們並不在乎區區彩物,但有了彩物,卻更增加下棋的興趣。我以前在陝南壓服綠林,迫他們向我進貢,也不過等於下棋時要些彩物罷了。”鐵飛龍這兩日來本是心思沉重,倒給她這一句逗地舒眉笑了起來。
待到紅娘子帶著女兵們將金銀珠寶都一一搬出來後,練兒就收了嬉笑,上前幾步,對李巖抱拳說道:“區區薄禮,送給二位添軍餉,也算是我為自家姐妹改善改善生活。”那李巖趕緊道:“那我在這裡替災民和軍中兄弟姐妹多謝你了!”說罷就是一揖,練兒受之無愧,看了那堆寶物一眼,隨手提起一個金馬鞍,黯然道:“這是你們以前的老寨主王嘉胤叫他兒子送給我的,現在他死了,你將這馬鞍交回給他兒子王照希,算我給他的禮物吧。”
李巖自然點頭稱是,那他身邊的紅娘子自從剛剛嗆聲了一句後,一直顯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如今就道:“道上的規矩,見面不可空手歸,也算圖個吉利,如今你將這批數年積聚的財物拱手相送,也該取回一兩樣,就是權作留念也好。”
練兒聞言,先哈哈一笑,道:“我是打算從此洗手不幹,退出綠林,還要這些身外之物做甚麼?”一笑之後眼珠一轉,忽又道:“這樣也好……”過來拉了我與鐵飛龍的手,一左一右牽到那堆寶物前,道:“聽到了吧?不用客氣,一人挑一件吧,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哦。”
她說得頗為俏皮,引來鐵老爺子仰頭大笑,道:“我這半截入土的老傢伙拿這些東西做甚?再說真要用錢,老夫多的是手腕,豈能受你小輩的禮?”說著只是連連擺手,可是我這邊卻另有打算,所以非但沒拒絕,反而向練兒伸出了兩根手指。
“怎麼?”練兒先是不明就裡地一怔,後才錯愕道:“這是說一件不夠,想要兩件?”見我連連點頭,才失笑道:“你也真是,當初我叫你沒事選幾件玩玩,你全不放在心上,如今卻要來討,好吧,兩件就兩件,反正我的便是你的,沒問題吧?”最後這個發問,卻是對李巖夫婦而言的。
李巖和紅娘子又怎會反對,自然連說無妨,我被練兒一推推到寶物前,左看看右瞧瞧,伸手不客氣地拎出了兩串珍珠鏈,這兩串珍珠每一串上大約都有數十顆,端得是顆顆渾圓,珠光潤澤,觸手如觸溫玉,就算是不甚懂行的人,也明白它們的不凡價值。
當然,我選這些,卻不是為了它們的價值。
在徵得同意之後,取走了這兩串寶物,卻不是回練兒身邊,而是徑直往女兵那邊而去,因之前的交代,這次跟來得大多就是原本死裡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