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命債當命償,這樣才對得起死去的人啊——那金獨異死了,可慕容沖和應修陽都還活著,他們都是害死九孃的幫兇,莫非你想這樣一直傷心難過下去,卻讓他們在外面春風得意,逍遙自在?”
她轉頭盯了鐵珊瑚這麼問道,可那鐵珊瑚卻慌慌張張避開了視線,只低頭看了懷中屍首半晌,也不知想些甚麼。
見狀,練兒失望地嘆了一口氣,道:“原來你是這樣的麼?枉費我昨夜打架時還對那應修陽幾次手下留情,本想著此人該死在你手裡才對,看來是多此一舉了……唉,也罷,反正給寨中姐妹報仇也有他一份,就一併算在一起好了,就算是順便報仇,想來九娘也是不會怪我的。”
一邊說著,她一邊站起了身,正打算要邁步過來,從我這個角度,卻看見了她身邊的人又復抬起頭來。
下一瞬,練兒的手中之物已被劈手奪下!
彷彿被觸動了甚麼開關似的,但見那鐵珊瑚一手仍然抱了屍首,一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白饃,瞪著眼拼命往嘴裡塞,似牙關之間撕咬的不是食物而是誰的xi_ng命!
“好個玉娃兒!還真有你的!”鐵飛龍喜得大叫一聲,猛拍了桌面跳起來,也顧不得差點將好好一張梨木桌子給打散了,趕緊就拎起一壺茶過去,拍拍女兒的後背道:“慢些,喝點水慢慢來!放心,吃的東西跑不掉,仇人更跑不掉!爹爹陪你一起,就算天涯海角也把他們找出來手刃!”
鐵珊瑚只是閉嘴吃東西,看他一眼並不接話,卻也接過了水壺仰脖就飲,即使只是如此,卻也足以令得多年未與女兒相處的老爺子欣we_i之色溢於言表,他在那兒絮絮叨叨著,練兒就不再去管這對爺倆,轉身走回來向我得意一笑。
其實,以仇恨去支撐一個人的信念,絕非上上之選,但此刻顯然不是苛求那麼多的時候,所以也回報以微笑,豎起拇指對她比了個做得好的手勢。
這頓飯最後分了兩處吃,我與練兒在桌邊一處,老爺子與珊瑚在牆角一處,其實誰也沒怎麼把心思放在吃飯上,全在有意無意地留神著鐵珊瑚的動靜,那廂她三兩下吃完手中食物,老爺子生怕不夠又趕緊遞過第二個,這一次,鐵珊瑚接過去卻不再狼吞虎嚥,而是埋著頭,一點點細嚼慢嚥地吃,吃完之後又發呆般抱了穆九娘一會兒,終於慢慢站起身,口齒清晰地說出了一句話。
她說:“我要給九娘落葬。”
沒有那許多繁文縟節,江湖中人的生死總是簡單,這墓就定在左峰靠後山處,正是鐵穆二人自己的住所旁,這間房其實也並未毀損,只是畢竟乃傷心之地,練兒自然未安排鐵珊瑚住回來,不想她自己最後卻主動選了這裡……擇定之時,鐵老爺子幾番y_u言又止,最後也隨了她心意,幾個人一起動手,不消個把時辰,已將一切歸置妥當。
空中金烏西去,火雲連天;殘陽似血,黃土如金,一捧一抔,終成一座新墳。
鐵珊瑚跪在墳前,面色蒼白雙唇緊閉,撮土為香拜了又拜,誰也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甚麼,又在說些甚麼,鐵飛龍隨之也拜了幾拜,而後站立良久,最後索xi_ng盤膝坐在鐵珊瑚身後,望了那墳頭,不聲不響,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這樣一個跪著一個坐著,我與練兒兩人則立在墓前不遠,彼此無言。不覺天色已暗,鐵珊瑚到底傷重,跪著跪著,身子一晃就往前傾去,幸得鐵飛龍眼疾手快,趕緊一把掌住,再一看她已經閉上了眼沒有意識。
“唉……”確認她只是精疲力竭睡過去後,老爺子這才如釋重負長嘆了一聲,練兒過去道:“義父,夜裡涼,還是帶珊瑚妹妹回屋休息吧。”卻被鐵老爺子擺了擺手拒絕道:“她要守,就讓她守著吧,否則睜開眼她也不能安心……這丫頭打小和九孃親,被我一橫心趕出家門後,更是隻有她們倆相依為命
,幾年下來大約是更親了,如今……唉,這怪我當年太要臉面,若是當時不那麼衝動就好了……”
他只顧了嘆息,卻不會知道這三年裡兩人最慶幸地就是被他趕出了家門,甚至,至今或也不悔……只是這些話想想就好,非但自己不能表露,一瞥見練兒似想開口說些甚麼時,也趕緊偷偷拉了一把,曾經為了說出口幫忙想過不少法子,可此時都已經不重要了,要不要說出來,也只能交給鐵珊瑚自己去選擇。
被拉了一把後,練兒倒也會意,看看我又看看那邊,終究還忍住了,一跺腳轉身去取了兩床毯子來,一床分給老爺子與珊瑚,而我則去廢墟里尋了些木柴來燃起火堆,就升起在穆九娘新墳旁,四人圍坐著,也權當給她守靈。
守到後半夜,實在吃不消了,就依偎著練兒,頭抵著頭,裹在毯子裡沉沉睡去。
這麼睡到底是不怎麼舒服的,次日早早醒來,東邊才露青白,火堆卻還燃著,老爺子正仰頭凝望天空,拎著練兒帶回來的小酒罈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見我起來,捋須點點頭,道:“醒了?沒想到倒是你起得最早。”
順著他的話望懷裡一看,練兒正睡得香甜。這幾日奔波打鬥,事端頻生,就是鐵打的人也難以支撐,她委實也不容易,便輕輕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幫她掖好毯子後躡手躡腳離去。到下面已毀得差不多的灶房裡尋了些還能用的,煮了點清淡吃食送去,再回到自己房中收拾了一下,又鋪紙磨墨,做了些自己想做的事。
“你這是偷偷momo幹甚麼呢?”才剛做完,那頭練兒就尋了進來,邊走手裡還邊端著碗在喝我煮的薄粥,實在沒半點女兒家的樣子,換平時必要打趣她兩下才好,可惜如今有心無力,唯有無奈笑笑,拉她過來擦了擦嘴,才拿起床上收拾好的包袱亮了亮。
“哦,你倒想得周全。”練兒見狀便點頭道:“也是,早收拾了放在身邊也好,這樣等咱們見了李巖一行後,想走便走,省得拖累。”
這一早是專用來等人的,臨近晌午,果然遠遠見來了一隊人馬,領頭得正是那對夫婦,離得老遠就聽紅娘子笑道:“我說練姐姐,你可真是面子大,我家這位可是推掉了兩股綠林頭目的會面專程來的啊,我都要吃醋啦。”這自然只是玩笑,那李巖也不呵斥,只微微一笑,似對今日一切成竹在x_io_ng。
練兒當然也不客氣,當即笑駁道:“我送禮的不嫌煩,你收禮的怎麼能嫌?放心,不會讓你們吃虧的就是,隨我來。”說罷卻一回頭,拉了我徑直往山寨裡去了。
走不多遠,鐵老爺子也趕過來匯合,珊瑚對這裡發生的一切不感興趣,還是守在穆九娘墳邊,老爺子卻終究放心不下,抓緊時間趕來看看怎麼回事,練兒卻只是笑而不答,領我們一路往裡,直到平日聚會的大場壩之中,今日來的女兵多數是她舊部,自然也熟門熟路,很多人望了那些殘垣斷壁,面露悲滄之色。
此地是寨中建築聚集之處,也是毀損最嚴重之處,到處都是焦土廢墟,不過當中總算還有一大塊空曠地可容人,練兒就在這平地中央站住,默默低頭徘徊了一陣,似也在感懷傷情,那李巖見狀,便開口勸道:“練女俠不必心傷,官軍毀了我們一個山寨,我們便要佔他十個州府來償!”
這本是好言勸we_i,可練兒只是搖搖頭,抬首看了他,忽道:“我看你腰懸寶劍,想必也精於劍術之人,咱們此時反正無事,在這裡走幾招如何?”
她本說送禮,卻突然要約人打架,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