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過的寨兵,來到她們身邊,自己就擰斷了線頭,將珍珠拆出,一人發一顆,倒是綽綽有餘,到最後行至阿青和綠兒面前時,和珍珠一併遞上的,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不大,上面只有寥寥幾句,都是今晨回屋時才寫上去的,內容也不神秘,無非是要她們恪守諾言,勿忘本心,將來功成則當身退,大仇得報,莫貪繁華。
不能說話,所以這是自己對她們最後能盡的一點心意,歷史便是將來,將來的事,終究還是得她們自己決定。
只但願她們能活到做出決定的那天。
默默做完一切,將串珍珠的赤線往手上一繞,轉身返回了練兒身邊,之前背對她都感覺得到那注視過來的笑意,如今一走近,果然被伸手一把攬住,聽她笑語道:“原來如此,還是你細心,是了,大家都應該分一份才對。”頓了一頓,又道:“那我也真該選點甚麼走才對。”
說罷,她一俯身,彎腰在地上拾起一小塊泥土,感嘆道:“到這裡三年多了,除了黃龍洞,咱們倆很少在一個地方住這麼久的,久到我都熟悉這兒的泥土味了。”當真就送到鼻端聞了一聞,又道:“嗯,這土裡還有血味,大約是哪一個寨中姐妹的血吧,再沒甚麼東西比這個更能值得拿來做留念的了!”
說罷,這女子爽朗一笑,竟真就將泥土納入懷中放好,旋即也再不管別人,一把握住我左手,對鐵飛龍大聲招呼道:“義父!你去尋珊瑚,我們可要先走了,咱們山下見!”話音未落,已是縱身如飛而去,自己被她拉著,只聽得耳旁風聲呼呼,那紅娘子和一干人似都在身後大聲呼喚,卻見練兒在前衣袂飄飄,逕自掠空而行,再也沒有回頭。
她不回頭,我卻回首望了最後一眼,因為知道,應該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別了,明月峽,曾發生過太多事的所在。
作者有話要說:
前半四千多是腦補物,後半三千多大都是原著改,於是,一來二去三補充,恭喜八千囉嗦出了八千字……
其實我一直想著該拆成兩章然後喜滋滋地搖旗吶喊道客官們日更啊喂……( ﹁ ﹁ )
☆、赴京
一月之後,這一天清晨的清新空氣中夾雜了些許ch_ao意,看似要迎來一場遲到的春雨,yin霾的重重雲層中卻又偶爾有縷縷日光透出,在這般yin晴難測的天色中,一輛青蓬馬車晃晃悠悠地載著我們離開了逗留數十日之久的住所。
靠窗挑開簾子,看著那青磚老牆砌成的城池越晃越遠,心裡多少有點失落,這些天來,還沒來得及真正將這座鐵老爺子口中被稱作錦城,而在自己心中被稱為成都的老城中好好逛上逛,便就要這般離去了,還是挺遺憾的。
不過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還是身體要緊。
那一日離了明月峽,與練兒在山下等來鐵飛龍和鐵珊瑚後,本以為就要即刻出發踏上去往京師之路,可老爺子卻堅決反對,道一行四人,卻有兩名傷者,如何能上路?莫如養一養再說,反正那仇人在皇城為鷹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也不急在一時云云……練兒對此點頭稱是,我自然也不反對,唯獨鐵珊瑚著急,可她畢竟內傷在身,再著急也沒用,只得老老實實隨大家一起來此繁華之地養傷不提。
鐵老爺子交遊廣闊,練兒也名頭極響,這數十日住在城裡定居生活延醫抓藥,一切進行安排得有條不紊,也不知算不算受意志力影響,鐵珊瑚雖內傷頗重,卻也恢復得是一日千里,令擔心不已的老爺子頗感意外。
至於我自己這邊,本就多是外傷,雖有兩處不輕,但遠沒有鐵珊瑚麻煩,自然也是每日漸好,唯獨仍是不能發聲,請了城中幾個有名的大夫來診斷,
結果俱都無用,練兒雖不滿意,卻也不怎麼顯出著急,遂暫時作罷就是。
不過……想到這裡,不由放下簾子,收回視線看了看車內,憋了數十日,這一出行練兒正騎馬了興致勃勃在外面和趕車的老爺子說話,車內除了自己就一個正打坐用功的鐵珊瑚,視線略過她,停在車廂一角,那裡斜倚著一個包裹了布匹的普通長物,誰也不知道,那是一把成名江湖數十載的兵器。
不過,一個急xi_ng子的人突然不顯得著急了,有時候反而令人有些無所適從啊……
紅花鬼母的龍頭杖自然是離別時阿青還給我的,之前就這麼包著,練兒倒似並未在意,我也並未存心想要瞞她,後來就這樣當著她的面解開來檢視,她卻只斜睨了一眼,竟也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就那麼走開了,倒令打定了主意要解釋一番的自己頗感意外。
再後來,還是覺得應該自覺主動為好,又礙於不好說話,於是定居養傷之時費盡心思將遭遇師父一事的前因後果仔仔細細尋筆墨寫出來,寫太羅嗦擔心她看煩,寫太簡單又怕她不解,好不容易謄好稿,哪知她接過看了一遍,最後也只是“哦”了一聲,點頭道:“這樣啊……那就好,不見就不見吧,反正和我料得差不多……師父運氣也真是好,那紅花老太婆更自在,卻要累得我們專程跑一趟。”這般嘀咕了幾句,就再沒有下文。
其實心裡還草擬了另一份稿子,一份當夜說好了要一個時辰內給她的回答,雖然後來發生了許多意外,但按練兒的xi_ng子,我不信她就這麼將此事拋到了九霄雲外,可是,事實是她確實又再沒提起過,若說之前太忙亂還情有可原,那在已經歇過了三四日後,還絕口不提,就實在有些怪異了。
所以,這件事,也該由自己這邊來主動坦白的交代比較好麼……?
當時,正舉棋不定之時,練兒在又草草過目一遍後,就將那封花了我不少心思的“交代”書還了過來,末了似漫不經心囑咐了一句道:“再有甚麼大事,全等你嗓子好了再談吧,這麼看字我可頭暈,還是你用說的我聽著習慣些。”說罷一笑,便轉身推門出去了。
一時呆然,她這般行事,難道不生氣了?還是說沒生過氣?回憶當初情形怎麼想都不像啊,如今不著急了?這又是為甚麼?那時候咄咄逼人的眼神,急於求解的態度,可是令失了一個時辰之約的自己擔心了老半天啊……
於是,只留下自己立在那裡,怔怔地猜了半天心。
……想到這裡,又不禁伸手揉了揉眉心,正值苦笑之時,聽到了些窸窸窣窣的動靜,抬頭就見鐵珊瑚已經打坐完畢,正一邊收勢一邊望著一處,順那目光一看,就知道她大約是渴了想拿水,正好順手,便主動將水袋取下笑著給了過去。
“多謝……”鐵珊瑚接過,點點頭說了這麼一句,拔了塞仰脖咕嚕咕嚕灌了一氣,再復塞好,期間斜眼透過晃動的門簾縫隙望了望外面說說笑笑的兩人,抿了抿嘴,甚麼也沒說,又盤起雙膝似準備繼續打坐。
這可不太好,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正色搖了搖頭,練功太勤也該有個限度,尤其是內息方面,日以繼夜地練未見得就能進步神速,反而容易招致誤入歧途。
這個道理鐵珊瑚必然也是懂,所以當自己這麼示意之時,她只是微愣了一下,旋即就會意過來,有些失落地低下頭,頓了頓,道:“我明白了……”又抬頭看了我一眼,道:“你嗓子……還好吧?”見我微笑著做了個沒關係的手勢,便不再開口說話,倒也沒再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