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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說罷,她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出來拉人,身不由己被扯了兩步,卻畢竟心裡有事,與練兒的一個時辰之約剛剛定下,怎麼能糊里糊塗就隨人而去?當下足跟一用力穩住腳,心平氣和道:“前輩別忙,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又是為了甚麼?聽你語氣似是專程來尋的,是不是與之前救你的那人有關?莫非那人也與我有甚麼關係不成?”
得不到正面回答,就旁敲側擊地問,卻惹得紅花鬼母面色一沉,匆匆道:“你這丫頭,怎麼那麼老問個不休?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要不是之前見你在林中跪得可憐,我又算欠你一個人情,我幹嘛連夜急急忙忙趕來?真是費力不討好!”
“之前……那時候前輩也一直在林中?”心中一亮,雖然她不知為何總不願正面回答,但若林中一幕她也從頭看到尾,那麼就絕不是獨自一人才對!
可自己的欣喜,落在對方眼中卻彷彿有不同意思,紅花鬼母難得地支吾道:“在,在是在,不過可不是我老人家願意看你跪半天,只是當時也被制住了,沒法子……”說到這裡,彷彿覺得太沒面子,又大聲申辯道:“這可不是說我比她弱!只是那女人突施冷箭,當時我沒來得及防備!你這丫頭可要搞清楚了!”
“是,晚輩明白!”怎麼會在意這些小事,心中已滿是喜悅,突施冷箭也罷,能制住紅花鬼母的女人,能被她稱做老朋友又與我們有關的女人,想不用想有幾個!礙於她之前說時間緊迫,自己也不願耽誤,口裡急道:“前輩稍等!”就想要往外跑,卻倏地被龍頭拐一擋,當場攔了下來。
“你這丫頭聽不懂話還是怎得?等甚麼等,不隨我來還待怎樣!”見紅花鬼母一翻眼狀似極不耐煩,自己趕緊辯解道:“前輩莫誤會,我是想叫練兒同去,她此刻就在寨中不遠,轉眼就能叫過來不費甚麼功夫的。”
當然要叫上練兒,既然希望如此之大,又怎麼能不叫?她雖生xi_ng好強又對生死等閒視之,但對師父的感情卻決然不會遜色於我,何況只要兩人一同上路,那麼就算要花上個把時辰也就不算甚麼了,其餘的事皆可延後再談。
但沒想到,這個合理的提議卻遭到了對面之人的堅決反對。
“那玉羅剎,我又不欠她人情,叫她做甚!”紅花鬼母彷彿不悅起來,也不願多聽我說,走到窗邊又瞧了瞧天幕,焦慮之色溢於言表,將那龍頭杖往地一頓道:“我可是為了你這丫頭才乘機出來的!萬一回去慢了半步,可連我也見不著人了,哪兒有功夫磨蹭?罷了罷了,總之我這份人情算是送到了,要不要跟過來,你自己看著辦!”話音落地,一跺腳,竟自顧自飄然出了窗外!
她這麼做,才真正是逼得自己不容有片刻猶豫,當下來不及多想,只能憑瞬間決意,連紙墨沒法去尋,只能拔出短劍在桌面上飛快刻下了兩個入木三分的大字——“尋師”,而後頭也不回地也跟著躍出窗,來到屋外張皇一望,總算月色之下那人影影綽綽尚未離得太遠,就趕緊一邊匆匆還劍歸鞘,一邊催力追了上去!
事分輕重緩急,心中雖對練兒覺得十分抱歉,但事關師父的線索擺在眼前,總不能就這麼放過,何況練兒還是講理的,桌上所刻的留字十分醒目,她但凡能看到,就該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才對。
就這樣一邊腦子記掛著寨中,人卻不停歇地奔走於夜間的山林之中,與紅花鬼母一直是保持著這段距離,想來她也是知道我跟在身後,所以只管放心的一個勁往前。
一前一後走得疾了,眼見著周圍黑乎乎地景色不斷改變,這明月峽周圍的山峰她原該是很陌生的才對,卻不知道是用了甚麼法子做記號,一路上走得毫不遲疑,打寨後出來走得都是常人難以逾越的險嶺,這般一直往上,漸漸地空氣寒了下來,周圍一片的黑乎乎也開始泛白,那是到了雪線的關係。
越
過雪線再走不多久,又入了一片松林中,與我之前跟丟了人的那片林子很相似,只是夜色之中,更顯得深邃幽暗,高深莫測。
進了這林中,很自然便想起白日裡的事,唯恐再次追丟了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緊緊盯住前面,可是前面的人影卻反倒緩了許多,一開始還當是那紅花鬼母也擔心後面跟不上,才刻意放緩的速度,但漸漸地她卻是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停下了腳步。
怎麼回事?心中不禁疑惑,卻在這時見那紅花鬼母仰頭了,高聲道:“喂!人都帶到這兒來了,你也就不要再避了,時至今日也沒有甚麼好避開的!她又不傻!”
我們的距離並不算遠,紅花鬼母喊完這句話時,自己也趕到了她身邊,停下腳步來不及喘息,順著那目光,望向一棵林中最粗壯的參天大樹,夜幕之下但見其上樹影婆娑,明明看不清楚甚麼,心卻砰砰地快了起來,有一種情緒打x_io_ng中油然而生。
因這情緒作祟,自己沒敢輕易開口,所以紅花鬼母喊完這一聲後,林中沉寂了那麼一小會兒,除了風動樹動,再不聞別的甚麼聲音,異樣地片刻沉寂之後,林中遽爾幽幽然響起一聲嘆息,這嘆息空曠飄忽,若不是一開始就擇定了這棵樹凝神眺望,恐怕根本無法辨出聲音真正地方位來源。
但更重要的不是方位來源,而是這音色本身,這一個女聲在林中幽然嘆道:“公孫氏,你該也知道甚麼是適可而止,我答應留你下來一較高低,以了結當年諾言,卻也輪不到你來做我的主。”
這音色聽到耳中,似變了許多,淡了許多,卻仍是熟悉地令人赫然心酸,那分明就是自己一度以為此生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師父……”
口中喃喃道,這一刻再不需要多確定甚麼,甚至顧不得紅花鬼母想要怎麼回答,強烈地興奮感與喜悅感的襲上心頭,或是受這雙重感情的促使,當時腦中想也沒想,整個人似乎自作主張的就輕身提氣,本能地想往那樹上躍去,想要再近一些,想要見一見她!
可是,才將將躍起身形未及一半的高度,驀地耳邊響起細微的破空之聲,兩道銀絲憑空出現,縱橫交錯形成一道十字,阻在眼前!
自己躲閃不及,眼看就要撞上,沒奈何唯有伸手一擋,手掌觸及那道絲線,一時間只覺得冰冷堅韌,非鐵非棉,不知道甚麼材質,其上卻蘊了內家真氣,一觸之下當即反彈,身處半空中正是無法施力的當口,再被這股真氣一壓,衝勢頓消,落在地上踉踉蹌蹌後退了兩步,背上被人一按,才算穩下了身形。
心中一愣,卻也並未愣上太久,這一阻仿若一盆冷水,令心中情緒頓時降下大半,理智歸來,便明白自己剛剛所為太過唐突冒失了。
畢竟,她若願意與我們相見,又何必等到這個時候?
正有些不知所措,身後卻有聲音響起,道:“你這又是何苦?”按住後背助自己止了腳步的那個人,自然是紅花鬼母,她抬頭對那樹上說話道:“你若是這麼不想見她們,當時就不必出手救我,既然出手被這孩子瞧見了,就應該做個了結,老是讓她這般心中不上不下,算怎麼回事?”
那隱在樹上之人不願理睬我,卻似乎還願意對紅花鬼母對話,只是語氣顯然不悅,道:“我怎麼做是我的事,何勞你來操心?”
也不知道是這些年脾氣有些變了,還是存心故意,這話說得並不好聽,換做平時的紅花鬼母,定然是要跳起來的,或至少也該是怫然作色,只是如今不知怎地,身邊這人竟是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