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有她一人。
明明應該是這樣回答就好了的,可偏偏張了口卻說不出來。
因為這答案無法透過自己這一關,我是誰,我很清楚。
再怎麼習慣,再怎麼入鄉隨俗,偶爾還是會夢迴那高樓林立霓虹閃爍的都市,內心深處擱著最大的秘密,這秘密一放就是二十餘年,太過離譜也太過詭異,所以曾決意一生也不會對誰提起,哪怕至親至愛……但隨著閱歷漸豐心智漸熟,練兒的敏銳與洞察力已然大大超越了自己的掌握,若是繼續這樣瞞下去,難說甚麼時候,這個秘密就會成為兩人之間看不見mo不著的隔閡或隱患。
面對前方未知卻必然等待著的挑戰,與她之間任何一點可能被趁虛而入的隔閡或隱患,都是應該及時消除的。
可若是選擇坦率面對,認真回答的話……
心中滿是各種相互牴觸的念頭,這勢必影響此刻表現,而這表現不用瞧,自己也知道叫做猶豫。
練兒原本好轉的神色又漸漸冷了下去,她擰眉動了動嘴唇似想說甚麼,卻沒出聲,彷彿忍耐了下去,只是呼吸愈粗重,繃緊了面色就想要用力甩開相牽的手!
只是這雙手原本就是互相牽住的,她要摔開,自己就愈發用力握緊,縱然暫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卻知道必須說些甚麼:“彆氣,練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急切開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你倒知道我在想甚麼?”練兒此時已是面挾寒霜,唇邊的一絲若有若無地笑只會令這面色更冷。
好在此時越急,心中倒越冷靜,所以即使有些慌卻也並未亂,緊緊握住那隻手,免得她負氣走開不聽,抓緊時間快速道:“我不知你在想甚麼,卻知道你想的必然不是我想的!我猶豫是另有緣由!練兒你聽我把話說完再氣,可好?”
這一番快速簡短的解釋總算生了點效,她掙脫地力道小了些,可仍是不吱聲,面上的寒意也一點未褪,不敢耽擱,趕緊搶了繼續道:“就在剛才我還說了,練兒,我說有些你不知道的事並非存心要瞞,只是不知如何開口才好,對麼?而要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就只有將那些事都講給你聽才成,練兒,我甚麼都說給你聽!只是給我一點整理頭緒的時間,好麼?”
雖然搶著解釋,但心裡很不確定,對練兒來說,事情往往非黑即白,或者她根本就沒那個耐心,但意料之外的,對面卻真是漸漸安靜下來,練兒不再有甚麼大動作,反倒撇嘴皺眉好一陣子,總算吁了口氣,再說話時聲音已沉穩了下來,只開口問道:“那你說,要多少時間?”
此刻尚無暇去驚訝這份沉穩,立即毫不猶豫回答道:“一個時辰,其實或許用不了那麼久,總之擔保最多不出一個時辰!”
僅是整理頭緒真用不了這許多時間,只是習慣xi_ng多留一些迴旋餘地,練兒不同意也不反對,無聲地沉默了片刻,終於轉回頭來正眼看了這邊,這次自己沒有避開目光,亦是瞬也不瞬地回看了她,彼此對視了一會兒,那目光漸漸柔和,最後不知怎麼想的,一言不發湊上來,唇便重迭在了一起。
不由自主地閉上眼,與預想中可能遭遇的對待不同,這個吻全沒有發xie的意味,只是慢慢的品嚐和偶爾的輕咬,幾乎可稱得上溫柔。
半晌之後那柔軟的唇瓣方緩緩移開,結束之前,臉頰還被輕輕蹭了蹭,然後練兒才拉開距離,小聲道:“好吧,就一個時辰,不能再多了,屆時再敢敷衍了事我真饒不了你。”說罷,又扯了扯衣襟的一處水漬,抱怨道:“叫你先換衣服不聽,這一身是水,抱一下害得我也跟著弄溼了,還不快去換了。”
她主動轉移話題,便意味著談論告一段落,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答應了一聲,身上這時才感覺到了寒意,正要去櫃中取乾淨衣衫,一轉眼卻瞥見她轉身邁步往門外而行,頓時
一怔,趕緊道:“練兒?怎麼你還要出去,沒消氣麼?”
說歸說,這次再攔不住,練兒三兩步出了門,或因為自覺得計,長笑了一聲,這才又哼道:“今日這麼一鬧,誰要留下來看你換衣服?我要去珊瑚那裡,甚麼時候你想好了,才準尋來說話!還有最好是快些,你最清楚,我可沒多少耐心——”話到最後,聲已漸遠,憑窗而眺,夜色中只見一抹影子離去。
所以她果然還是心裡憋了火的……苦笑一聲,這樣子自然不好追出去,何況練大寨主已經發了話,與其擔心她火氣未消,還不如早些理清頭緒,想著該怎麼才能將那匪夷所思的故事好好說給她,才是正經。
練兒不敬神佛,不信鬼怪,要說得她信服,本身就是一樁難事,何況其中還摻雜了一段……一段舊情……
真是不想回憶,而且若要全坦白,還是很傷腦筋的啊……一邊苦苦思忖著,一邊下意識地拭身更衣,聽到安靜的屋中響起低低地嘆息聲,怔了一怔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在長吁短嘆,失笑搖搖頭,手上繼續繫著腰帶,在理好了最後一個結後,卻又停了下來。
直覺一般,空氣中有甚麼,不對!
“……是誰!”陡喝了一聲,第一反應是去搶換衣時解下的隨身短劍,這動作自問已是夠快,卻在剛剛握緊兵器的一瞬,就聽得衣袂掠空之聲轉眼已到耳邊!來不及回頭,立即反手橫空就是一掌,對方卻似早有防備,一個避讓,有甚麼急襲而來撞在腰間,同時後頸被五指一抓一捏,拿個正著,頓時令人只覺得半身一麻,竟是半點動彈不得!
心中大凜,來人雖有背後偷襲之嫌,但如此身手也遠遠超了想象,本以為不管是誰至少都能拖延個一二,誰想竟一招就被制住,萬一自己也被當做人質……念頭至此,就要不顧一切拼力擺脫桎梏,卻被一拍肩頭,耳畔聽道:“你這丫頭,我以為你夠穩重,怎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瞧都不瞧一眼就動起手來?”
才剛運起的力道都因這一拍一聲消彌於無形,愕然回首,映入眼簾的是一朵赤花,一位熟人。
“是你!”與其驚訝她的出現,倒不如說一見此人,今日另一件始終縈繞心頭的事就猛然浮上了水面!
作者有話要說:
延誤更新,分量也不算多重,咳,最近不能熬夜就真的沒時間啊……otl
總之,偶爾不穩定也不是第一次了,咱會盡可能控制的,下次更新仍是隔日
☆、師父
說起來,這這紅花鬼母來得也太突然了點,練兒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至,幾乎要讓人懷疑這人是不是算好了時機才行動的……當然,這只不過是一瞬的沒有任何根據的揣測,畢竟她這樣做,是完全沒有必要,也不符合那一貫地脾氣。
“前輩,您怎麼……”下意識想問她為何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兒,但話到一半就改了口,心中有更重要的問題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片刻也不願耽擱:“對了前輩,我之前看您去追的那個人,最後追到了麼?那人,那人是不是我與練兒的……”
疑問出口,滿心期待,本覺得這話已足夠直接,直接到一句是或不是就好,但卻不知是覺得沒那麼容易說清呢,還是有其他原因,紅花鬼母並未正面回答,反而看了看窗外天色,神似焦急道:“我知道你想問甚麼,不過沒時間了,我找這裡找了半天,眼下再容不得耽擱,正好你看著也沒甚麼事,那就快快隨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