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你說,甚麼貴要甚麼,爺有的是錢。”
鍾離牧揉揉太陽穴,十多年過去了,蕭家小二果然還是這個德行,跟衛落太登對了。
喬鴻影可給面子了,小嘴叭叭的:“那我要桂花小湯圓、紅菱丸子、小炸蝦球、魚肉卷、紅棗糯米包包……”
衛落一聽這邊點菜呢,樂呵轉過來:“咋啦咋啦,突然發財?”
蕭珧斜睨衛落一眼:“是啊,爺心情好,請客呢。”
“那你也請請我唄。”衛落一臉嚮往期待,“我想吃醬肘子、紅燜獅子頭、水晶蹄筋、砂鍋三黃雞。”
蕭珧皺皺眉:“哎喲,你點的都挺貴啊,還要別的不?”
鍾離牧淡淡補了一句:“全魚宴吧。”
衛落趕緊接茬:“對對對,這個好,這個補身子,珧兒跟小喬都得好好補補,對不小喬。”
喬鴻影噗地笑出聲:“對,對對對,對的麼。”
菜上齊了,滿滿一桌子,蕭珧招呼跑堂的先結賬,扔過去一個繡著衛字的錢袋。
衛落一臉懵逼。
燦星照水,菱歌泛夜,火光閃爍的蓮燈順水而下,整個溪流都是亮的,火樹銀花成了虛渺背景,鍾離牧牽著喬鴻影的手順著差互溪岸緩緩而行。
“阿哥,見你第一面我就喜歡你,只是沒想到能和你在一起。我有很多喜歡的東西,但我從來得不到,有了阿哥以後,我甚麼都有了,可我也甚麼都不缺了。”喬鴻影望著河中蓮燈輕聲道。
鍾離牧從岸邊的小臺上拿了一盞蓮燈,點燃了,放在水面。
喬鴻影俯身半跪在溪岸邊,挽著袖子去推。鍾離牧從身後扶著喬鴻影,伸出一隻手,和喬鴻影一起推走了那盞蓮燈,指尖相碰,隨即十指相扣。
“有你的時候天都是亮的。”鍾離牧淡淡道。
喬鴻影一怔,臉頰一紅:“你看到了?”
“嗯。”鍾離牧捧起小喬的臉,低頭吻上唇瓣。
一年三百六十日,願長似今朝。
番外:阿哥小喬
那個五歲的小孩子藏在馬廄後邊偷偷望著,喬鴻影眨著大眼睛羨慕地看著。
可汗抱著自己最寵愛的大王子鬼瓦黎艾,把他放在自己脖頸上騎著,開懷大笑。
眼角的餘光看見馬廄旁的喬鴻影,臉上的笑容忽然褪去,冷冷哼了聲,用桀語低聲道:“中原的血是髒的麼,生出的孩子也弱不禁風,這麼小的個子,一點也沒有本汗的樣子。”
大王子也朝喬鴻影吐吐舌頭,抱著可汗的脖頸嬉笑:“阿爸我要騎馬。”
“好,有勇氣的好小子,走。”可汗抱著大王子走了,身邊的侍姬紛紛跟著。
喬鴻影忍不住跟了幾步,大眼睛裡眼神委屈,悄悄用桀語說:“阿爸對不起……”
“別到這亂逛,礙本汗的眼。”可汗冷著臉瞪了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喬鴻影吸了吸鼻涕,失落地看著他們離開,直到望不見可汗的背影,才絞著手指悄悄走了。
回了住處,喬未歡倚著羊毛氈刺繡,嫁妝裡的錦線快用完了,絹上繡的鴻雁顏色寡淡。
小喬跑到喬未歡身邊,小心又期待地朝她張開兩條細弱的小胳膊。
喬未歡看了一眼,沒去抱他,嘆氣道:“你是男孩子,要勇敢獨立,不要總是撒嬌。”
小喬放下手,趴在喬未歡身邊,聲音哽咽:“阿媽我沒有撒嬌麼……”
喬未歡不喜歡聽他說漢語時還帶著桀語的腔調,嚴肅道:“不要說‘麼’,要說‘啊’。”
“好的……啊。”小喬努力咬清這個字,然後眨著眼睛問喬未歡:“阿媽我這麼說好不好麼。”
喬未歡輕聲嘆氣,momo小喬的發頂:“好了,去
練功。”
“阿媽我的腿好痛麼,今天可不可以不練了。”小喬小心翼翼乞求,細弱的小腿已經被練武的木樁磕得青紫,一碰就疼。
“不可以,你若現在偷懶,今後會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翻不了身。”喬未歡訓斥道。
“……好的……阿媽別生氣……我知道了麼……不是麼是啊。”小喬咬咬嘴唇,悄悄跑出帳子。
夜裡,鬼瓦納其靠坐在帳外,仰頭望著滿天繁星。
小喬抱著青一塊紫一塊的腿靠在他身邊,拿著納其扔來的草藥給自己塗抹。
“謝謝阿弟。”小喬忍著痛咬著嘴唇上藥。
納其比喬鴻影年紀小,個子卻比他高不少,也並不怎麼看得起這個小哥哥,只是看不慣他每天可憐巴巴的樣子,時常扔給他點草藥和肉乾。
喬鴻影很黏納其,覺得阿弟是世上對他最好的人。
“阿爸為甚麼不喜歡我麼。”小喬自言自語。
納其冷哼回答:“其實這兒的人都不怎麼喜歡你,跟你無關,只是不喜歡中原人而已。”
“是這樣麼……”喬鴻影靠著納其,仰頭望著夜空,一隻桀鷹長嘯著掠過,衝進遠天雲霧之中。
“那中原人會不會喜歡我麼。”小喬託著臉嚮往憧憬。
“不知道。”
“我覺得我很好麼,如果是中原人,一定會喜歡我的。”小喬彎著眼睛笑起來,眼眶裡眼淚滿溢,順著臉頰滾落到地上。
他跪下來,雙手合十貼在眉心,向著神鷹消失之處虔誠祈禱:
“是誰都好……賜給我一個喜歡我的人吧,我會對他很好,把命都交給他。”
納其聽著,嫌棄地皺皺眉。
十三年後,天威死牢。
喬鴻影半點力氣也沒有,已經完全靠身上的繩索鐵鏈掛著,只要繩索一斷,喬鴻影立刻就能軟死在地上。
見犯人一直垂著頭,士兵不耐煩了,抓起喬鴻影的長髮用力一扯,扯得他渾身銀鈴嘩啦作響,把一張蒼白絕望的臉露出來,低聲在喬鴻影耳邊笑道:“一個爺們兒長得這麼美,我都替你浪費得慌。”
說罷,滾燙硃紅的烙鐵便照著喬鴻影的臉壓上來,這一下可不是毀容的事,眼睛臉頰全得化成血水,基本上小命就交代了大半條了。
眼看著一股滾燙熱氣朝自己鋪面而來,而自己又退無可退,哪怕喬鴻影骨頭再硬,現在也真的怕了。
喬鴻影雙目緊閉拼命向後縮,無奈身體被鎖釦緊緊縛在木柱上,長髮被士兵扯著,連頭都動不得。
“嗚……”喬鴻影拼命掙扎,無濟於事。
其實士兵也沒甚麼問題可逼問,不過就是撿著一個異族美人,想要凌辱折磨而已。
烙鐵剛剛觸到喬鴻影的面板的一瞬,突然手裡一鬆,那士兵慌忙回頭,發現鍾離將軍正冷冷站在自己身後,掂了掂手裡的烙鐵,隨手扔回了炭爐,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那士兵嚇得面如土灰,慌忙行禮,“將軍!” 喬鴻影感覺自己左臉被烙鐵的熱氣燙到了一點,心裡特別害怕,眼淚遏制不住地直接湧出來,順著臉頰滑下來,忍不住哽咽了一小聲。
鍾離牧面無表情地走近,抬手把喬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