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鍾離牧懲罰似的捏捏小孩的臀肉,“你最漂亮,你應該自己戴。”
喬鴻影嬉笑道:“阿哥不夠漂亮,所以戴小花。”
“哼。”鍾離牧嘴角微微一揚,把人往屋裡抱,一邊問,“冷不冷?”
“有點,就一點呢。”
“你身體沒那麼好,別凍著了行嗎。”鍾離牧坐在桌前,把懷裡的小身子放在自己腿上,倒了杯熱茶喂他。
小喬乖乖地扶著阿哥的手喝,小腿蕩著。
媵人端上騰著熱氣的飯菜,對自家將軍無底線的寵愛小喬熟視無睹。
喬鴻影餓了,夾起一塊小年糕就往嘴裡塞,鍾離牧夾了幾塊油麥菜給小喬送到嘴邊。
“多吃菜,少吃那些甜的。”
小喬不愛吃菜,為難的看著那綠油油的菜葉子。
“張嘴。”
“我不想吃那個……”
鍾離牧皺皺眉。
小喬見阿哥皺眉了,慌忙張嘴吃了,艱難的嚥下去,小心翼翼地看阿哥臉色:“我吃了……你別生氣。”
鍾離牧放下筷子,捏捏小喬的臉蛋,低頭輕聲問:“你是不是很怕我。”
喬鴻影一怔,坐在鍾離牧腿上輕輕扯著他領口,小心地搖搖頭,又小心地點點頭。
“家裡每個人都怕阿哥。你會讓我走嗎,我不想回桀族,我想留在阿哥府裡,我想有家。”
“這就是你家。”鍾離牧低頭親親小孩的額頭,“乖。”
“那我還想吃小年糕行嗎。”
“只許再吃一塊。”
“好”
番外四 叛國公主
京城角落裡有個不起眼的破敗宅子,門面小,地勢也差,一直無人問津,院落裡都生了雜草,只有兩個老寡婦住著,一個駝背,一個聾啞,平時靠著做針線平靜的過著日子,相依為命。
深院裡還住了一個女人,時常接濟兩個老人,讓她們風燭殘年時沒有那麼淒涼無助。
那女人快四十歲了,在寂寞深院裡住了二十年。
越長安靜靜坐在除了些雜草的狹小院子裡曬太陽,安靜而端莊,即使粗布衣衫也掩不住骨子裡的貴胄氣質,眼角有了些細紋,卻仍然柔美,年輕時不知道是怎樣的傾國傾城。
偶爾咳嗽,拿手帕遮了,手帕上落了點點血絲。
最近身子不大好了,老得也快了。一雙曾經翻雲覆雨,攪得大承不得安寧的手也乾枯皸裂。
西北邊境戰亂平息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越長安纖長的黛眉微蹙,自語道:“平息了……算你們棋高一著,我輸了。”
“出來吧,我知道你一直在。”越長安靜靜道。
喬鴻影從碧瓦飛甍yin影中閃身出來,輕盈落下,走到越長安面前,眼神yin冷:“安戰公主?”
越長安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細細打量面前的少年,眉眼裡有故人的影子。
“怎麼稱呼?”越長安問。
喬鴻影冷冷道:“喬鴻影,飄渺孤鴻影的鴻影。”
越長安明顯一顫,看向喬鴻影的眼神便柔和了許多。
“你贏了,”越長安輕嘆口氣,“陳國氣數已盡,免不了被吞併,我也無力迴天了。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鍾離牧是怎麼做到的,我原以為那些ji_an細足以讓你們一敗塗地。”
喬鴻影攥緊拳頭,低聲質問:“死了那麼多人,你以為和你無關?那些死在戰場上的人有甚麼錯?我阿媽有甚麼錯?為甚麼讓他們給你陪葬。”
“哼……”越長安悲哀笑笑,“今天只是你贏了,你們成了忠誠國家的英雄,若是我贏了,我一樣是陳國舉國仰望的神明。”
“家國博弈就是這麼
殘酷,你看不到不代表沒有。”
“我們都有錯,其實也都沒錯。”越長安淡淡道,“未歡其實可以回來,她足夠在千軍萬馬裡來去自如,可她不回來,她甚至不會教你寫漢字說漢語。”
“我們當年約定過,不傷害彼此,忠於國家。”
她們彼此信任,卻立場相反,越長安要守護陳國,而喬未歡卻要保護大承。
她知道,讓越長安去和親只能讓西北邊患更加猖獗,她會讓大承邊境更加水深火熱,喬未歡便自己去了,暗中平息越長安在邊境做的一切手腳。
如果作為安戰公主真的能安平戰亂,喬未歡心甘情願。
那樣既沒有失去越長安,也沒有失去對大承的一顆忠心。
也許沒人知道也不會相信,兩個女子,甘心用自己一生幸福,來維護自己的國家,就算沒有人理解沒人看見,她們還是那麼做了,就算最後的結局是一人早逝,一人孤苦一生。
喬鴻影永遠也不會懂,越長安也不想讓他懂,因為帶著仇恨活著,要比帶著愧疚活著輕鬆多了。
越長安終究被玄密司抓回朝廷、三刑三審、最後處以極刑。
臨死前,越長安手裡攥著一條陳舊的錦帛,上面一行娟秀的字跡。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渺孤鴻影。
番外五 又一年元夕
煙雨江南畫堂春,今天元夕佳節倒沒在京城府裡過。
“蕭大人!你又搶我魚豆腐!”喬鴻影扯著蕭珧衣袖,蹦跳著夠不到蕭珧舉著的小碗兒,蕭珧戲謔笑道:“你說一句鍾離牧是笨蛋,我就給你。”
小喬猶豫了一下:“我是笨蛋還是不行嗎……”
“噗。”蕭珧笑出聲,沒注意身後,手裡的小碗兒被後面人給一下子抽走。
“孩子們別打架。”衛落一仰頭把小碗裡的魚豆腐都倒嘴裡,“好啦,不用搶啦。”
小喬轉過身抱著鍾離牧使勁蹭:“阿哥他們都欺負我……”
鍾離牧拍拍小喬的後背,捏捏臉:“還想吃甚麼?”
喬鴻影眼睛一亮:“桂花糖糕。”
鍾離牧便牽著人去買。
南陵街頭月下,一個長髮低垂的美貌公子捧著一塊冒著熱氣的糖糕小口小口的吃,身上裹著紅狐圍肩織金妝花羅,襯得臉更白皙無瑕,偶爾望著小橋流水漂流的蓮燈,微微一笑,彷彿冬日裡一簇開放的海棠。
四人在一家小酒館裡坐了坐,幾個小姐在另外一桌,看見衛落便扔了片香帕過來,清脆嬉笑,衛落也不好意思拂女孩面子,回以溫和一笑。
這一桌四人全是養眼的男人,有些小姑娘紅著臉往這邊瞥,還不敢公然朝這邊看,偷偷地瞄幾眼。
蕭珧託著腮,一臉不友好地瞥了眼鄰桌那幾個姑娘,輕哼了一聲,嘖,女孩好看啊?還看,還看!
忽然發現衛落的錢袋掉在自己腳邊,伸手撿起來。
對面的喬鴻影一邊吃著糖餅,呆呆地看著蕭珧嘴角壞壞一勾,把衛落的錢袋塞進自己衣襟裡。
蕭珧咳了一聲:“小喬兒,還想吃甚麼啊?我請客。”
小喬打了個嗝,眨眨眼,望著蕭珧。
蕭珧嘴角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