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長髮往耳後攏了一下,輕輕抬起喬鴻影的下頦。
“睜眼。”鍾離牧淡淡命令道。
恐怖的滾燙沒有落在自己臉上,喬鴻影感覺到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正託著自己的下巴。
喬鴻影打了個寒顫,緩緩抬眼看面前人。
一雙剪水的眸子緩緩抬起,睫毛上掛著淚珠,水汪汪地仰頭望著鍾離牧,面前這人一身銀甲,劍眉,薄唇,眉角刻著一道寸長的陳年深疤,昭示著主人的功勳。
他聽見那個將軍說:“是這個人。把他解下來,帶他跟我走。”
身上束縛一鬆,喬鴻影沒了支撐,腿上身上被抽得血肉模糊,還上了夾刑,早就傷了筋骨,喬鴻影站不住,癱坐在鍾離牧腳下,虛弱到只能扯著鍾離牧下襬的銀甲才能勉強坐著。
喬鴻影十指還有拶過的血痕,在鍾離牧雪白的甲冑上顫顫地留下了幾個紅紅的小爪印。
喬鴻影驚慌地想擦掉,卻見面前扔了件披風,又聽那高大凶狠的將軍說:“披上吧。”
披上?
給我麼?
喬鴻影怔怔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披風,還繡著漢族的雲紋,看著挺暖和,只是不太敢伸手去撿,不明白這個漢人將軍到底是何用意,只覺得這個人雖然兇巴巴的,但是並沒有惡意。
喬鴻影被一擁而上計程車兵架起來,他太害怕了,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了幾個士兵,腳下一軟,抱住了鍾離將軍的腰。
士兵們大驚失色:“哎你這桀奴!那是我們鍾離將軍!”
喬鴻影心裡猛然顫了顫,這就是鍾離牧。 他這次的刺殺目標。
也是因為這個人,喬鴻影功虧一簣,被抓進戰俘牢好生折磨。
那個叫鍾離牧的將軍冷冷抬手說:“你們去吧,找東西抬他出去,我有話問他。”
喬鴻影一時撒手也不是,繼續抱著也不是,一臉不知所措地仰頭看著鍾離牧。
鍾離牧眉頭皺的更深,拿劍鞘把地上的披風輕輕一挑,披風落回手上,把披風披在了喬鴻影肩上,又裹了裹。無奈拿慣了劍的手太笨,把喬鴻影裹成了一個小包子。
厚實的披風裹在身上很暖和,喬鴻影不敢亂動,小心地等著。
披風的繫帶被裹到了後邊,鍾離牧只好把雙手圍過喬鴻影,伸到後邊去繫帶子。
“啊,他在抱我麼。”喬鴻影驚訝地想,“他給我裹了袍子,為甚麼。”
是不是我許願成真了……
喬鴻影激動地顫顫地伸出滿是血痂的蒼白細長的手,朝鐘離牧伸過去微微張開兩臂。
鍾離牧看著面前的血淋淋髒兮兮的小人兒向自己要抱抱,眉頭皺了一下,沒動。
“嗚,他為甚麼不抱我,不是神鷹賜給我的麼……”
喬鴻影見他久久不動,向著鍾離牧伸出的雙手失落地垂下,委屈地輕輕搭在鍾離牧的銀甲下襬,又抓出兩個混著泥土和血汙的小爪印,茫然地仰頭望著鍾離牧。
“不是麼……真的不是麼……”他激動的心情一點點涼了。
“好了,出去再說。”鍾離牧輕嘆口氣,俯身托起喬鴻影的腋下,把人托起來換到背上,揹著這一身傷的小桀奴,緩緩出了刑房。
喬鴻影悄悄摟著他的脖頸,乖乖趴在他背上,小心地抿著嘴,心想:“這一定是神鷹賜給我的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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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鍾離牧推了推縮在自己枕邊的人,他渾身冷汗,鑽在鍾離牧懷裡瑟瑟發抖,不知做了甚麼噩夢。
小喬突然驚醒,瞪大眼睛怔怔看著鍾離牧,眼神茫然無措。
鍾離牧看不得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點了燭,靠坐起來,把小喬抱起來,放進自己懷裡,大手摩挲著他瘦小的脊背。
喬鴻影眼神茫然,
發了許久的呆,鑽進鍾離牧懷裡不肯再出來,偷偷抹眼淚不想叫阿哥看見。
鍾離牧抱著他,靜靜等著他安靜下來,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低聲道:“別害怕。”
喬鴻影悄悄點頭:“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