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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來捂捂手吧

2021-12-22 作者:弦三千

 書房的燭火亮到卯時初刻才熄。

 夜已深, 路上滿是積雪更是不好走,賀昱瑾便留宿在了王府。

 雲洛亭坐在床榻上,身側的裴玄遲正睡著,可能是白天大多時間都在睡覺, 晚上反而覺少, 他天沒亮就行醒了, 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變成了人。

 且……

 手上似乎有靈力蔓延的感覺。

 貓耳與尾巴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睡夢中無意識的化形, 體內靈力也很充盈。

 是真切的可以感覺到體內的變化。

 可能是因為體內的靈力放大了感知,雲洛亭能感覺到屋內的靈力, 以及懸於床榻上的散著靈力的符籙。

 “唔……”

 身側傳來聲音, 雲洛亭垂眸看向他, “你醒……?”

 雲洛亭話音一頓,見著裴玄遲平躺在榻上,並沒有睜眼醒來的意思,而是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睡得不是很安穩。

 做噩夢了嗎?

 雲洛亭想了想, 伸出手,以指尖輕點在他的眉心,將靈力彙集在指尖,緩緩撫平他擰著的眉頭。

 靈力起著安神的作用, 待裴玄遲呼吸平緩下來,雲洛亭便收了手。

 裴玄遲睡在外側, 小貓睡覺不老實, 怕睡著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床榻, 便將小貓護在裡側睡。

 現在, 雲洛亭若是想走下床榻,勢必要繞過裴玄遲,怕動靜太大吵醒他,雲洛亭也沒亂動,靜坐著等他醒來。

 昨日睡得晚,還是讓他睡會比較好。

 本以為要等好一會,但沒過多久,裴玄遲就醒了過來。

 雲洛亭見狀,放下手中解開的符籙,彎了彎眼睛,語氣輕快道:“早啊。”

 少年靠在玉枕上,低頭間墨髮自耳邊落下,漂亮精緻的眼底印著他的模樣。

 裴玄遲頓了頓,片刻後,他道:“早。”

 裴玄遲問:“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今日小貓會化作人形裴玄遲半點都不意外,各種靈力注入小貓經脈,定然會化形,且應當也能維持些時日。

 雲洛亭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只聽外面有人敲了敲門。

 隨後,暗衛低聲道:“殿下,賀將軍稱鹽引一事有異,太子從中阻攔周旋不斷,丞相那邊恐生變故,今日一早便遞了拜帖去拜見左相,讓奴才過來通報一聲,稱殿下若是醒了便去丞相府尋他。”

 裴玄遲起身,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雲洛亭聽這話覺得有些奇怪,跟裴文鈺有牽連實數正常,可和左相又有甚麼關係。

 可原文中販賣私鹽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也並未將左相牽連進來。

 思及至此,雲洛亭卻驀地一怔。

 在原文中,來查販賣私鹽之事的人是裴文鈺,若是這件事真的與左相有關係,那必定也少不得太子在其中的運作。

 查案的事交給裴文鈺,默不作聲的保下其中所有人,而後再隨便找個替死鬼推出去,販賣私鹽一事便會定案。

 純妃沒有背景,左相一介文臣不說兩袖清風,卻也沒有多少銀子可供揮霍,裴文鈺卻從未缺過銀子,還曾在皇帝生辰時送了修仙界靈物,原文中沒有說多少錢,只說是不低於白銀萬兩,還給出不少交換的寶物。

 錢原來是從販賣私鹽這來的。

 雲洛亭以為,原文劇情是在給裴文鈺鋪的是民間聲望一路,卻不曾想,鋪的是財路。

 如果是財路的話,裴玄遲接手此事定會徹查,屆時把一切都抖落出來……

 怪不得裴文鈺從中周旋,藉著純妃腹中孩子的光,才剛解了禁足沒多久,這事要是查出是他在背後販賣私鹽,皇帝肯定不會輕繞他。

 雲洛亭緩緩揚起嘴角,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太子這次凶多吉少。

 裴玄遲將厚衣物遞給他,“換上試試。”

 衣服是一早便備下的,薄的與過冬的棉衣都有準備,以免小貓突然化為人形以後沒合適的衣服。

 “嗯?”雲洛亭下意識的接過,入手是軟綿的絨毛,外衫有白色的一圈圍在衣領處,裡衣是深藍色的還繡著雲紋。

 裴玄遲見他不動,問道:“不想去嗎?京城的拍賣行有所動作,我想帶你一同過去看看。”

 丞相府倒是其次,回來時帶小貓去拍賣行轉轉,拍賣行傳出的訊息中,有幾味靈草可供靈獸化形使用。

 雲洛亭變成人以後很少出門,以為這次他也會留下,聽裴玄遲這麼說,他眼睛一亮,忙起身說:“去!”

 ---

 馬車裡備著暖石,雲洛亭手裡也拿了一塊焐手。

 可能是習慣了變貓的時候,身上有厚厚的毛毛,變成人以後哪怕穿了厚衣服,還是會感覺有些冷。

 馬車跑的比較慢,一夜,化了的雪凝成冰,趕馬車的傀儡也會小心些。

 裴玄遲倒了杯熱的牛乳茶,換了雲洛亭手中的暖石。

 早上出來時未用早膳,馬車中間的小桌上擺著幾盤點心,雲洛亭沒甚麼胃口,捧著牛乳茶小口喝著。

 奶香味和茶的清香結合的很好,只加了一點點糖,淡淡的甜提味。

 雲洛亭指尖輕點茶杯,若有所思的問道:“你覺得,販賣私鹽的人是太子還是丞相呢?”

 他倒是覺得這兩人都有參與,只是主使是誰還真說不準。

 “太子重利,應當是他。”

 且左相在朝為官這麼多年,裴文鈺又豈會是他的對手,雖現在一切尚無定論,但……哪怕販賣私鹽的事是左相提及的,最後查出來背後主使也會是裴文鈺。

 左相不會為了一位太子而賠上自己。

 從龍之功再重要,也比不過他的丞相之位。

 說著話,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雲洛亭掀開厚重的窗簾,正巧看見丞相府的牌匾。

 裴玄遲走下馬車,轉而朝著雲洛亭伸出手。

 雲洛亭順勢遞給他一塊暖石說:“我就不進去了,在這等你吧。”

 他來是省的一會裴玄遲與左相說完話,還要回王府接他,這才一併跟來。

 掀開簾子的時候,冷風一吹,雲洛亭忍不住攏了攏身前的披風,“你快進去吧,別吹著冷風再著了涼。”

 賀昱瑾留了小廝在外候著,見他們過來,忙上前說:“殿下安,奴才奉賀將軍之命在此候著,殿下這邊請。”

 裴玄遲點了點手腕,雲洛亭明白他的意思,也同樣伸出手,將腕上的紅線給他看。

 見雲洛亭時刻戴著,裴玄遲這才轉身走進丞相府。

 小廝在前領路,“賀將軍與丞相大人正在書房談事。”

 沒在中堂見客,可見談論之事的重要。

 將人一路領到書房前面,小廝推開門,行禮道:“殿下,丞相大人言明,殿下到了便可直接進去。”

 “嗯。”

 待裴玄遲進去之後,小廝關上書房門,靜守在一側。

 賀昱瑾見狀,笑著打趣說:“你來的倒是早。”

 昨兒個睡得晚,他習慣了早起練功,恰巧得了訊息丞相要歸鄉祭祖的訊息,怕時間來不及便直接過來,藉著說話把丞相留下。

 賀昱瑾還以為裴玄遲得下午才能來,還在想怎麼把丞相留到下午,想個甚麼理由才能讓這事看起來不突兀,沒想到他才到這沒一會,裴玄遲就來了,都無需他想那麼多。

 “怎麼沒帶你的貓啊?”賀昱瑾見慣了裴玄遲貓不離手,這會見他自己來還有些不習慣。

 裴玄遲道:“天冷,在寢殿歇著呢。”

 左相見他們二人旁若無人的聊天,面上沒有絲毫變化,神色漠然的倒了杯熱茶,推至裴玄遲面前,“殿下請用茶。”

 待裴玄遲落座,左相問道:“今日賀將軍登門所為鹽引之事,九皇子前來又是所謂何事?”

 裴玄遲也不拘著,只說:“同為鹽引一事。”

 左相毫不意外這個答覆,他放下茶壺,說:“如此,那微臣便還是借回賀將軍一話,來回殿下。”

 “鹽引一事微臣並不知情,殿下只怕是找錯了人。”

 賀昱瑾暗道一聲老狐狸,他在這坐著,聽了這話兩遍,要不是得了信,只怕還真被左相這幅泰然自若的樣子給矇蔽過去了。

 裴玄遲說:“丞相不知自然是好,此事若有牽扯,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左相貴為丞相,自也不必在意鹽引這種蠅頭小利。”

 左相舉起茶杯,“得殿下信任,乃是微臣之幸。”

 賀昱瑾冷哼一聲,“左相身為太子之師,與太子交好,感情深厚,販賣私鹽一事與太子脫不了干係,望左相多提點太子,讓他早日悔悟,平了鹽引一案才是。”

 左相處事不驚,絲毫沒有被言語所影響,反而順著他們的話,說道:“若此事與太子有關,微臣定不姑息。”

 裴玄遲指尖撩撥著腕上的紅線,漫不經心的說:“鹽引一事自鼎東起,吾想著,背後販賣私鹽之人應當也身處鼎東。”

 左相品了口熱茶,“殿下言之有理。”

 裴玄遲隨即又問道:“鼎東地方小,販賣私鹽得來的銀兩也不好入銀號,如此該如何藏下?”

 左相不答,裴玄遲眼底劃過一抹冷意,淡淡道:“譬如……開個酒館。”

 左相緩緩抬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裴玄遲緩聲道:“將販賣私鹽的賬本,銀兩藏在地字號房,扭動牆角處遮掩的菜罈子,方能開啟的密室之中……左相覺得此法可行?”

 裴玄遲所說之處,正是上一世裴文鈺推出那個替罪羊,藏匿‘罪證’的地方。

 重來一世,此案交到他手上,太子自然更急著找替罪羔羊,裴玄遲先前不急,因為要給太子留出做假的時間。

 當太子那邊將替罪羊準備好,‘罪證’準備好。

 裴玄遲卻不去查,而是靜靜等著,時機一到,他來此與丞相說及此事。

 只見,左相握著茶杯的手一頓,杯中的茶水險些灑出,他不動聲色的將茶杯放下,沉聲道:“殿下此言何解?”

 “這些只是吾隨口猜測的而已,當不得真,左相自也不必放在心上。”

 裴玄遲沒再細說,話只說部分,剩下的交由左相自己去猜,多疑多想帶來的結果,要比所有話都盡數說明要好的多。

 他的隨口一句‘不必放在心上’,卻讓左相皺起眉頭。

 賀昱瑾挑了挑眉,見左相變了臉色,想必是戳到痛處,他只知這訊息是昨夜裴玄遲的人從鼎東回來帶來的,見丞相的面色,便也知道這訊息屬實。

 一唱一和說到現在,最後鍘刀落下。

 “左相貴為丞相,應當分清孰輕孰重才是。”說著,裴玄遲起身,“時候不早了,吾先行一步。”

 賀昱瑾有也隨著他一同起身,出門前意味深長的留下一句,“丞相要三思啊。”

 當賀昱瑾的背影消失在門前,左相沉下了臉,一把推翻面前的桌案。

 聽著後面傳來的聲音,賀昱瑾聳了聳肩,倒也不擔心左相會將這事告訴太子,現在事情擺明了讓他在太子和自己之間做個選擇。

 選誰還用多考慮嗎?

 肯定會選對自己有利的。

 左相費心費力這麼多年,在朝中勢力都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而受創,他還會保太子,那才是天方夜譚。

 ---

 賀昱瑾出了丞相府跟裴玄遲打聲招呼,便回了將軍府。

 裴玄遲用魔氣落了身上的寒意,這才進去馬車中。

 雲洛亭問道:“怎麼樣?丞相有沒有為難你?”

 裴玄遲搖了搖頭,將下馬車時雲洛亭給他的暖石遞了過去,“丞相應當會舍了太子,過幾日去一趟鼎東,早日定了太子的罪。”

 雲洛亭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暖石時,指尖碰到他的手,很冷。

 明明握著暖石,手卻還是很涼,像是被靈氣侵蝕,而非周身溫度所致。

 見他不言語,裴玄遲狐疑道:“怎麼了?”

 “你手好涼。”雲洛亭試著握住,連掌心都是冷的,他雙手握著也絲毫暖不回來,散出靈力也沒有反應,暖石對裴玄遲而言,更是毫無作用。

 裴玄遲卻不甚在意,見他擔心,便安慰道:“無事,靈氣異動便會如此。”剛才用魔氣褪去寒意,等魔氣恢復就好了。

 雲洛亭想了想,屏息收斂靈力,身形漸漸變化,厚衣服失去支撐便落了下來。

 小白貓在衣服堆中探出頭來。

 “鼎東地方雖小,但卻有很多精緻的吃食,過幾日你……”看見小貓,裴玄遲話音一頓,“怎麼了?”

 “喵嗚~”

 裴玄遲面色狐疑,正要說話,就見小貓從衣服中鑽出來,跳到了他的腿上。

 小白貓伸爪子往身邊扒拉兩下,在裴玄遲伸手過來時,整隻貓趴上去,將他的手蓋了個嚴實。

 雲洛亭彎了彎眼睛道:“咪!”

 你繼續說吧,我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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