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遲知曉小貓的意圖, 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鼎東臨海, 屆時在那多待幾日。”
先前宮裡送來的那些海物,小貓還挺喜歡的。
他也時不時的派傀儡去鼎東採買海物回來。
這次碰巧事發在鼎東,還能嘗些當地特有的吃食。
雲洛亭輕眨了下眼睛:“喵嗚~”
傀儡趕著馬車慢悠悠的往前走。
京城的拍賣行向來聲勢浩大,一月有餘不開,一開便是各種珍惜異寶,聲勢浩大,可謂滿京城的人都知曉此事, 也有非京城人士特意前來。
還未靠近拍賣行,這條路上就堵了不少人。
馬車在其中寸步難行。
裴玄遲揉揉小貓肚子,順勢將他抱起來道:“變回來,我們從酒樓進去。”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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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京城唯有這一家拍賣行, 拍賣行的掌櫃從未在人前露過面,身份成謎。
且拍賣的東西, 大多都是與修仙有關, 不少人猜掌櫃許是仙門中人,出門歷練開了這麼一家拍賣行。
雖只是傳言, 沒有得到印證,但所說的話多了, 無人辯解, 大家也就都信了幾分。
無人窺探掌櫃身份, 自然也無人知曉拍賣行旁邊的酒樓, 也是掌櫃開的。
裴玄遲上一世以命為注與魔族做交易,以身入魔, 與他做交易的那名魔族, 便是拍賣行的掌櫃。
外頭冷, 裴玄遲抬手虛環著雲洛亭,護著他往酒樓中走。
行至二樓盡頭,守在門前的小二笑著開啟身後的門,也不言語,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雲洛亭跟裴玄遲一起進去,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之前來過這裡嗎?”
“嗯。”裴玄遲說:“買過一些符紙。”
走過狹窄的小道,再過一扇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像是與旁邊酒樓無異,他們身處二樓,低頭看下去,最中間做了個臺子,應當是用來擺放拍賣物件的地方。
一樓盡是擺在外面的座位,二樓以上則是單間,衝著臺子的方向開了一扇窗。
這會拍賣行還沒有開門,一個人影不見。
拍賣行的小二在前引路,開啟屋門,“殿下請。”
“您吩咐的吃食已經備下,桌上的傳音石,競拍時可屈指敲響,直說銀兩便可。”
“若是有其他需要可以隨時吩咐,小的就在門口候著。”
說著話,小二行禮後關上了房門。
裴玄遲脫下外衫掛在一旁,“拍賣開始還得些時候,先吃點東西吧。”
拍賣行不供吃食,裴玄遲說:“這些都是提前差人去旁的鋪子買的。”
雲洛亭彎了彎眼睛,夾了塊去刺的魚肉放在裴玄遲碗中,“我在馬車上吃了些點心,這會還不餓,你多吃些。”
挑揀著看起來味道不錯的菜,一塊一塊的也填了滿滿一碗。
雲洛亭放下筷子,倒了杯熱茶。
手裡的茶還沒涼,桌上的傳音石便響起了聲音。
“第一件拍賣品……地靈丹,一百兩銀子起拍,喊價不得低於五十兩,價高者得。”
雲洛亭挑了挑眉,竟然是連個開場的場面話都沒有,直接拍賣東西的嗎。
他正坐在窗邊,掀開簾子向下看去,臺子上擺了一圈散著光的珠子,臺下的位置上都坐滿了人。
地靈丹看起來平平無奇,灰褐色的小藥丸擺在桌上,藥丸旁邊放著瓷瓶,應當是裝地靈丹用的。
起拍價不高,搶著加價的人也很多。
裴玄遲自他身後遞上點心,說:“地靈丹有洗精伐髓之效,無法修煉之人長久服用,可改變體質。”
“唔……”雲洛亭下意識張口咬了一下,含糊不清道:“那這拍賣一次只有幾顆,豈不是不夠?”
“嗯。”裴玄遲解釋道:“拍賣行的手段罷了。”
“追仙問道之人,總是會追著買,吃過一次地靈丹的人自然不會就此為止,吃過第一次的人多了,那第二次拍賣搶的人便會多,最後出手的價格也會隨之增長。”
雲洛亭挑了挑眉,沒想到拍賣的東西還能做成長久買賣,等著回頭客。
說話間,地靈丹已經賣了出去,比起拍價翻了十幾番。
拍賣師利落的將第二件拍品拿上來。
裴玄遲說:“看著有甚麼喜歡的就買下來。”
“好。”
拍賣品又換了幾輪。
雲洛亭對這些拍賣的東西沒甚麼興致,他打了個哈切,想著裴玄遲要買的草藥甚麼時候能上。
“煉器大師昌翎羽煉製的匕首,削鐵如泥,可滴血認主,起拍價三千兩……”
滴血認主在修仙之人眼中為尋常之事,就像是契約一般,算不得甚麼。
但對於想修仙卻沒摸到門檻的人而言,這把匕首的誘惑力可想而知。
“三千五百兩!”
“四千兩!”
……
“一萬兩。”
一道溫潤儒雅的聲音響起,語氣平和,但言語間聽起來卻很有氣勢。
然而,一萬兩後,下面如火如荼的喊價似乎停了一瞬,一點點喊的價格突然升高,任誰都會頓住。
但沒過多久,反應過來的富商又再次喊了高價:“一萬一千兩!”
那道聲音緊接著說:“兩萬兩。”
裴玄遲見雲洛亭視線一直在看向窗外,之前幾個拍品小貓都沒甚麼反應,他問道:“喜歡這個匕首?”
雲洛亭:“嗯?”
還未等他搖頭,裴玄遲便曲起指尖敲亮了擴音石,“三……”
“等等!”雲洛亭一把將他的手抓住,“我沒有在看匕首,只是好奇那個喊價的人。”
好在銀子多少沒說全,擴音石閃了兩下又重新暗了下去,沒算在競價中。
裴玄遲倒是覺得這匕首可拍,“那匕首拍下,你留著防身也好。”
“我為甚麼要防身?”雲洛亭歪頭笑著靠在他肩上,“你不是會時刻在我身邊保護我嗎?”
再說了,有紅線在,買這匕首豈不是浪費。
變成貓之後不能將匕首帶在身上。
還是紅線更實用些。
裴玄遲聞言,也沒有再去點開擴音石,抬手揉了揉他的頭,並未說話。
匕首價過了幾輪,最後仍是被旁邊房間的人收入囊中。
等了會,開始上靈草,草藥。
雖是靈藥,但大多數人並不會使用,這種藥並非直接煎服,高價拍下來留在家中落灰也是浪費。
所以買的人並不多。
多數人還是更喜歡煉製成的丹藥,和武器。
他們來的目的便是為了這些靈草,沒甚麼人競價,買下來也簡單。
拍下來後,沒多久便將草藥送了進來。
看著與尋常的草藥沒甚麼區別,挺嫩的,根部已經幹了,葉子還是翠綠的,摸著卻是軟的。
雲洛亭戳了戳,沒怎麼用力,葉子頓時便落下來,他指尖一頓,若無其事的將葉子重新搭了回來,問道:“這個要怎麼用呀?”
“煉成丹藥。”
要煉丹,光有藥草可不夠,還得有煉丹爐。
裴玄遲沒急著走,拍賣還沒結束,說不定後面會有煉丹爐。
雲洛亭將這些草藥用紙包好,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小二畢恭畢敬道:“殿下,隔壁殿下想與您見一面。”
隔壁殿下?
這京城能被稱之為殿下的人只有宮裡那些皇子。
皇帝兒子眾多,也不知道隔壁是哪個。
許是因為裴玄遲久沒有應,外面那位殿下開口了,“九弟,是我,你五皇兄。”
“五皇兄……”雲洛亭想了想,原書重點描述都是在太子身上,其他皇子都是陪襯,也沒細說,五皇子很少出現,好像是叫裴文軒。
裴文軒又道:“之前找不到時機與九弟見一面,好不容易撞見,九弟不想與皇兄說些體己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