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佶出手帶著凌厲的攻勢。
雲洛亭絲毫不慌, 遊刃有餘的借靈劍挑開他的指環。
兩者觸碰間發出‘叮’一聲脆響。
符佶蹙起眉頭,警告道:“我勸你最好現在收手,免得捲入這件事最後落了個死無全屍。”
雲洛亭見他一本正經的警告自己, 不由得笑道:“如果你是你們之中修為最高的那個, 憑你們, 也很難讓我死無全屍吧?”
“冥頑不靈!”符佶大喝一聲, 快速後退, 垂下手臂, 左手驟然收攏五指, 那指環快速伸展,如同利刃自手指蔓延。
同時, 他當著雲洛亭的面服下了一瓶丹藥。
靈力猝然暴漲。
雲洛亭:“……?”
這丹藥的品質要比先前拍賣行找出來的那些高得多。
那些仙尊所換到的物品也未必能比得上這枚丹藥。
來不及多想,符佶抬手間鋪天蓋地的靈力朝著他壓了過來。
雲洛亭歪了歪頭,淡淡道:“住手。”
那磅礴的靈力頓時一滯, 隨後猛的消散。
符佶錯愕的睜大了眼睛,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便已經不能動作,抬起的手還僵硬的舉在半空, 整個人宛如石像。
如果正常打, 雲洛亭雖然能拿下對方,卻也要在一招一式之間浪費點時間,可若是符佶吃了丹藥……
那直接凝住他身上的靈力。
雲洛亭想了想,問道:“熾陽仙尊與拍賣行有過交易嗎?”
那丹藥也可能是熾陽仙尊給他的, 暫且不確定熾陽仙尊是否與拍賣行有交涉, 只記得熾陽仙尊帶走了他的靈體。
符佶惡狠狠的瞪著他, 並不說話。
見他這樣子, 雲洛亭也懶得細問, 轉身過去幫裴玄遲。
符佶見狀身形似乎往前頓了頓,但雙腿仍是站在原地。
渾身上下唯有一雙眼睛可以動,他艱難的向右邊看去,他帶來的死侍被段紓凌他們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看見有的死侍倒出丹藥,他睜圓了眼睛想要阻止,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吃下。
一個、兩個、三個……
本想著速戰速決,但吃下丹藥後,卻漸漸僵硬了身形,對方一刀砍在手臂上好像都沒有了疼痛的感覺。
雲洛亭察覺到靈力波動,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他沒工夫挨個控制每個死侍,但他降下了靈力領域,在這其中,只要服下化形靈獸煉製的丹藥,動作都會變得遲緩,靈力也會一點點凝滯。
哪怕段紓凌的人不動,那些死侍也撐不了多久。
不過,有的死侍見同伴吃了丹藥以後的樣子,心生警惕,也沒有再吃。
段紓凌的人一擁而上,以多對一。
雲洛亭這個時候,早已經一腳踏入裴玄遲的領域之中。
魔氣凝實後散開的領域,猶如暈染的水墨,讓人看不清楚前路。
雲洛亭散出一抹靈力繞著魔氣,如此便能知曉裴玄遲所在,循著魔氣指引的方向過去。
在魔氣漩渦的中心,兩道人影立於其中。
熾陽仙尊衣衫破爛,身前落了大片血跡,站在原地,手上撐著旁邊的界牆,像是在吸取界牆的魔氣,因此才未倒下。
裴玄遲也不催,那界牆未到開啟的時候,拿魔尊大印比較麻煩,倒不如等熾陽仙尊將那界牆解決了,他再將大印拿出來。
屆時在了結熾陽仙尊也不遲。
所以,看著那熾陽仙尊吸取靈力,裴玄遲沒有阻止,冷眼看著。
頭頂聚起來的烏雲一直未散。
一時不察再抬頭,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烏雲默不作聲的凝聚,其中電閃刺目,雷聲倒是被壓下,雖是如此,見著那天,也著實可怖。
雲洛亭見著那好像是雷劫。
剛才劈熾陽仙尊的雷劫。
按常理而言,那雷雲早該散去,眼下卻持續了這麼久。
雲洛亭蹙起眉頭,感覺有些不好,這雷劫不像是要散,反而像是養精蓄銳,隱忍凝聚,只等著落下最後一擊。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熾陽仙尊的話刺激到了這雷劫,還是因為天道意識自己也意識到,眼下不能除去熾陽仙尊便再沒機會,所以殊死一搏。
正想著,那烏雲之中一道天雷驟然落下。
耀眼奪目的光剎那間將領域納入其中。
雲洛亭驟然怔住,不、不對。
這雷劫像是要借力打力,將那魔氣中心處的二人一併——!
“玄遲!”雲洛亭咬緊牙關,快速凝聚靈氣繞在自己周身,飛身落下,一把將裴玄遲拽了過來,“小心天道!”
兩人相較量勉強算得上是公平,這天道埋伏伺機偷襲,屬實小人行徑!
雷聲轟鳴,巨大的聲響之下,雲洛亭耳邊有剎那的安寧,他聽不到聲音了。
裴玄遲一掌將熾陽仙尊打落,反手將雲洛亭攬入懷中。
降下來的雷劫擦過雲洛亭身邊,直接撞上了陣法。
‘砰’的一聲,陣法應聲而碎。
熾陽仙尊硬抗下雷劫,肉身倒在巨大的深坑中一動不動。
界牆幾度晃動,其中的魔族大印直挺挺的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熾陽仙尊的掌中。
以魔界之石雕刻的大印自是不輕,硬生生的砸碎了半邊手掌。
但此刻,熾陽仙尊絲毫反應都沒有,儼然已經沒有了氣息。
裴玄遲問道:“受傷了嗎?”
雲洛亭搖了搖頭,抱住裴玄遲檢查一番,不放心的問道:“你呢?”
裴玄遲道:“熾陽仙尊修為比起我,不值一提。”
兩輩子的修為,又怎會是一個熾陽仙尊比得過的。
再者說,身處魔界,熾陽仙尊靈力本就被壓制,前段時間又一直在吸取魔族修者的修為,熾陽仙尊靠搶來的修為,自然不穩。
更不是他的對手。
雲洛亭走過去,打算將那魔界大印撿起來,結果剛走到那深坑邊上,一道天雷直挺挺的劈下!
雲洛亭下意識的退後半步,腳邊剛才的地方在他面前崩塌。
零星的碎石噼裡啪啦的落下,砸在了熾陽仙尊的身上。
雲洛亭愕然抬眸,又見著第二道天雷,還未觸碰到自己,便被腕上的紅線消弭掉雷劫的凌勢。
這天道瘋了?
他是被天道強硬帶入小世界的,天道怎麼敢對他動手?
正狐疑間,雲洛亭在那烏雲滾滾中看見了熾陽仙尊。
“玄遲……?”雲洛亭話音有些遲疑,懷疑自己這是看錯了,可那道虛影在逐漸凝實,越發的像是熾陽仙尊。
地上那個,還在深坑裡面躺著。
裴玄遲蹙起眉頭,“應該是那功法,肉身身死道隕後凝魂,方可以歸順天道。”
雲洛亭頓了頓,修煉至仙尊,修為不低,只要靈魂不滅,總有一日可得重生,這功法更凝實了魂魄,熾陽仙尊肉身一毀,陰差陽錯還應了道。
那兩道雷劫之後,倒是再沒有雷劫落下,但其中殺意凌冽未散。
雲洛亭瞧著雲中景奇怪,問道:“原本的天道意識,和熾陽仙尊打起來了嗎?”
“嗯。”
天道意識和熾陽仙尊本就不死不休,熾陽仙尊現在凝魂飛昇,也算半個天道,只剎那間便可知曉雲洛亭的來歷,自然也知曉雷劫若是傷到了雲洛亭,天道意識便會受累消弭。
所以才會降下那兩道雷。
現在,天道意識短暫的停頓過後,也開始阻撓熾陽仙尊。
他們倆,在雷雲中打了起來。
雲洛亭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沉聲道:“熾陽仙尊交給我,你去解決天道。”
他若是去找天道,那天道只怕會避而不戰,始終追著反而麻煩。
裴玄遲本想落下陣法,讓小貓留在其中等他回來,但聞言後頓了頓,輕聲道:“好。”
話音一落,兩道身影同時朝著空中雷雲飛去。
段紓凌站在最外面,將最後一名死侍砍倒之後,氣喘吁吁地反手靠著牆壁,抬頭見恰好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心下大駭。
這倆人去撞雷劫做甚麼?!
瘋了嗎這不是!?!
下一刻,他又看見熾陽仙尊的魂魄與雲洛亭的長劍撞在一起。
裴玄遲更是追著一團像是霧氣的東西,在雷雲中來回穿過。
段紓凌呆愣在原地。
他們……在幹甚麼?
那雷劫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
---
雲洛亭一劍將熾陽仙尊攔腰斬斷,但魂魄不傷不死,靈力運轉間那斷掉的腰又重新被接起。
熾陽仙尊攥了攥拳,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顯然是很滿意自己現在的樣子。
追尋了那麼久的大道,他終於成功。
看著面前的雲洛亭,熾陽仙尊笑著說:“沒想到,當初送回去的那個靈物,居然會是靈獸未孵化的靈體。”
“如果不是天道意識那蠢貨,你哪怕孵化,也該是我兒子用以修煉的傀儡,真是可惜了。”
因為那愚蠢的天道意識,害得他多年佈局毀於一旦。
雲洛亭冷笑道:“你兒子連尋常入道都做不到,盡數靠著別人的靈物,堆砌起來的修為又有何用。”
熾陽仙尊強勢干預天道,擁那廢物裴文鈺當天道之子,做的是修仙成天的春秋大夢,簡直是病得不輕。
熾陽仙尊把玩著手中的銀針,“怎麼,你羨慕了?”
“我羨慕一個死人做甚麼?”雲洛亭淡淡道:“對了,還是一個眾多靈力簇擁,到死都不能築基的廢物。”
熾陽仙尊淡漠含笑的表情突變,大喝一聲:“放肆!”
雲洛亭呼吸一滯,當空一躍躲開面前數到銀針,反手將其打落,靈劍揮舞間將熾陽仙尊魂魄砍成數片。
用上至下將熾陽仙尊打了個粉碎。
然而,即便如此,那魂魄仍是在慢慢地凝聚。
“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熾陽仙尊面目猙獰道:“你便如此攻擊,待你靈力耗盡,我輕輕鬆鬆便可取你的性命!”
雲洛亭緊握著長劍,氣息有了一絲波動,他不好這樣一直做消耗自身靈力的事。
這熾陽仙尊的魂魄屬實難纏。
活人打到最後總有個死字,但魂魄卻不然。
如果不是熾陽仙尊一直只守不攻……
只守不攻?
雲洛亭一愣,熾陽仙尊知曉他的出現,害了裴文鈺,應當很想殺他的吧,為甚麼眼下卻站著不動捱打,就是不肯動手反擊呢?
是不想……還是不能?
雲洛亭驀地抬眸,剛才熾陽仙尊還試圖靠著兩道天雷除掉他,現在卻如此老實?
電光火石見,雲洛亭注意到熾陽仙尊魂魄模糊的半邊手掌。
熾陽仙尊屍體上也有這個傷。
魔族大印掉下來,是在熾陽仙尊嚥氣之後。
雲洛亭懂了其中關竅,揚起嘴角,當著他的面舞了個劍花,“我這就送你去見你兒子。”
說著,直接轉身跳了下去。
熾陽仙尊面色驟變,暗道一聲不好,魂魄卷著雷雲追在雲洛亭身後,“休得放肆!”
雲洛亭落入深坑之中,高舉長劍直直的刺入熾陽仙尊心口處。
鮮血迸濺!
腕上的紅繩綻開淡色的防護陣,將血液盡數擋住。
連靈劍的半邊都未沾染上血。
只有尖端,穿透熾陽仙尊心口的地方,有血珠滴落。
“不——!”
熾陽仙尊失態怒吼,張開的五指還未觸及到雲洛亭的髮絲便已經開始消散,原本就不透明的魂魄,在此刻更是瞬間白了幾分。
雲洛亭當即解下腕上紅線,靈力引著紅線延長,繞在熾陽仙尊周圍,幾番收緊之下,熾陽仙尊虛弱的魂魄被硬生生困在其中。
同時,‘砰’的一聲,一團烏黑的天道意識被打下,如同落地的球體一般,在地上轉了好幾圈。
段紓凌處理好外面的事走進來,見著裡面如此慘狀,不由得道:“我的天,你們這是在幹甚麼?熾陽仙尊呢?我剛才好像看見熾陽仙尊的影子了是不是?還是我看錯了?天上那是甚麼玩意?”
說著,又看見了地上那一團黑。
那又是個甚麼東西?!
段紓凌整個人都很懵,完全搞不懂狀況。
稍作遲疑,段紓凌問道:“熾陽仙尊死了嗎?”
雲洛亭晃了晃手裡的團成一個巴掌大團子的紅線,然後直接收攏五指,將紅線團緊道:“死了。”
同時,深坑中熾陽仙尊的屍體,也在剎那間失了靈氣。
段紓凌:“???”
地上那黑糰子一動不動。
天道意識沒有身軀,這黑糰子散開後也只是一片雷雲罷了。
以修者之力傷真正的天道意識,還是有些麻煩的,裴玄遲本就為天道之外的存在,眼下直接將天道意識禁錮打散碾碎。
熾陽仙尊頂多算半個,還未修成正果的意識,眼前這黑糰子,卻是天道凝結出來的意識。
雲洛亭說:“找人把這處理一下吧。”
段紓凌點了點頭,扭頭道:“來人。”
‘咻’
一道細微的聲音,宛如急促劃破魔氣盪開的氣音。
雲洛亭聽到異動,扭頭看去,就見那魔族大印已然到了眼前。
下一刻,一隻手自耳邊過來,穩穩地接住了那大印。
掌心與大印觸碰的瞬間,裴玄遲面色陰沉,緩緩蹙起眉頭。
雲洛亭詫異道:“這大印怎麼還……”
自己飛過來?
化為說盡,在看見裴玄遲的面色時,雲洛亭的聲音緩緩落下,“玄遲?你還好嗎?”
裴玄遲輕眨了下眼睛,手裡死死握著魔族大印,並未回答。
“別躲,你眼睛怎麼了?”雲洛亭意識到不對,雙手捧著他的臉不讓他亂動,果不其然,剛才一閃而過的紅色,不是他的錯覺。
隨後,那紅色再次消失,雙眸恢復先前正常的樣子。
雲洛亭一愣,“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裴玄遲張了張嘴,瞳孔顫動,眼中盡是紅色,他閉了閉眼睛,冷聲道:“無事。”
“是魔界傳承嗎?”段紓凌見狀說:“沒事的,魔族大印過了數位魔尊之手,其中所蘊含的魔氣與魔族傳承很多,手握魔族大印之人,便會接受傳承。”
段紓凌雖然沒親自觸控過大印,但他訊息全,他聽說過,便解釋道:“只是外來的魔氣與自身的修為相牴觸,會感覺身有不適是正常的,你帶他先回客棧休息一下,過幾天就好了。”
裴玄遲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段紓凌的話,他無法開口,怕吐血惹得小貓害怕,抬手擦掉小貓面上不知從哪沾染到的痕跡,無聲的安慰著。
“沒事就好,我先帶你回去。”雲洛亭稍稍鬆了口氣,抬手接住裴玄遲的手時,才發覺,裴玄遲的手冰冷刺骨。
而後,裴玄遲直接朝著自己靠過來。
雲洛亭下意識抱住他,抱不穩,只能讓裴玄遲靠著自己,慌張問道:“他怎麼回事?!”
段紓凌連忙安慰道:“沒事沒事,別擔心,只是魔界傳承,他現在應該進入了傳承的夢境領域,回去休息吧,三天,不,兩天,以裴玄遲的修為,用不了幾天便會自己出來的。”
“我幫你把他帶回去吧。”
雲洛亭蹙眉點了點頭,拒絕了段紓凌幫忙,自己摟著裴玄遲慢慢往回走。
“紓凌!快走!世家中有人過來了!”
段紓凌一愣,“甚麼?!有符家人在,他們怎麼敢過來。”
察覺到快速靠近的魔氣,段紓凌面色陰沉。
世家不想讓魔族大印現世,現在既已經現世,那他們來了也是無力迴天。
只是穿成之時,算是新任魔尊最為虛弱的時候,他們該不會是存了先下手為強的想法?
段紓凌當機立斷,“帶裴玄遲離開魔族,快!”
雲洛亭展開行舟,剛走上臺階,突然後背一涼。
天道意識藏的最後一道雷落下,裴玄遲在此時突然睜眼,剎那間,地上的團霧炸開,裴玄遲也吐出一口鮮血。
看著靠近的那道雷,二話不說將雲洛亭按在懷中,以後背去迎那道雷劫。
雲洛亭失聲喊道:“玄遲?!”
雷劫逼近的模樣,恍惚間與之前行宮渡劫時的畫面交錯。
來勢洶洶的雷如同蜿蜒曲折的長劍,泛著陣陣殺意。
裴玄遲埋首在他頸間,輕聲道:“沒事,乖,閉上眼睛。”
雲洛亭腕上的紅線猝然散開,繞上裴玄遲的腕上。
細微的觸感讓裴玄遲睜開眼睛,隨後只覺懷中一空,他伸手去抓,不禁又吐出一口鮮血,“小白!”
雲洛亭借紅線纏住裴玄遲,脫身後直接迎上那道雷劫。
天道意識致死以自身化作最後一道雷劫,撞上雲洛亭的瞬間,發出巨大轟然。
段紓凌想上前幫忙,卻被靈力打出五尺開外,後背硬生生撞斷了一面牆壁,這才停下。
鮮血染紅了純白的外衫,鋒利的氣息攪碎了袖口,襤褸的衣衫在靈力的衝撞下搖擺。
雲洛亭面色慘白吐出一口血,呼吸間牽動著,感覺渾身都泛著痛感,不禁單膝跪地,以長劍撐地,才能勉強支撐住身形。
天道意識不甘的失聲哀怨縈繞在耳邊,一點點凝結出來的意識違背天道,被天道絞死,雲洛亭扯了扯嘴角,腦海中盡是那天道死前哭嚎的聲音。
雲洛亭見著魔族之人靠近,來不及多想,直接踉蹌著反回行舟,“走!”
段紓凌拖著裘家鳴上行舟,“你帶他走,我留下拖延時間,不必擔心我,我知道暗道,等擺脫了他們我再來跟你們會和。”
說著,將裘家鳴一丟,段紓凌跳下去反手打出魔氣,送行舟離開。
“段紓凌?!”裘家鳴伸手去抓他,卻被陣法擋了回來,“你別亂來!”
“回來!”雲洛亭抬手時瞬間,胸口翻湧,嘴角又有鮮血滑落,來不及抓人,只剎那間行舟便隱沒在空中。
行舟遊走在寂靜的夜空之中,雲洛亭的手搭在行舟邊緣,嘴角的血痕沒有抹去,被風吹著,不禁又輕咳兩聲。
不多時,後面出現了些許聲響,那背後,是騎著魔獸緊追不捨的魔族。
他們分了兩隊,一邊追段紓凌,一邊追著他們的行舟。
雲洛亭咬了咬牙,嘗試著站起來,卻已經無法凝聚靈力成劍。
他們對魔族之地又不熟悉,哪怕跑出去又能去哪?又有何處能和如此多的魔族對上?
看著越靠越近的魔族,雲洛亭調整呼吸,吞服了幾枚丹藥。
裘家鳴暗道不好,一把按住他,“你想幹甚麼?別亂來,實在不行扔我下去,我修為雖然不高,但掉下來個人,總也能攔下他們一會,你別亂來。”
裘家鳴緊張的不行,重複了兩遍,希望雲洛亭冷靜。
雲洛亭卻搖了搖頭,“玄遲不能落在魔族人手裡。”
“你在魔族待了這麼久,應該也知道些路,你帶他去個安全的地方。”雲洛亭說話間氣息奄奄,看著昏迷的裴玄遲,緩緩攥緊了拳頭,輕咬下唇艱難道:“我要是能平安脫身,我會去找他。”
雲洛亭輕聲道:“照顧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