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大殿十分安靜, 恍惚間似乎能聽見那虛無縹緲微風吹過的聲音。
雲洛亭的話使得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震。
靈獸族少族長?
靈獸族已經有多少年歲未曾出現在修真界,現下有個自稱少族長的人冒出來,很多人心裡都是諸多疑問。
五華宗宗主也愣住了。
他知曉雲洛亭為靈獸, 卻不知道雲洛亭與靈獸族有關係, 還成了少族長。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呢?”跪在地上的修者擰著眉頭, “想幫著那群化形靈獸你直說便是, 還給自己編造個甚麼少族長, 我長這麼大,就沒聽說過靈獸族還有甚麼少族長。”
雲洛亭挑了挑眉, “我需要你聽說過嗎?”
修者從被抓來到跪在這, 已經有幾個時辰,想他在家族中都是說一不二的,現在在這受盡欺負,更是惱羞成怒, 召出本命靈劍朝著雲洛亭擲了過去。
“放肆!”
高臺之上, 三位尊者之一怒罵一聲後甩出手中茶杯。
‘叮’的一聲,將懸於空中的劍打落。
跪著的修者見狀, 眼底似乎有怨憤的神色,卻不敢頂撞尊者, 直接低下頭,“尊者恕罪。”
雲洛亭沒給他召回那靈劍的機會,直接以靈力牽引,硬生生將靈劍拉起來, 掌心翻轉,靈劍卷著破空的靈力直直的穿過修者的胸膛。
修者跪立的身形驟然一僵, 他睜大了眼睛, 緩緩低下頭, 嘴角的鮮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胸口被靈力穿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修者緩緩倒下,‘砰’的一聲磕在地上,沒了聲息。
在他身側跪著的修者皆是一懼。
“大少爺!”
“豎子爾敢!”那修者家族中人也有不少在仙門求學,眼下見家族最有天賦的弟子當眾被人斬殺,任誰都受不了!
誰都沒想到,雲洛亭會直接動手!
在諸位修者以及幾位大能的注視下,毫不猶豫的一劍穿心。
那修者咬緊牙關,“我城南陳家不會放過你的!”
雲洛亭走上前來,神色漠然,根本沒將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淡淡道:“做了惡事,就該得到應有的報應,幾位尊者,此事要如何處置,可有個想法了?”
幾位大能的態度雖偏向靈獸,但到底他們也是人修,加上並沒有真正可以為靈獸出頭的人在。
斟酌之下,難免會輕饒,一旦事情有了定論,在想改變就難了。
雲洛亭出手,也是在向對方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可以將這件事交給你處理,可我不要公平,我就要那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並不會因為你的修為你的身份而畏懼你,若是你們說的結果我不滿意,那打一架在所難免。
陳家修者不依不饒道:“化形靈獸煉丹,於惡於善都該由幾位尊者定論,在一切尚且沒有定論時便動手,你豈不是沒有將尊者放在眼裡,沒有將我陳家放在眼裡,更蔑視了整個修真界,你置在場修者於何地!”
他們修為不低,能來此處的在家族中也算得上佼佼者,剛才見雲洛亭出手,他們看不透靈力走向,卻也能知曉對方的修為遠在他們之上。
貿然出手他們未必是對手,乾脆將在座的諸位修者都牽扯進來。
五華宗宗主聞言,瞬間便明白了這陳家人是想幹甚麼,他倒了杯熱茶,不動聲色道:“幾位尊者出關皆是為了給化形靈獸主持公道的,加上人形靈獸煉丹,駭人聽聞,參與此事的那些順從縱容者更是罪大惡極。”
“靈獸族少族長報仇,也是理所應當。”
“誰報仇的時候還會顧忌甚麼人,甚麼場合。”宗主聳了聳肩,“我等都看得清,陳家三少爺還是莫要將我們這些善良之人牽扯進來吧。”
他們本就與靈獸煉丹無關,被叫來也是因為這事影響了許多宗門的名譽,為自己正名來的,又怎麼會允許陳家人將自己牽扯進去。
在場眾人皆是人精,只是沒人會直接將這些話說出來,他們隔岸觀火,沒必要為此得罪陳家。
五華宗宗主現在將此事點明,也算是明擺著站在雲洛亭那邊了。
坐在前面的仙尊淡淡道:“洛允莫要胡言。”
陳三少桌下的手死死攥緊,“是,師尊。”
見雲洛亭走過來,五華宗宗主將熱茶放在身側空閒的位置上,“雲大師。”
那兩個位置,顯然是給雲洛亭和裴玄遲留的。
雲洛亭還沒等坐下,身後便傳來諷刺的話語,“怪不得你處處幫著這所謂的少族長,原來是認識的。”
聲音夾在眾人之間,遮遮掩掩的,等雲洛亭再回頭也看不出是誰在說。
總感覺這話再說下去要陰謀論,雲洛亭甩手拒絕了那裡的座位,走到大殿中間。
“拍賣行以化形靈獸血肉煉製丹藥,骨頭煉製靈器,活著的化形靈獸一日復一日的割肉取血,死去的化形靈獸更是盡數被利用,在散靈之前,親眼見著屍體被切割。”
“這些是與拍賣行有過靈物交換的修者,上面詳細記錄了宗門修者,所交換的靈物是甚麼。”
“除此之外,一些嘗試煉製的,品級較低的丹藥,都會出現在拍賣行中,被修為低下的修者爭搶。”
雲洛亭將帶來的證據以靈力托起,送至尊者面前的桌案上。
見他們翻開,雲洛亭冷聲道:“但因為品階較低的丹藥煉製靈力不穩,服下短時辰內不會有問題,但時候一長,便容易氣血倒流,靈力倒灌,最後喪命。”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中更是有些修者面色慘白。
能直接與拍賣行交換來的丹藥,定然要耗費不少靈物,但拍賣行能買來的丹藥就要便宜許多。
吃慣了也察覺不出甚麼問題,只是覺得拍賣行的丹藥靈氣要低一些,他們自己不吃,留著賞給門下弟子也是好的。
是以……那丹藥他們還真用了不少。
雲洛亭沒注意到那些人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著:“因著和修煉靈氣有關,被發現,檢查起來也只會覺得是修煉出了岔子。”
頓了頓,他說:“所以,一直都無人發覺異常。”
也就是說,不知道有多少修為較低的修者,在不知不覺間走了彎路。
可能他只是當普通的丹藥拍賣下來,服下也只是想提升修為,卻被拍賣行練手,將他們推入深淵。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死。
如果說,單單化形靈獸的遭遇會讓一些修者選擇置身事外,那服下丹藥後喪命的這些修者,說不定就有在座長老的弟子。
雲洛亭說完,便有人坐不住了,最前面一排的老者站起身來,拱手道:“勞煩少族長,可否告訴我,在拍賣行買走有問題丹藥的修者都有誰?”
雲洛亭將名單展開,注入靈力後,使得上面的名字浮現出虛影,浮於空中。
牽扯的人多,挨個念下去太過麻煩,讓他們自己看就是。
“仰荃坤……?他閉關已有數十載,現在都未出關,難不成已經……”
“舒天祥是我上次在秘境中結識的,我們一同對敵時他突然爆體而亡,我以為是敵人暗中下手,沒見著對方怎麼動的手,我暗自警惕了許久,原來是因著那丹藥。”
“應輝,我徒弟應輝他……”長老眼眶通紅,眼底似有水霧,“我只當他是修煉錯了功法,等發現的時候,人已去,魂魄都已經散了,卻沒想到,竟然有人害他致此!”
“單維歡是怎麼回事?”有的修者察覺不對,“單師弟是與我們歷練之時,意外闖進上古神獸彌留洞穴,被其中靈獸攻擊而亡,並未靈力逆轉。”
雲洛亭解釋道:“拍賣行賣的那種丹藥,服下會使得外面的那些未開靈智的靈獸以為你是同族,高階靈獸,若是你修為不高,外面那些靈獸便會對你緊追不捨。”
未開靈智的靈獸若是真能吃下高階靈獸,那化形指日可待,這無需人教,是刻在潛意識裡的東西。
修為不高,又被誤認為是高階靈獸的修者,自然成了靈獸的攻擊物件。
雲洛亭說:“拍賣行所做惡事不止於此,希望幾位尊者,對參與者,能做出一個令我們滿意的處決方式。”
被牽扯進來的人越多,事情越大,處理的結果也會更狠。
跪在地上的修者也察覺到不好,忙說:“只是討論而已,談何處決?”
“我們並未插手此事,只是與那欒青林交換了些丹藥,那拍賣行拍賣的丹藥如何我們也不知道啊。”
“對啊,尊者,我們冤枉!我們也沒有對化形靈獸動手。”
這事繼續深挖下去,對他們有白害而無一利,幾個心思活絡的,七嘴八舌的說著。
雲洛亭可不給他們哭的機會,漫不經心道:“我怎麼聽說……有些修者捕捉流落在外的化形靈獸,用以和拍賣行交易呢?”
這些,都是欒青林記錄在冊的。
自然也可作為證據。
不怕他們狡辯不認。
修者大罵道:“你放屁!”
說著話,他對雲洛亭怒目而視。
下一刻,揚起的脖頸上出現一道血痕,血液從中滲出,那脖子上的腦袋一點點向下墜,最後直接歪倒著栽到了地上。
跪立著的身形未動,已然屍首分離。
裴玄遲上前站在雲洛亭身邊,不動聲色的擋住那血泊之中的身體,解釋道:“他口不擇言,我只是想割了他的舌頭,誰料他亂動,劃錯了地方。”
裴玄遲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解釋說出來,惹得幾位修者起氣紅了臉。
但眼下形勢不對,他們誰也不敢開口,只能咬牙硬生生忍著。